21. 第二十一章

作品:《陛下他总疑心我读档

    初冬,寒风阵阵,冷意入骨。


    京城白日的喧嚣氛围逐渐淡去,风声中,只有三两个行人神色匆匆,马车碾过石板路,留下一串湿冷的车痕。


    城南一角,红情楼却是与四周格格不入,此地楼高四层,檐下挂着的灯盏密密麻麻,即便是这样寒冷的夜晚,作为京城数一数二的烟花柳巷,门口,揽客的莺声燕语照旧十分清晰。


    丝竹管弦声混着男男女女的调笑,从窗棂的缝隙里渗出,空气中更是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廉价脂粉香气,伴着酒气,一道窜入宥邢的鼻腔内。


    他今日特意乔装一番,一席乳白色锦袍,外罩狐裘大氅,脸上带着半张精巧的印制面具,几乎盖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下颚与唇瓣。


    秦公公紧随身后,另外几名皇城司的亲信,早已经埋伏进了红情搂内。


    在陆时茂的打点下,宥邢和秦公公悄无声息避开喧嚣,径直上了四楼最里侧的意见雅阁。这房间与墙壁距离很近,墙壁看似厚重,实则也是暗藏玄机,留有极为隐秘的缝隙。


    雅阁内并未点熏香,只有一盆炭火静静燃烧着,宥邢坐了片刻,不一会儿,隔壁很快传来动静。


    皇城司的人在红情搂提前埋伏许久,根据线报,今夜,宥久思应当是来和朝中几位态度摇摆的臣子们交谈,即将开始的祭祖一事,或许也能听到些风声。


    他屏息凝神,片刻,侍女细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宥久思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比之平常,还多了几分刻意的低沉,断断续续传入耳畔,“......先前几次相约,你都不肯赏本王一个薄面。”


    几息后,一道清脆的少年音色响起,因着墙壁的阻隔,似乎有些变了调,“恭亲王言重了,是臣不愿意来。”


    “臣是陛下的人,自然是听陛下差遣的。”但越听,宥邢越觉得熟悉。


    他绝不会认错。


    这是......容瑛的声音。


    刹那间,脑中思绪未明,心头却先一步涌上了一股震惊情绪,混着淡淡的背叛感,惹得他有几分不愉。


    另一侧,两人的交谈还在继续,秦公公自然也认出了声音的主人,悄悄去瞧陛下的脸色,自打上次陛下吩咐不用刻意把容侍中的消息传达给他后,底下的人便时刻践行着这一点。只是陛下这几日瞧着好像仍然对容侍中颇为关怀,现在更是......见状,他不由得噤声,将自己的存在感努力又降低了几分。


    宥邢静静听着,听到容瑛话里话外都是以他为主,对宥久思不甚热络,可他依旧还是心情平淡。几日前,容瑛还在御书房里振振有词,说要和他开诚布公地谈一场,他是明着说开了,这人倒好,背着他,做起这档子勾当。


    心底那股匪夷所思之感越来越浓,先前那两次也是这般,身体这种突如其来的、不由自主的反应。如此古怪,只要事关容瑛,他的身体总会先于理智,这个认知宛如一根刺,扰得宥邢心虚有几分不宁。


    ......


    这侧,容瑛坐在软垫上,同样坐立难安。宥久思派人来约,她尚且能不给面子,可他本人亲自来了,身份鸿沟的压制,总不好不来。而且,她对这位书中提到的反派,也一直很好奇。


    宥久思面容清俊,人到中年,仍然保留了几分儒雅之气,对于容瑛的抗拒,也只是轻轻笑了笑,“你对陛下忠心耿耿,这是好事,本王今日喊你来,也只是想随便聊聊罢了,不必紧张。”


    “几句话聊完,待会儿,本王也还要别的事情要忙呢。”


