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世界】


    夜色撩人。


    婚礼结束的第二天，他们落地在马尔代夫的小岛上。


    酒店隔音，但隐约还能听到海浪声。


    他们在海浪声中接吻，攻城略地，反复厮磨。偶尔也会停下。


    女人掀起眼皮看男人。


    他的嘴微微张着，迷离睁开眼睛：“嗯？”


    伸手掀起她的衣摆，纤长的五指，贴着她平坦的小腹，滑入裤腰，闷道：“干嘛停下？”


    “想看看你。”柳枝细臂绕在他的脖颈处。


    男人弯腰笑开，复又闭眼，鼻尖碰她的鼻尖：“你看，我来。”


    他很知道奈奈的点在哪里。轻轻一按，女人便浑身颤栗。他勾起她的腿根，托住她的臀。


    女人盘在男人的腰间，一下子变得比男人高，长发凌空荡了荡。


    他抱着她走来走去，走来走去，不知疲倦。


    林奈奈再有意识，天已经亮了。


    蒋清风侧身紧贴着她，她一动，他也醒了。


    慵懒低沉的一声：“早。”


    “早啊~”


    醒了就从床上起来，这是林奈奈近几年新养成的习惯，避免拖延：“你吃什么？我让他们送早餐过来。”


    说着，人已经走到淋浴间洗漱。


    蒋清风还想跟她黏一会，便起身追上去，从后面实在在抱住她：“中餐。”


    “好。”刚应完，林奈奈欸一声，歪头把蒋清风往外挤，“刷牙呢，你干什么，你别。”


    声音笑粼粼。


    蒋清风搂着她，弯腰在她白皙的脖子上到处亲：“你刷你的，又不耽误。”


    “你真的是。”林奈奈给气笑了。


    蒋清风有自己的理由：“新婚。”


    他含着皙白的皮肉，轻轻咬了一口：“新婚就是，睁眼是你，闭眼是你，梦里有你，醒来更要赖着你。”


    林奈奈的头往后扬，轻快地笑：“你这话是在怪我吗。”


    “原来你能听出来啊。”男人亲她的耳垂，“我们在度假，没有工作，没人催你，赖一会儿床怎么了？嗯？”


    “抱歉抱歉，”林奈奈吐掉泡沫，漱了漱口，转身面对面搂着他的腰，“已经肌肉记忆了，我再陪你回床上躺...唔....”


    男人吻上去，一把抱起她，将她放在洗手台面上。撬开她的齿关，尝到她嘴里清冷微甜的草本味。


    晨起的招呼打完，两个人都洗了澡，戴上墨镜，躺在泳池边的秋千沙发上晒太阳。


    他们住的庄园酒店就建在浅海上。


    眼前便是万顷碧波。海风穿堂，吹起女人白色亚麻的裙摆。


    “真美啊。”


    “是啊。”


    林奈奈笑：“之前留学的时候，一年去了四五个国家，我以为我不会再旅行了。没想到时隔两年，又开始怀念这种感觉了。”


    大自然的奇观，让她因工作而变得麻木的知觉，苏醒了过来。


    “班上狠了。”蒋清风精准吐槽。


    “是了，要是上的班不够，还真显不出旅行的好。”林奈奈想到什么，话题一转，“你什么时候离职？”


    “年后，要配合Theo那边的安排。”蒋清风又解释，“确切说，不算离职，保留顾问的身份。”


    “哦，”林奈奈问，“来得及吗？会耽误你的博士申请吗？”


    “不会，博物馆竣工，我手头上没什么工作。”蒋清风伸手将墨镜推到颅顶，望向眼前碧蓝的海。


    “自然博物馆什么时候对外开放？”


    “预估是明年暑假。”


    建筑完毕，还要等展品入场，布展，员工培训。到正式开馆还有一段距离。


    “那唔......”


