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错了，听你的，”林奈奈小跑过去，搂着他的脖子，“妈呀，我男朋友怎么这么可爱啊！”


    委屈才就此作罢。


    他们出门买了早午晚饭回来，打定主意今天不再出门。


    吃过饭，林奈奈找到一丝阳光，席地坐在羊毛毯上，抱着几百页的专业书看。


    蒋清风洗了碗蓝莓，走到她身边坐下，见她翻书不方便弄脏手指，便亲手送到她嘴里。


    林奈奈嚼着蓝莓笑：“你别太宠我了。”


    “不宠你宠谁，”说着蒋清风又往她嘴里塞一个，凑过去看她的书：“在读什么？”


    林奈奈翻到扉页给他看书名。


    男人忍不住感慨：“你也太用功了，跟你比起来，我当年的研究生算是白读了。”


    “这是夸我吗？你读的可是全球排名第一的艺术类院校。我的学校也不错，可跟你的比起来，还是差一截的。”


    “学校是一回事，各人发展是一回事，”蒋清风搂着她，“奈奈，你进步太大了。”


    昨天看她全英文开课题研究，出门听她大方自如地交流，今天又见她无障碍阅读这么厚一本专业书。


    短短三个月的时间。


    蒋清风诚恳道：“你的英语口语，你的词汇量，阅读量......如果跟你站在同一起跑线，我自问做不到这种程度。”


    林奈奈受用：“嗯，现在能听出来是在夸我了。”


    男人一把抢过她的书，合上：“不行。”


    他的唇角勾起一道缓弧：“再这么下去，你要超过我了。”


    他的吻落在她的额头，鼻尖，快要碰到她的唇时，林奈奈一把推开他：“蒋清风，你这借口找到也太拙劣了。”


    “借口还管精明拙劣？”说着，他又要去吻。


    可林奈奈的手始终抵在他的胸膛上，隔出半臂的距离：“我们聊聊天，灵魂碰撞一下。”


    这大白天的！


    要是Hanna她们问起来，周末跟男朋友去哪玩了？


    她回答说我们一天都在床上。


    这像话吗？


    蒋清风却有自己的道理：“异地这三个月，我们每天都有视频，每天都在聊天，灵魂都擦出火花了，也该轮到肉.体了吧。”


    他一边说，一边解纽扣，脱衣服。


    肌肉跟着动作微妙起伏。


    林奈奈整个人向后仰，笑声像铃声在空中摇晃：“我服了，你是理王。”


    正准备放弃抵抗，床边的手机响。


    “你的还是我的？”


    “我的。”蒋清风明显被扫了兴，手掌撑着地面站起来，去接电话。


    他以为是Theo或者是公司的人，真看到屏幕时，男人微微愣了一下，才抬手去点。


    “嗯。”


    “明天。”


    “......”


    “好。”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他就挂了电话。


    “这么快？谁啊？”


    “…于老师。”


    闻言林奈奈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说什么了？”


    “......她问我哪天回国，她跟我一起。”


    “哦，那挺好啊。”


    蒋清风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于婉君上次回国还是十多年前，外公去世，她回去处理丧事，接了外婆到英国，之后就再没回去过。


    看他一副愁肠百结的样子，林奈奈环抱他的腰，不确定地问：“怎么了？这不是好事吗？”


    “是好事。”男人点头，“她回母校参加年底的校庆。你还记得梁叔叔吗？去年过年一起喝早茶那个。”


    林奈奈回忆片刻：“...记得啊。”


    “他给我妈打了很多电话，但我妈一直犹豫。推说看情况……怎么忽然就愿意了？”


    林奈奈问：“你昨天去找于老师，有说什么吗？”


    “没有，都没见面，她也没接我电话。哦，”蒋清风忽然想起一件事，“我走之前给她做了碗煲仔饭。”


    “破案了，于老师想中国的美食了。”林奈奈一副了悟的模样。


    “是吗？”


    女人坚定：“是。”


    “没那么复杂，蒋清风，实在想不明白的时候，就用一个最简单的，最容易理解的，相对正面的理由，安抚自己。能少死很多脑细胞。”


    男人倏忽笑起来：“怪不得你睡眠这么好。”


    “哈哈哈——”林奈奈自豪，“确实，我从来不失眠。人生苦短啊，干嘛要在自己想不明白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确实，”蒋清风转身，和她面对面，“人生苦短，多和女朋友贴贴。”


    两个人抵额轻笑，声音喜悦。


    心绪流转间，男人点开手机里的音乐播放器，选了一首《Perfect》。


    他扔了手机在床上，扶起林奈奈的腰：“能请您跳一支舞吗？”


    “我的荣幸。”林奈奈抿唇，学着影视剧里的贵族小姐模样，正了正肩膀，微微颔首。


    他们十指紧扣，随着音乐的节奏，缓慢摇动。


    “Ifoundaloveforme...”蒋清风跟着EdSheeran的声音唱起来，变成立体合音，弥补了手机音响的平。


    林奈奈正陶醉呢，忽然感受到腰部被托起，整个人凌空转了半圈才落在地上。


    “啊！”受惊之余，她趴在蒋清风胸口，发出短促，清亮的笑，也融到这首歌里。


    让词的意境完满。


    “darling,justkissmeslow,yourheartisallIown...”


