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秘密

作品:《赏溺期[年下]

    方沉慈了解苏却青,他知道她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有人就要倒霉了。


    这次倒霉的人可能是他。


    黑木在电话里问:“还往上叫吗,这东西哪里值这个钱,你如果实在想要,我去缅甸两千块钱能做个一样的给你。”


    苏却青捻着指尖,眯起眼睛笑道:“怎么了,你是怕裴慈一个人把我叫破产了不成?”


    她话未说完,屏幕上的数字已经变成了1400万。


    苏却青这边不疑有他,方沉慈却坐立难安起来。


    她好像为了下裴慈的面子,铁了心要这个。


    来这里之前,他哪里能想到局面会变成这样。


    趁苏却青无暇顾及他的空档,方沉慈终于找到机会小心翼翼地起身到门口摸开了门,末了还听见苏却青对着手机说了句:“裴慈他是不是有病?”


    他有些懊恼地抿了抿唇,反手合上了门。


    走廊里,四下无人,方沉慈压低声音气极道:“你是不是有病?你叫到两千万去让我把这个拍卖行买下来得了?”


    电话那头十分无辜:“您不是交待了,无论是谁,不计成本,这件耳环一定要拿下来吗.....”


    他们甚至今天就是为此而来的,否则裴慈何必赏首央行的光,还冒着和苏却青碰面的风险。


    “无论是谁.....那是让你谁都不论了吗?她....你....”方沉慈话到嘴边怒极反笑,最后恨铁不成钢道,“你害死我了知不知道?”


    对面哪里听过少家主一口气说这么多个字,被吓得不轻,大气都不敢喘了。


    “知道了知道了,啊不,也不知道.....就刚刚知道的.....”


    方沉慈挂了电话回到房间时,以裴慈退出竞价结尾,本场拍卖已经结束了。


    一件VA博物馆毫不起眼、用来充数的收藏品,竟然拍到了如此天价,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


    苏却青撑着头,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桌面。


    想必她和裴慈在外面已经上了新闻了。


    居然真叫首央行赌赢了,就这么沾了他们两个的光,也在头版头条上分了一杯羹。


    准确来说,是沾了她的光。


    毕竟近两千万的真金白银,是从她的口袋里掏。


    苏却青从黑木手中接过那对耳环,端详了一阵,问他:“你说有没有可能,这是首央行和裴慈为我准备的杀猪盘。”


    “不是没有可能。”都说了他去缅甸做一个一样的用不到两千块钱。


    方沉慈坐在角落里不说话,满脑子乱糟糟的只有两个想法。


    他怎么才能哄她高兴一点让她别生裴慈的气了。


    以及,她现在是不是讨厌死裴慈了还有机会挽救一下吗....


    等他回过神来时,发觉苏却青就站在他跟前,双臂环胸看着他。


    他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有些心虚,含糊开口:“苏小姐.....”


    苏却青把手中现在价值两千万的盒子丢给他,被他手忙脚乱地接住,她伸了个懒腰,朝门外走去,念念有词道:“拜我的未婚夫所赐,这次为你下了血本了。”


    为他....为他?什么叫为他?


    方沉慈跟到她身后,心脏扑通扑通的好像要跳出来。


    他不明白,为什么说是为了他。


    方沉慈开口时声音有些发颤:“苏小姐,为什么要送我这么贵的礼物?”


    他的指甲嵌进手心,痛得他冒起一层冷汗。


    她到底知不知道,她到底记不记得.....


    苏却青却不以为意道:“你不是很宝贝你那个镯子吗?从没见你那么珍爱过别的什么东西。”


    镯子?方沉慈抬起左手腕,一条满镶祖母绿的手镯垂在他的腕间。


    哦,是啊,他如果不珍爱,怎么会长年戴在手上呢。


    以至于原本就苍白的皮肤留下了一道淡色的痕迹。


    他如果不珍爱,又怎么会得知与其配套的耳环流入拍卖场,便破例接受首央拍卖行的邀约,愿意为此不计成本不计代价。


    他是太珍爱。


    方沉慈有些痛苦地闭了闭眼,胃部涌上酸楚的疼痛感,让他有些眩晕。


    苏却青的细心、温柔、体贴和慷慨,此刻像刀一样刺在他的心上。


    这样的爱,原来可以不分对象地给任何一个人。


    他苦笑了一下,有些落寞地说:“原来是这样,可我没苏小姐识货,只当是普通的装饰品,没想到叫苏小姐为此这样破费,我不知道该如何回报了。”


