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京里调动?
作品:《七零美人娇滴滴,硬汉首长搂上瘾》 沈郁坐在皮沙发上等,屁股底下凉飕飕。
没两分钟,王秀兰就下了楼。
“尝尝,这是我爱人从杭州带回来的明前茶。”她端着杯子放下,人顺势坐到了对面。
她今天没穿军装,换了一件铁锈红的衬衫。沈郁打量了一眼,王秀兰这人瞧着五十不到,皮肤白,但眼角耷拉下来了,是操心太重的相,瞧着威严。
“您这茶香,还没入口呢,肺里就先透亮了。”
沈郁捧着瓷杯子,笑得眉眼清浅。
王秀兰抬了抬眼皮,没接这句俏皮话,转头从旁边的木柜里拖出一个红绸包。
“严华说你手艺带灵气,不仅能改文工团那些蹦蹦跳跳的衣裳,还会鼓捣新东西。我这儿的几块绸缎,放了好几年了,一直没敢动剪子。你给掌掌眼。”
红绸包一打开,屋里就像开了染坊。
两匹真丝苏缎,一匹是深沉的墨绿色,泛光;另一匹是酱紫色的,上面绣着暗团花。
沈郁放下杯子,伸手一摸,滑溜细腻,春水一般。
她心里瞬间亮堂了。
好东西,放她那个时代,这得是五位数起步的高定料子,但放这年头,就是实打实的“资产阶级情调”。
“料子是真好。”沈郁拎起墨绿那匹,在阳光底下抖了一下,“坠手,针脚密。可这种料子,一般师傅不敢接,剪坏了赔不起是一回事,做得太死板,穿上还得显得人老气了。”
王秀兰微微颔首,叹了口气,手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腰侧。
“谁说不是呢?我这身份,穿得太俏了,人背后说不稳重。穿得太老气,出门代表的是师部的脸面。尤其过两天汇演,省里都要来人,我还得陪着几个首长夫人去县里丝绸厂参观……”
她欲言又止,沈郁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尴尬。
王秀兰虽然底子好,但到底是岁月不饶人,到了中年,肚子上有了两圈肉,肩膀也塌了些。
这种真丝料子最贴身,剪裁要是稍有偏差,那就不是显贵,是把缺点放大镜似的往外摆。
“王干事,您要是信得过我,这料子我给您做件‘障眼法’。”
“障眼法?”
“对。这两匹料子,单穿哪件都太重。我打算给您主做墨绿,用酱紫色的做内里拼边,压一压那个浮光。”
沈郁站起身,直接拿手虚虚地在王秀兰身侧比划了一下,手指在那腰线往上三公分的地方一停。
“关键在这儿。腰线得提。您看,这儿高一点,底下的下摆自然就挺了,能把腰腹上的曲线全遮了,那是‘藏拙’。领口不弄那种死板的中山领,咱改个小立领,斜襟一直开到腋下,那里压上一排手工掐的梅花扣,那是‘点睛’。”
“再给您背后加个暗褶子,走路时人是拔高的,坐下来也绝不勒肚子。”
王秀兰顺着沈郁指的地方,在镜子里照了照。
她找的老师傅,只管让她收腹吸气减肚子,做出来的衣服穿着不好看,那就是穿的人的问题。哪会想这种从剪裁上“作弊”的法子?
“这能行吗?”
“能不能行,我当场给您出个样。”
沈郁也不含糊,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笔记本和炭笔,“唰唰”几下,一个流畅的线条就跃然纸上。
不是这年头流行的那种方方正正的版型,带着点海派旗袍的底子,又揉进了制服的飒爽。
王秀兰凑过去看。
画上的女人不算苗条,可肩膀挺拔,那斜襟的设计确实精妙,把人的视线全引到了领口和那排梅花扣上,谁还会去盯着肚子看?
“哎呀,这设计……倒真没见过。”
王秀兰语调往上扬了扬,脸上的严肃终于卸下去,难得亲切。
“成!小沈,你这脑子确实比那老师傅灵。这衣服你受累做,只要能让我把那场面撑住了,以后你在驻地这片儿,缺什么票证,只管跟姨说。”
沈郁要的就是这句话。
她面上依旧谦逊:“票证倒在其次,主要是您有这气质,要是做不对付,我也瞧着可惜。借您家缝纫机使使,这料子娇贵,慢工出细活。”
“随便使,就在这屋。”
抬手一指旁边的里间,沈郁这一扎进去就是一下午。
她手稳得很,每一寸褶子都掐得死死的。她一边走针,一边竖起耳朵听外头的动静。
王秀兰在客厅接了两个电话。
一个是催文件的,王秀兰语气生冷。
另一个电话,听着像她爱人打来的,王秀兰的声音却低了下来。
“……真要调动?咱们都在这儿扎根了,京里这时候松口,怕是风向要变……那是,这节骨眼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沈郁踢缝纫机踏板的脚微微一顿。
京里。
1976年,这是大变局的前夜,也是无数人命运的分水岭。京城的人事调动,往往意味着上面的水要开始晃荡了。
还没等她细听,王秀兰已经挂了电话,脚步声往楼梯这边传了过来。
沈郁迅速恢复了频率,“哒哒哒”的声音重新响亮起来。
傍晚时分,沈郁收了针。
墨绿色的真丝上衣已经初见雏形,挂在衣架子上,说不出的官家富贵气。
王秀兰一看,眼睛挪不开了。
“小沈,你这手……真是神了。”她摸着那斜襟,眼里全是惊喜。
沈郁递过去:“您试穿看看,我现改。”
这一试,王秀兰直接在全身镜前转了三圈。
那俩颜色本就衬得人大气,肩膀处还缝了垫肩,把人撑得极其精神。最妙的是那腰身,不仅没露怯,瞧着倒像瘦了五六斤。
“好!真好!”王秀兰拉着沈郁的手,这会儿是真亲热了,“晚上别走了,在我这儿吃完饭,我让人开车送你回去。”
“不了不了,家里那位脾气大,回去晚了怕是要拆房梁。”沈郁一副娇羞样,把顾淮安搬出来当挡箭牌。
提起顾淮安,王秀兰眼神闪了闪,意有所指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淮安是倔脾气,你受累多担待。不过小沈啊,你这手艺在驻地这儿憋着可惜了,好好干,往后……指不定有更大的台子等着你呢。”
沈郁心知肚明,这话是在点她呢。
她笑着应下,告辞出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