    容瑛抬眼瞧他,“恭亲王是要和臣聊什么事?”夜色悠悠,摇曳的光晕散发出几分狎昵的气息,少年人莹白的肌肤宛如名贵的瓷器,细长浓密的眼睫轻眨着,好不灵动。


    也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一番。


    宥久思收敛心神,道:“容侍中这些日子伴陛下左右,年纪轻轻,就得到如期信重,当真是令人羡慕。”


    容瑛刚存完档,面上一片迷糊,挠了挠头,“都是陛下器重臣,这一切都是陛下的努力,臣也没干什么。”把功劳往宥邢身上推便是,省得这话奇奇怪怪的,她也不好答。


    “此言差矣。”宥久思闻言,却是笑意更深,“君臣相处,亦需要张弛有度,便是古之明君,那也是需要有解语花,忘忧草一类的臣子在身边的。”


    他意有所指,“魏王与龙阳君同乘一舟,这是何等的乐事,诸如此类的君臣投契,也是很有一些的。”说着说着,见容瑛只是喝茶,旋即话锋一转,“容侍中,你觉得呢?”


    “哈、哈哈。”容瑛干笑两声,不说话。


    这幅模样油盐不进,但落在宥久思眼底,更让他觉得多了几丝趣味和挑战,语罢,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更加专注地落在容瑛的脸庞上。


    “容侍中未免太过于内敛。”男人的语气带着某种蛊惑和奇异的亲昵,“本王瞧你也是容貌清雅,气质独特,绝非池中之物。”


    说到最后,甚至还带上了几分怜惜,“这京城,繁华,却也是个磋磨人的地方,跟在陛下身边......有时也是胆战心惊的吧?”


    “本王这里,或许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呢。”


    宥久思的视线愈发露骨,如有实质的目光,让容瑛极为不自在。


    想起来了,她全都想起来了!!!


    原文里,反派宥久思他男女不忌,尤其喜爱那种雌雄莫辨的清秀少年人......


    一股恶寒直冲头顶,容瑛忍了忍,才没回溯时间,宥邢的话语犹在耳畔,若是她用了,那等明日去御书房当值,大老板定要问她的情况。


    还好,宥久思应当只是试探和招揽,第一次拒绝,很大程度上应该是安全的。


    “王爷厚爱,但臣不敢当啊!陛下待臣不错,臣若是......”她面上为难,“那不成负心汉了!”


    当真是瞎用一通,心下鄙夷其没文化,但宥久思笑容未变,盯着那张别有风格的柔美脸庞,道:“诶,言重了,不过闲聊,何必如此认真?”


    “只是本王觉得,多一条路,多一个选择,不忍心明珠蒙尘啊!”


    此人越是拒绝,他便越是要尝尝滋味,毕竟这种带刺的,欲拒还迎的,才符合他的审美。再者,从他的好侄儿手里抢人,怎么想怎么有意思......


    思绪回笼,宥久思见容瑛低头不语,似乎是在生气,当即淡笑着开口,“罢了罢了。”


    “此次是本王唐突,夜深了,本王先走一步。”语罢,就像真的是随口一提,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了四楼尽头。


    墙壁的遮挡并不严实,有事先的准备在,大半的谈话内容轻而易举被宥邢听了个清清楚楚。疑惑纷乱思绪,渐渐转而被一种更为明显的怒火所代替。


    方才宥久思虽未明言,但话里话外的龌龊企图,他一听便知,强烈的被冒犯感盘踞心头,以至于太阳穴都突突直跳。


    事到如今,这种异常感既然无法忽略,那便只有迎难而上,彻底查明,常言道:解铃还须系铃人。总归容瑛对他衷心,从长计议,细细观察后,再做决断,也未尝不可。


    *


    小半个时辰后,雅阁的房门忽地被敲响,一女子被带着入内。


    宥邢眼下火气已消,正在看搜集到的部分证词,见人来了,抬眼去瞧。入目,女子一身素雅衣裙,不施粉黛,却仍能看出其妖媚的五官,年龄约莫二十出头。


    秦公公垂手立在一侧,低声道:“主子,这位便是王爷养在此地的......外室,名唤月颜。”


    月颜心如明镜,知晓坐在铺垫上的那名男子才是她真正要禀报的对象,见状,立刻跪坐在其对面,语气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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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女岑月颜,见过贵人。”


    来的路上她便隐约猜到真正的幕后之人身份极为尊贵,可此刻,她的眼神没有丝毫惧怕,只有一种近乎空洞的平静和深藏于下的恨意,“贵人想知道什么?民女必定知无不言。”


    她的嗓音很轻,刺骨的寒意令宥邢一顿,“恭亲王是你的枕边人,你......好像很恨他?”