    待到她又要说话，蒋清风用吻锁她的嘴，唇齿相碰，又缓慢分开：“林总，我们在度假。”


    他眯起眼睛，把女人圈在自己的阴影里：“再谈工作，我就抱你回床上。”


    林奈奈乖觉，抿嘴，举双手投降。


    蒋清风笑，起身脱掉上衣，露出两条深而直的人鱼线：“走，去游泳。”


    “好啊。”林奈奈也站起来，脱掉长裙，只剩比基尼。光着脚往私人泳池里走。


    蒋清风一把拉住她：“我是说，去海里游。”


    “啊？”


    水屋的阳台甲板上，有滑梯可以直接滑进大海。


    林奈奈走近打量了几眼，刚想问，从这里滑下去吗？


    那边的蒋清风已经活动开筋骨，站上蹦床，一个猛子扎进去。


    沉了一会，很快被海水的浮力推出水面，水珠沿着他的下颌线滚落，他快速甩头，水花四溅。


    在正午的阳光下，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他跟着海浪漂浮，挥舞手臂大笑，一边笑一边叫：“奈奈，快来。”


    他双手做括弧，放在嘴边：“浪不大，非常舒~服~~喔呼~~~”


    说完又一头扎进海水里。


    那是林奈奈很少在他身上看到的“少年气”。


    二十岁内敛深邃的男人，反而在三十岁的时候找回了少年英气。


    “来...来了。”踌躇再三，女人走回屋里，穿了件救生衣。


    虽然会游泳，但她没那么大的自信在海里游。这种时候，还是命第一。


    她捏住鼻子，心一横，闭眼就滑了下去。


    实际上并不可怕，滑梯很慢，滑到中间的时候，甚至一度卡在拐弯的地方。林奈奈只能把着扶手，往前蛄蛹。


    “哈哈哈——”蒋清风在海里笑得热闹。


    “不许笑！”林奈奈一边不叫他笑，一边又被自己蠢萌的姿势逗笑。


    入水的那瞬间，清凉的海水猛地包裹住她，浮力很大，她有些失重，刚觉得害怕，就被蒋清风一把拉住：“别怕——”


    “放松——”


    蒋清风抱着她，帮她调整呼吸，直到她慢慢适应，像个软木塞子似的，浪打过来就跟着晃两下。


    男人胡乱撸掉脸上的水：“下面有鱼，想不想潜下去看看？”


    林奈奈犹豫了片刻，说：“想。”


    蒋清风便回去拿呼吸面罩，戴上后，两人牵手，像木板一样平趴在水面上，头潜在水里，微微后仰。


    阳光穿透海水，在水底沙地上投下粼粼的网纹。


    各色各样的鱼在珊瑚石间悠然穿行。


    他们手牵着手，就这么趴在浪上，晃啊晃啊晃。


    他们在一起，做什么都是爱情。


    【吵架】


    夫妇婚后第一次吵架，是个圣诞节。


    蒋清风北上读博，两个人开始异地。


    约好了一起过圣诞节，结果林奈奈临时要出差，把时间挤掉了。


    她打电话过去解释：“喂？”


    “嗯。”


    林奈奈：“你是不是生气了？”


    蒋清风：“没有。”


    林奈奈：“那你笑一个。”


    蒋清风：“不想笑。”


    林奈奈：“那不就是生气了？”


    视频对面的人微微蹙起眉：“挂了，你忙吧。”


    林奈奈确实抱歉，一起在北城过圣诞的决定，一个月前就定好了，餐厅都定好了，她忽然出尔反尔。


    可临时定的季度汇报，她也不能缺席。


    林奈奈就揣摩这中间可操纵的空间。


    到苏城是中午十一点半，创始人汇报会开完是五点，如果这时候买机票去北城，就还来得及跟蒋清风过圣诞节，明早再飞回来。妥了。


    晚上八点，飞机落地，林奈奈兴奋地给蒋清风打电话，想给他个惊喜：“你在干嘛呀？还在生气吗？”


    男人挑眉：“会开完了？”


    “开完啦。”


    蒋清风把手机拉远：“开完了，抽空跟你老公约个会？”


    林奈奈：“......”


