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手也不欠了,嘴也不骚了

作品:《七零美人娇滴滴,硬汉首长搂上瘾

    灯泡被风吹得晃了晃,把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墙上,莫名显出几分交颈缠绵的错觉。


    但气氛实在算不上旖旎。


    沈郁直勾勾盯着顾淮安军裤兜的位置,那眼神太露骨,没半点遮掩,就差把手伸进去自个儿掏了。


    意思明摆着:给钱。


    顾淮安坐在床沿,一条长腿曲着,胳膊随意搭在膝盖上,见她这副要把他口袋看穿的架势,觉得好笑。


    “就你做那伙食,你还想要工钱?”


    沈郁脸都不红一下,“那茄子是失误,谁家过日子没个马高镫短的时候?再说了,您这还是团首长呢,要在旧社会,那就是土财主,总不能让我这长工倒贴伙食费吧?”


    “长工?”


    顾淮安咀嚼着这俩字,眼神在她细皮嫩肉的脸上转了一圈。


    哪家地主老财敢用这么娇气的长工,怕不是得把家底儿都赔进去。


    他身子往后一仰,手伸进裤兜里。


    沈郁的视线就跟粘在他手上似的,随着他的动作移动。


    顾淮安掏出一张大团结。


    “先拿着,津贴发了再给你。”他手腕一甩,钱轻飘飘落进她手心,“别回头又买一堆没用的破烂回来。”


    沈郁一把攥住钱,眉眼弯了起来,声音也甜了八度:“谢谢顾团长,顾团长大气!您放心,这钱我一定花在刀刃上,保准把您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顾淮安站起身,抬手在她脑袋上胡乱揉了一把,手劲儿有点大,把她整齐的头发弄得蓬乱。


    “折腾去吧,别给老子丢人。”


    说完,他把外衣一脱,光着膀子就去了水房。


    也不知道是不是前一晚太丢人,顾淮安今晚显得格外老实。


    手也不欠了,嘴也不骚了。


    就往床上一躺,呼吸声很快就变得平稳。


    沈郁有点不习惯,踩缝纫机的时候扭头看了他好几眼。


    男人占了大半张床,眉目舒展,看着倒是挺正经。


    她做了个鬼脸,没敢再看,专心对付手里的活计。


    ……


    日头还没完全爬上房顶,水房边上已经热闹起来了。


    唐映红是谁,驻地里没人不知道。


    昨天她脖子上那个带梅花刺绣的黑丝绒假领子,仅仅是在楼下走了个过场,就被好几个眼尖的给瞧进了心里。


    一大早,好几个军嫂就凑到了一起。


    “哎,昨儿看见没?顾家夫人那个领子,真神气。”


    “看见了,那料子看着像是丝绒的,是从京里寄来的吧。”


    有人想起那小顾丫头上次穿的那条裙子,拿手肘捅了捅旁边的人:“我看未必。没准儿还是沈妹子给做的。”


    一个叫林英的嫂子搓着衣服,把棒槌往石头上一砸:“不就是块黑布吗?我也能做。”


    林英是个手快的,回家翻箱倒柜,找出一块以前做布鞋剩下的黑洋布。


    那是做鞋面的料子,硬,没光泽,也不挺括。


    她照猫画虎,剪了个领子的形状,又找了根不知从哪儿拆下来的粗白线,在领尖上歪歪扭扭缝了两朵蒜瓣儿似的花。


    往脖子上一套,她还在镜子前照了半天,觉得自己这手艺也不差,就提着菜篮子下楼了。


    好巧不巧,正碰上唐映红出门。


    唐映红今儿依旧在衣服里套着沈郁做的那个领子。


    丝绒在阳光下泛着光,两颗珍珠扣温润细腻,衬得老太太清贵,就跟那港城那边儿的官家太太一样。


    两人走了个对面。


    林英本来还挺自信,可这一照面,那感觉就像是地摊货撞上了友谊商店的版。


    她脖子上那块黑布硬邦邦地杵着,料也太糙,把脖子上的皮肉磨红了一圈,看着像是个上吊绳。


    两朵蹩脚的绣花更是露了怯,线头都在风中飘。


    周围几个正择菜的军嫂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英子,你这脖子上戴的是啥?”