    男人跟着歌词，附身吻下去，找到了最妥帖的缠绕姿势。


    *


    那一年，


    她为他推开了梅雨季里那扇封死的窗，他为她接续了一整片辽阔的海洋。


    *


    伦敦。


    于婉君请了一个很长的假，安排好学校和疗养院的事情，守着行李一直坐在天明。


    十二点的飞机，她十点左右从家里出发，快到机场时，收到蒋清风的消息。


    是一张机场大厅的照片，告诉她，他的位置。


    于婉君便按图找过去。


    远远就看见一对小情侣。


    男生穿一身黑色修长的风衣，两只手揣在口袋里，打开风衣，裹着女生。


    不知道在说什么，两个人的嘴巴一直在动。


    男生时不时弯腰亲女生一口，似是被她说的话逗笑，爽朗笑开。


    于婉君这个做母亲的，从没在蒋清风的脸上见过这种笑容。


    像是被清水洗过的，毫无保留地展开，清洌洌，亮堂堂。


    于婉君停在原地，想事情出神。


    直到远处的林奈奈先发现了她，立刻离开蒋清风的身体，站直轻咳一声：“于老师，你来啦。”


    蒋清风顺着奈奈的视线看过去——


    母亲几乎没变，穿着打扮依旧简洁干练，没什么奢牌，也不戴珠宝首饰。但精气神饱满，身姿优雅，除了几根自然老去的白发，几乎看不出岁月的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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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迹。


    男人重新把奈奈搂回自己怀里，笑着朝于婉君的方向叫道：“妈。”


    “你们怎么这么早？”于婉君应声走过去。


    蒋清风笑答：“奈奈生怕我误机，在英国多留一天，所以七点钟就把我叫起来了。”


    林奈奈双眼圆睁：“含血喷人啊你。”


    “不是你早上亲口说的？害怕我再留一天，你......”


    就怕他什么都往外说，


    林奈奈赶紧去捂他的嘴。


    于婉君笑着问：“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于老师你别听他瞎说。”林奈奈快快摇头，转移话题，“听蒋清风说，您很多年没回国了，希望您这趟旅程顺利，玩得开心。”


    “一定。”于婉君伸手抱抱她，“谢谢你，奈奈。”


    起身时，发现蒋清风已经展开手，在旁边等着了。


    于婉君鼻尖一酸，原地愣怔了须臾，才走过去，踮脚抱自己的儿子。


    节奏均匀，力道克制。分开后，两人几乎同时往后撤了半步，还保有微妙的分寸。


    她有多少年没抱过他了？


    母子两都窘迫，拥抱过后，双手不知道放在哪好。


    林奈奈的眼珠子转转，适时出声：“我送你们去值机吧。”


    “好。”蒋清风伸手接过于婉君手里的箱子，三个人并肩往机场柜台走。


    等办理完托运，拿到登机牌，走到安检入口。


    蒋清风食指和中指并拢弯曲，掐了掐林奈奈脸颊上的软肉：“我要走咯。”


    “一路顺风。”林奈奈撇开他的手，冲他挤眼。


    意思，端庄些，别在长辈面前表现的太过亲昵。


    蒋清风get不到，干脆一把拉她进怀里：“这么冷淡？”


    “早上不是道别过了吗？”林奈奈拍他，小声谴责，“于老师还在呢！快放开。”


    “不放。”男人完全不在乎别人的目光。


    所谓，何期小会幽欢，变作离情别绪。


    于婉君轻笑，很自觉地先行一步：“你们聊，我进去等。”


    “一路顺风，于老师。”林奈奈摇手道别，等人走远，目光才回落到蒋清风身上，“请问你几岁啊？”


    蒋清风黏在她身上：“二十九点五。”


    林奈奈被逗笑：“这位二十九点五岁的先生，能不能成熟一点？”


    蒋清风：“不能，等三十吧。”


    他抱得更紧，感受她身上的气息：“下次见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不等怀里的人开口，他紧接着质问：“你怎么一点也不难过？”


    “怎么算难过，难道要哭给你看？”林奈奈后知后觉，舌尖顶颚，滋了一声，“你变了蒋清风，怎么这么会撒娇现在？”


    “我现在不是有这个资格了吗？”男人反问她，声音忽然变慢，说完，侧头吻了吻她的额角。


    又叫林奈奈心碎，不再贫嘴，手臂绕他的肩膀一周，轻声叮嘱道：“好好吃饭，每一餐都要吃，每一餐都不要糊弄自己。”


    “好好睡觉，被子要盖过肩膀，不要总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等我的消息，不要为了对我的时差熬夜。”


    “工作不要太拼，开车要注意安全，一个人的时候不要胡思乱想，就记得远方有个人，很爱你，很惦记你。”


    林奈奈原本不擅长说情话，可自她得知蒋清风是患得患失，缺乏安全感的性格，她就会主动把心里想的全都说出来，琐碎的，日常的，想到什么说什么。


    蒋清风听得几乎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