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江河一粟(八)

作品:《圣女救世指南

    “啊!”


    歌声戛然而止,被一声惨叫代替,紧接着便是重物落地的巨响。


    满地尘土飞扬,被砸出了一个大坑,鲛灵有气无力地陷在里面,手里的三叉戟早已飞得不知哪里去了。


    “你、你为什么能看穿我的魅术?”


    她有气无力,看着两人从空中缓缓落回地面,几乎称得上气定神闲。


    羲洵看似询问,但语气已经基本笃定,“你就是用这种办法把精灵吸引进来的吧。”


    鲛灵从坑里爬出来,满脸满身都是灰,只能看清那双紫色眸子左右飘忽了一下,先看了看仍处于昏迷的蜂灵,周遭无人,又移回到两人身上。


    “什么精灵?我从海里出来就迷路了,没见过什么精——”


    “唰”地一声,锋利的尖端突然刺向她,离她鼻尖不过一寸远。


    珞瑶拿着那把断了一半的三叉戟,冷声:“说实话。”


    鲛灵被猛然一吓,感觉头皮都麻了半边,她哪里能料到这次来的会是两个和之前完全不一样的硬茬,当下也不敢再耍滑,着急忙慌地全招了,“我我我我,我也不想啊!我在这里唱歌,原本是想引起外面的注意好救我出去,谁知道会招来一群帮倒忙的啊?”


    又是“唰”地一声,那戟尖从她脸前移开了,带起一阵风。


    珞瑶扔了三叉戟,“继续交代。”


    端看两人的装束完全不像灵族,而且对付自己不费吹灰之力,恐怕大有来头,鲛灵吞了下口水,正想说什么,忽然捂住自己的脖子,大口呼吸起来。


    “水,水……”


    她满脸痛苦,倒在地上挣扎,裹了一层泥土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涸、开裂。


    意外突如其来,羲洵看出了她此时的境况,对珞瑶道:“鲛族不能长时间离水,得赶紧想办法。”


    这里离海湾极近,水就在眼前,奈何出不去幻境,鲛灵一息尚存,听后艰难地伸出手,向他们指了一个方向。


    珞瑶抬眼望去,看见远处枯败的树根横断在路旁,周遭生了几丛灌木,后面掩着一个小小的积水洼。


    珞瑶立马驱动灵力,挥动两指,将鲛灵从原地的土坑里拉出来,朝水的方向遥遥抛了出去。


    那积水洼看着小,却足够深,应是大雨过后形成的,随着“扑通”一大声,登时溅起了几人高的水花。


    鲛灵被扔进水里,虽然摔得够呛,但总算得到了救命的水源,在里面待了许久才露出水面。


    她喘着大气,筋疲力尽地趴在水边,“差点、差点就要去见曾祖母了……”


    清水洗净了鲛灵身上的污泥,使她露出真容,眉眼深邃,乌发卷曲,上身以珍珠海贝蔽体,耳鳍和鱼尾呈现出螺黛般绚丽的色彩,在水面闪着粼光。


    鲛族世代居于灵界诸岛下的海底,人身鱼尾,相比精灵的种种特征,他们明显更具人形,却是灵界土生土长的古老族群。


    “我叫阿漾,是灵犀屿海底的鲛灵。”


    也许是回到水里成功捡回了一条小命,鲛灵对两人没那么畏惧了,坦白了前因后果,“母亲说岸上危险,不许我去,我没听她的,自己偷偷游了上来,然后就被困在这里了。”


    神识控制下的幻境威力强盛,只要进来就难有逃离的可能。


    羲洵问:“有精灵误入此地,你为何不与之结伴寻找逃脱之法,而是对它们下手?”


    “它们活该!”


    阿漾听后立马义愤填膺起来,指着昏睡的蜂灵,“起初我还真相信了它,结果它打起了我的注意,想拔我的鳞片拿出去卖,我把它粘在蜘蛛网上晾几日,不过分吧?”


    世间的血腥和压迫无绝无尽,在各界见不得光的交易之地,鲛灵身上的鲛珠、鳞片一直是有价无市的珍稀物件。大海是鲛族的护身符,为了自保,它们从不轻易上岸,多年来也与岸上的精灵相安无事。


    当然,这份“相安无事”建立在它们永不离海的基础上。


    面对阿漾的一面之词,珞瑶和羲洵心下自然存疑,也许蜂灵又会是另一套说法。


    阿漾见他们不信,“哼”了一声,尾巴一拍飞溅出水花,正好淋了地上的蜂灵一身。


    蜂灵浑身一打颤,片刻终于醒转过来,谁知第一眼看见阿漾就被吓得屁滚尿流,慌不择路地想逃,嘴里胡乱求饶:“奶奶,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


    两人彻底打消了疑心,继而问:“两只树灵现在在哪里?”


    “杀了。”阿漾愤愤,“那几个浪荡子不守夫道,看见个鲛族就新鲜得移不开眼,不说拔刀相助送我回家,还妄图对我不轨,摸我的尾巴,他们也配!我这是为灵除害。”


    本以为阿漾不会下杀手,没想到还是闹出了命案,珞瑶听过了缘由,随之回想起在精灵群落时问起树灵的特征时,喜鹊委婉的回答。


    “他们生性顽劣,被母父逐出了家门,如今年纪已到,但皆未寻得妻主……”


    她心中大致有了数,问起最后一个,“那水貂呢?”