    他拈起一枚耳环,摸上耳垂,低垂着眼眸,将耳针刺了进去。


    -


    当晚方沉慈病倒了,发了近四十度的高烧,几乎神志不清了。


    苏却青叫陆婷送他去医院,被他拉着胳膊说不要,求她不要把他送到医院关起来,还说了很多糊涂话,就好像她要把他卖了不要了一样,


    苏却青拗不过他,只好把江溯叫到家里来。


    江溯在扈海督察总医院刚完成一场手术,就像家庭医生一样随叫随到地被苏却青叫到了禅那海。


    苏却青早就说过他不如别做总医院的工作,真来做她的家庭医生,一个月可以多赚五倍。


    江溯对此翻了个白眼:你想让我爸打死我你其实可以直说。


    江溯放下医疗箱,看到方沉慈这幅样子,有些鄙夷地说苏却青:“你怎么把人玩成这样了。”


    “我玩?我玩什么了?”苏却青指着自己,莫名其妙道,“少看点那种小说电影吧,我玩什么了我玩。”


    江溯耸了下肩:“开个小玩笑,看你紧张的,这下谁会信你没玩过。”


    苏却青扶额,觉得自己最近就是太给江溯脸了。


    “你这下在外面又出了名了,你知不知道华誉珠宝的股票今天涨了几个点?你这事业运谁不想接啊,你爷爷在家估计嘴都要笑歪了吧。”江溯戴上医用外科手套,用镊子取下方沉慈耳垂上的耳环,留下一个带着血痂的孔眼,“你和我说实话,这是不是你和裴慈商量好做的一出戏?”


    苏却青也没想到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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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弄巧成拙,华誉珠宝的股票飞涨到哪里去和她又有几毛钱的关系?


    “我倒希望是,只可惜这两千万走的是我的私账,确确实实流进了别人的口袋里。”苏却青摊手,“至于我爷爷,他知道我拿两千万去打拍卖,只会想打断我的腿,不过你给我提供了一个好思路,我可以拿这套说辞去哄他。”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真的为了这么个来路不明的人,出手花了两千万?”


    “原本只值五百万。”


    “但实际上你花了两千万。”


    “那是因为裴慈。”


    “但百分之八十是因为他。”江溯松开镊子,耳环落到了瓷盘上,他看向苏却青,“他有轻度凝血障碍,他和你说过吗?”


    “什么?”凝血障碍,她这才想起当时没细究的那道缝合的伤口。


    江溯继续说道:“除此之外,他还有HSAN的治愈史,医学上称之为遗传性感觉自主神经障碍,他应该也没有和你说过吧?他先天病变的那只眼球此前几乎半失去视觉功能,后来因为药物攻击,目前已经是失明状态了,这些他应该都没有和你说过,因为他此前请求我不要将这些告诉你,我尊重患者意愿。”


    苏却青轻轻皱了皱眉。


    “也是因为他的这种体质,如果当初真的是在钢厂做戏骗你,如果你没有选择出手救他,他应该就死在那里了,这招太险,所以我没有继续怀疑他,如今看来,此招虽险,但胜算极大啊,我不得不提醒你,他不仅来路不明,而且和金徽家系的秦雾有是非牵扯,你对他再有投入,一定会吃亏。”


    “我知道,知道了。”苏却青揉了揉眉心,指着方沉慈说,“你先管一下他,让他今晚先别死了吧。”


    江溯少有这么严肃和她说话的时候,末了她只好说几句好话哄他:“好了,不就是两千吗,我过两天送一台两千个的车给你,行不行?”


    江溯气极反笑:“我是在和你说钱的事吗?”


    -


    次日,方沉慈醒后没多久,楼下传来动静,似乎是来了客人。


    等他下楼,来人已经离开了,苏却青坐在沙发上,脸色不善,茶几上放着一个敞开的首饰盒,里面是一条深青色的帕拉伊巴项链,成色极佳。


    几年前在香港由匿名收藏家一千一百万港币拍得,目前市值四千万元左右。


    正是裴慈派人送来的。


    方沉慈不敢上去说话,只好低声问陆婷:“怎么了,苏小姐不喜欢吗?”


    陆婷看了苏却青一眼,低声说:“何止不喜欢,裴慈这样挑衅,小姐不被气坏才好。”


    方沉慈不明所以:“啊?挑衅?”


    “是啊,谁不知道檀家,也就是小姐母亲家,在涂河孟河一带的矿区盛产帕拉伊巴一类的宝石,昨天在首央拍卖会上裴慈和小姐闹得那样不愉快,今早又装模作样上门赔礼,送这样意味不明的礼物,不是挑衅是什么?”


    方沉慈觉得自己好像又有点晕了,最终既心虚又有气无力地说:“应该不会吧,会不会是苏小姐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