    林奈奈：“你在哪？”


    蒋清风：“苏城啊，你没空见我，我只好自己飞过来了。”


    林奈奈强撑了一整天的精神，忽然全线崩溃：“你去苏城，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啊？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蒋清风奇怪：“你在哪？”


    “...北城。”


    蒋清风语塞，好久才冷笑一声：“呵——你去北城，也没跟我说。”


    林奈奈：“你呵什么？”


    林奈奈：“你什么意思？我也很累的好不好？”


    林奈奈：“是你先挂了我的电话。我以为你生气，开完会立刻买机票往北城飞......”


    “因为我永远没有你的工作重要。”蒋清风蹙着眉，“见我永远得等开完会。”


    “你从前是支持我的啊。”


    “是，都是我错。”他故意这么说。


    “我又没说是你的错。”林奈奈还没吃晚饭，特意空着肚子想跟他一起吃，血气上涌，被气得胃疼，她啪地挂了电话。


    蒋清风再打过来，她也不接。就坐在机场的到达厅里。


    看着人来人往，冷静了二十分钟。


    待到冷静下来，再想刚才电话里吵的架，又觉得实在没道理。明明都是想见彼此一面。


    他们已经一个多月没见面了。


    不能见面，不能拥抱，语言失去了温度，就很容易吵起来。


    林奈奈叹口气，心想，这异地恋真不是人谈的！


    手机震了一下，是蒋清风发消息过来，她解锁点开看。


    “圣诞快乐。”


    “别生气了，看看北城的雪，很漂亮。”


    林奈奈眼眶一酸。


    原就是约好了，一起来北城看雪的。


    想及此处，她重新拨视频电话过去，微嘟着嘴：“...圣诞快乐。”


    蒋清风摇头失笑：“你这也不像快乐的样子啊。”


    林奈奈咬唇，低声道：“抱歉啊，我应该体谅你的心情。”


    “你体谅了，就是体谅了，才想飞到北城给我一个惊喜。”男人吸了口气，“是我语气不对，我不该用那种语气回应你的好意。”


    “蒋清风...”林奈奈坐在到达厅的金属椅上踢脚，视线跟着脚尖起落，“我爱你。并不是开完会才能见你。”


    “我知道，那是气话，对不起。”蒋清风的声音轻柔，“我最知道你的难处，知道你的苦衷，如果不是那个会非去不可，你不会无故爽约。我应该更相信你。”


    “嗯，”林奈奈的苦衷被说中，有些委屈，睁圆眼睛不让眼泪掉下来，“九点半还有航班，我现在去买票。”


    “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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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奈奈看了时间：“你在苏城待多久？”


    蒋清风说：“明天下午有研讨课，我一早得飞回去。”


    “还行，”她翘起嘴角笑开，“有八、九个小时呢，我心满意足了。等我。”


    “好~”


    【蒋清风的生日】


    是七夕。


    农历的七月初七。因这个日子特殊，于婉君就让他的生日随了农历，而不是公历。


    七月初七换算成这年的公历，是八月三号。


    蒋清风放暑假，博士生的暑假多要留校，但提前跟博导打招呼，抽一周时间放松休息下还是可以的。


    林奈奈早早筹划了生日惊喜，等他回来。


    方韵和乔凌正在吹气球，歪头疑惑地问林奈奈：“Matthew为什么会喜欢这些小孩子的把戏啊？”


    乔凌附和自己老婆：“就是，生日宴不该找个度假区，或者去游轮上，再不济找个餐厅也好啊。”


    “吹气球，办生日party？我们家乐乐都不爱这一套了。是吧乐乐？”乔凌问他的小女儿。


    他们把两个孩子也带了来，正趴在客厅里，跟林奈奈拼乐高，眼也没抬：“是的爸爸。”


    林奈奈笑：“我问过他，他说是弥补童年。”