    阿漾不知道什么是水貂,歪着头想了好半天,总算恍然,“哦,你说它啊。”


    她游到水洼后面,在灌木丛里翻找了半天,最后总算掏出了一团不省人事的雪白,看样子没死。


    阿漾:“这个树林比我们大海冷多了,尤其是天黑之后,我又出不去,只能用它御寒了。”


    “……”


    珞瑶和羲洵对视了一眼,又转回去,一时沉默了。


    许是被四只眼睛同时盯着太不自在,阿漾小声嘀咕:“这里能吃的东西本来就少,我都快饿死了,好不容易捡着几个果子,它还想偷,我不打它打谁?”


    ……


    让整个灵犀屿人心惶惶许久的失踪悬案,最后竟然是这般结果,阿漾固然有罪,但还无需动用神罚,自有灵族自行料理。


    珞瑶原本担心此事与幽祟有关,现在没了顾虑。没过多久,树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高而茂密的绿草被拨开,一张艳丽的脸庞就这么令人意外地映入了眼帘,“殿下,我可算找到你了!”


    镜花头上沾着草叶,应该也在这里受了不少苦,在看见珞瑶的一瞬间眼眶便红了。


    受惊的小桃花三步并作两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进了珞瑶怀里,珞瑶没有防备,被他撞得退后了半步,幸好被身边的羲洵一把扶住了腰,才没有倒下去。


    镜花对此毫无察觉,不管不顾地抱着她不放,边哭边抱怨,“我就说这里邪门,你非要来,要是找不到你,我也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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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一灵停在原地,就这样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僵持住了。


    珞瑶没遇上过这种情况,明显露出了几分无措,她侧首看向羲洵,那双琥珀眸正一转不转地盯着镜花,眉头紧紧拧着,被气得不轻。


    羲洵眸子一抬,和珞瑶对上了视线,潜藏的气恼里很快又添进去几分控诉。


    他是忍不了了,上前解救珞瑶,后者顺势挣扎,拉扯半晌,总算将镜花从自己身上扒了下来。


    “你怎么也来了?”珞瑶问。


    镜花擦干净眼泪,委屈道:“我不放心,就偷偷溜来了,听说鲛族发现族中少了一只鲛灵,告到了灵王那里,现在正四处寻找呢。”


    鲛族与世无争,但最是爱护族灵,看来还是要尽早把阿漾交出去,免得生乱。


    “走吧。”珞瑶道。


    到了离开这里的时候,羲洵动用神力,眉间金印明暗,用指尖靠近了那道浅淡的幻境结界。


    借助幻境,上古与新生的神明力量交汇,第一次跨越时空完成了合流。


    下一刻,结界如雾般缓缓散去了。


    ……


    与此同时,越过数个岛屿,依山而建的高塔灵气缭绕,萤火森森。


    这便是灵族朝廷议事的灵宫,塔外,一支来自冥族的鬼差陈兵于此,为首的将帅早早便被迎进了内室,奉为上宾。


    嬴夫人再度掌权后,炎庚再受重用,被任命为使者前往其他族界,以示两族和睦,灵宫便是此行的最后一站。


    他已在此等候许久,灵族说得上话的首领却迟迟不露面,不免令人怀疑其交好之心。


    内殿空旷,只有几只静默垂首的精灵守卫和侍官,炎庚独自坐在左首木椅上,心下不虞渐盛。


    就在他耐心耗尽,将要带着手下离去之时,一个拄着乌木法杖的银发妇人才快步赶了出来。


    炎庚站起身,冷笑道:“灵王真叫我好等。”


    灵族由母性把控政务,最高统治者为灵君,但极少露面,族中大小事务皆由当今灵王穆颐决断。


    穆颐岂会感知不到炎庚的不悦,无奈实有要事在身,赔笑道:“是灵宫招待不周,望炎将军海涵……只是,今日政事怕是议不成了,族中来了急报,我必须过去一趟。”


    炎庚难以尽信她的话,眯了眯眼,“敢问是出了何等急事,还需灵王亲自出马?”


    穆颐踯躅,好在眼下灵犀屿的事顺利解决,已算不上什么不可外传的丑闻,于是向他坦白一番,说完又道:“没想到此事惊动了上界,竟令圣女和羲洵神君现身灵犀屿,我实是惶恐。”


    起初,炎庚心中并无波澜,直到听见珞瑶和羲洵的名字,他眸光动了动,嘴角隐隐勾了一下。


    这样都能遇上,还真是巧。


    他有了主意,劝慰道:“灵王不必自责,早就听闻灵界诸岛风景奇美,我未尝领略一二,不如顺道随灵宫队伍同去,灵王意下如何?”


    “这……”


    炎庚心知穆颐的为难,道:“灵王放心,我自不会插手灵族的内务。只是今日恰好圣女也在,我身担圣使之职,合该前去拜见。”


    穆颐当真忘了这一层关系,经他提醒才想起来,于是顾虑尽消,一口答应下来,“炎将军,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