    “枕边人......”岑月颜没有否认,反倒是在回忆什么,须臾,肯定地点点头道:“只要能让他身败名裂,不得好死,民女便心满意足了。”


    宥邢沉默片刻,语气不辨喜怒,“是吗?”


    “不惜背叛枕边人,也要助我?”


    知晓是贵人心存疑惑,力量悬殊,她反倒有了种抛开一切的勇气,岑月颜唇角微扯,想起往事,眼眸不自觉蓄着泪水,“既然贵人好奇原因,那......民女说了也无妨。”


    “因为恭亲王......他许我终身,骗我真心,利用我传递消息,笼络臣子,待我无用了,年老色衰了,有了更好的选择了,便想要将我如同破履般丢弃!甚至,为防我泄密,还想将我了结!!”她深吸一口气,嗓音止不住地发着颤,“民女是贱命一条,死不足惜,可......我恨!”


    “恨他贵为亲王,却仍是虚情假意,践踏我心!命如草芥,我没有什么能够报复他的,可我也有这条命,和我知道的那些肮脏事,若能拉他一起下地狱,那便太好了。”


    说着,她忽地定定瞧了宥邢一眼,目光直视,惊得一侧守着的司卫们拔出刀剑,刀光一闪,便要上前。


    岑月颜瞧在眼底,终于落实了心中最后那一点儿疑虑,她叩首道:“能为陛下做事,是臣女命好,得此机缘。”


    话音刚落,满室寂静。


    情爱,真心......此女控诉字字泣血,然而宥邢听着,心头久违地掠过几丝不解,罕见的茫然之情涌入心中,让他一时无言。


    男女之情,当真有如此大的威力?大到足以让一个弱质女流,甘冒奇险,背叛曾经全心全意托付的人,甚至不惜于......同归于尽。


    他生于帝王家,利益联姻,后宫争宠,这种虚与委蛇向来屡见不鲜,情爱于他,从来都是很遥远的,甚至可以说是需要警惕的弱点,因此,一时半刻,他很难完全理解岑月颜这种几乎要毁灭一切的因爱生恨的情感。


    再者,若是情爱当真威力如斯,那他心中那点儿因为容瑛而起的波澜又算什么呢?


    他们可都是男子。


    兴许......


    是此人身怀术法,以至于。


    人各有异吧?


    ......


    夜更深了,等宥邢整理完关键证据,处理好一切事宜后,外头的天早已经彻底黑透。


    方才红情楼的两个大门都被皇城司的人秘密蹲守着,并未传来容瑛离开的消息,想必他还在这附近。宥邢拢了拢狐裘,面具下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紧锁着红情楼的后门处。两处大门虽皆有人暗地守着,但前门还有少数客人,依照容瑛的性子,大概率不会去,宥邢耐心等了片刻,月上中天,这会儿,除去留宿的,大半的客人都渐渐离开了。


    不知过了多久,后门再次“吱呀”一声,一道身影闪了出来,接着便迅速融入巷子。


    来人并非男子装束,而是一个身着淡粉色衣裙,戴绣着折枝白梅花棉斗篷的女子,斗篷帽兜低垂着,遮住了她大半的脸庞,只露出小半截白皙的下巴和一抹樱唇。身量在女子中算得上高挑,身形异常纤细,走起路来,步伐轻盈,速度极快,片刻的功夫,便走出好些距离。


    瑟瑟寒风下,宥邢鬼使神差地再度望去。


    女子身姿娉婷,仔细看去。


    越瞧,好像......


    越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