    蒋清风四五岁的时候，父母感情还不错，每次过生日都这么办，吹些气球布置布置客厅，买个蛋糕，做一桌子菜，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直到蒋铮和于婉君的感情破裂。


    林奈奈把手里的积木颗粒递给乐乐：“他很怀念小时候的生日party，所以我们每年都这么过。难得你们今年都有空，过来帮他庆祝生日。”


    楚云深穿着围裙，正在厨房里处理花蟹，笑着打岔道：“就怕他想要的惊喜是二人世界，一回来看见我们都在，反而是惊吓。”


    一旁边的顾牧也穿着围裙，预热烤箱，准备帮女朋友烤蛋糕胚：“人多热闹啊，再说了，今天本来就是情侣局。”


    他谈了位女朋友，已经交往半年多了，感情稳定，再加上今天是七夕，便把她也带了来。


    顾牧和女朋友小艾也算情投意合，两人都是吃货圈的。


    一个为了吃到最新鲜的海鲜，可以跟着渔船出海。一个搬砖之余，给自己报了个烘培班，连西点师证都考到了。


    “啊，真是烦死了，一个两个的，”楚云深“啪”地把花蟹往水池里一丢，“都在我面前秀恩爱。”


    方韵损他：“你也谈啊，别等顾牧和小艾都结婚了，你还是单身。”


    “你以为我不想啊！”楚云深瞪了她一眼。


    林奈奈笑：“听这话，楚总有情况啊？”


    顾牧：“还不就是你...唔......”


    楚云深急得去捂顾牧的嘴。


    顾牧吃了一嘴的海尸：“我顶你个肺，你还戴着手套啊！”


    楚云深：“谁让你多嘴。”


    顾牧更气不过，绕到岛台外面：“林总——”


    楚云深追出来：“你闭嘴——”


    顾牧：“楚云深喜欢的就是你闺蜜。上次婚礼见到那个，短头发的，叫什么来着？”


    林奈奈：“......”


    闺蜜，婚礼，短头发？


    林奈奈长大嘴巴：“叶燃？”


    顾牧笑：“对，就是叶燃。他私下找人家加了微信，结果人小姑娘根本不理他。”


    林奈奈惊讶，转脸问楚云深：“你喜欢叶燃？”


    楚云深瞪了顾牧一眼，不说话，转身回岛台里继续忙。


    一旁的小艾也瞪顾牧，小声附在他耳边道：“是不是过分了？楚云深看上去好像不太高兴。”


    ...是有点。


    顾牧和他认识近三十年，多少能分辨他是真心还是玩玩。


    便往回找补，朝着客厅道：“林总，叶燃是你闺蜜，你想想办法，约她出来见一面呗。”


    林奈奈挠了挠脸颊：“应该约不出来。”


    顾牧：“为什么？”


    “她还在环球旅行，”林奈奈解释，“我都不知道她人在哪。”


    方韵插道：“环球旅行？就她一个人啊？”


    “是啊。”


    楚云深也听见了，低着头咕哝：“你能让她通过下我的好友申请吗？”


    原来连好友都没加上啊。


    顾牧，乔凌，方韵憋着尽量不笑出声。


    林奈奈点头：“我试试，但她不愿意的话，我也没办法。”


    正说着，玄关的门锁响了，林奈奈立即起身。


    跟她一起拼积木的两小孩也起身：“谁回来了？谁回来了？”


    方韵笑，知道他们夫妻小别胜新欢，故意使坏：“跟去看看咯。”


    蒋清风一推门就被这两孩子抱住大腿。


    “蒋叔叔蒋叔叔。”


    他伸手想抱奈奈，哥哥往上一跳，挂在他的手臂上荡，跟猴一样。


    蒋清风急得大叫：“乔凌，快把你家崽子抱走，我要抱我老婆。”


    满屋子大笑。


    乔凌走过来一手一个，把俩猴崽子接走。


    蒋清风扔了包，搂着林奈奈，也不管有没有人，俯身就吻下去。


    “咦~~~~”


    乔凌赶紧捂住孩子们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