    “人家那是学顾老师呢,时髦!”


    林英脸一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这才明白,有些东西看着简单,里头的门道深着呢。


    那布料的选材、领口的弧度、绣花的针脚,那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唐映红目不斜视,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脚步没停,直接走了过去


    到了中午,不知道从哪儿传出个话,说是沈郁成了文工团的特聘,昨儿个也在文工团也露了个假领子,比唐映红这个还好看,全是她自己琢磨出来的。


    大家恍然大悟。


    原来都以为那就是个简单的针线活,谁都能上手,合着那是顾家媳妇儿独一份的绝活,顾团娶了个有一双巧手的金凤凰。


    文工团排练厅。


    角落里支了一张小桌子,沈郁坐在后面,手里拿着本子,慢条斯理地翻着。


    几个女兵磨磨蹭蹭地凑了过来,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好意思先开口。


    “沈老师……”


    最后还是个跳群舞的小姑娘没忍住。


    她叫冯飞燕,脸圆乎乎的,看着挺喜庆,平时心思也活泛。


    “您看,我分的这衣服领口有点大,一弯腰容易露,您能不能给改改?”


    沈郁抬头。


    “小冯同志,不是我不帮你。你也看见了,严团长交代的任务重,我得挨个来,看东西都有点重影了。”


    她叹了口气,把手里的本子合上:“我家老顾昨天还发火呢,说我为了那点工钱不要命了,非要我去卫生队开点鱼肝油补补。”


    这话一出,几个小姑娘面面相觑。


    虽说她们不归顾淮安管,但都在大院里住着,早就听说顾团长那个脾气,那是真的敢掀桌子骂娘的主儿。


    要是真把他惹毛了,别说改衣服,沈郁以后还能不能进这个门都两说。


    可物以稀为贵,机会要是没了,那这身衣服可就真得丑着穿上台了。


    冯飞燕机灵,眼珠子一转,手伸进兜里,摸出张票子,悄悄压在沈郁的本子底下。


    “沈老师,这做针线确实费神。我这儿刚好有一张工业券,我想着您可能用得着买点针头线脑的。还有这糖票,是我妈寄来的,买点大白兔,给您甜甜嘴,补补精神。”


    沈郁扫了一眼,手不着痕迹地把那张票子往书页里一夹。


    “咱们都是革命同志,互相帮助是应该的。那我就趁着中午休息的时候,给你紧两针。不过这可是咱们私底下的交情,别往外说。”


    “哎!谢谢沈老师!您放心,我嘴最严了!”冯飞燕大喜过望。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后面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跳团舞的演出服要统一,改动也就是改改尺寸,给的票便是些粮油布票之类的。


    有单独节目的,那就要加花样了。


    票也变成了鱼票、香皂票、烟票。


    一时间,沈郁这小桌子前变得跟个地下交易所似的。


    不过大家都有默契,谁也没提钱。


    沈郁来者不拒,但也不是什么都接。


    她挑挑拣拣,只接那些票证稀缺、或者是家里有底子的小姑娘的活儿。


    没一会儿,她的挎包就鼓囊了起来。


    她也不贪,票证收了,活儿干得也漂亮。


    几针下去,原本松垮的领口就变得服帖,再加几道暗褶,该收的地方收,该放的地方放,身段立马就显出来了。


    这帮女兵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个个美得不行,对沈郁那更是言听计从。


    吴丹妮看着这一幕,手里的毛巾都要被她绞烂了。


    这次汇演,她虽然跳的是团体舞,但她是领舞,本来也是想争个脸的。


    可那件发下来的演出服,怎么穿怎么别扭。


    腰身那是直上直下的,穿在她身上像个水桶,特别是跟旁边几个被沈郁改过衣服的小姑娘一比,更是显得土气笨重。


    她也试着找外面裁缝改过,结果那裁缝根本不懂舞蹈服,改完之后紧得她连下腰都费劲,只能又把线给拆了。


    眼看着汇演没几天了,再这么下去,别说压她们一头了,恐怕连台都上不去。


    吴丹妮咬着下唇,看着被众人簇拥在中间、笑得风轻云淡的沈郁,心里的傲气跟现实撞了个头破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