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岳盈盈的记忆里，岳珊一直是漂亮自信又大方的。


    在她很小的时候，就一直视岳珊为偶像，将岳珊当做自己的榜样。


    她知道自己的妈妈不是个完美的女人。


    妈妈有些虚荣，她不喜欢爸爸不求上进，也不喜欢爸爸愚孝懦弱。


    在妈妈眼里，爸爸是一个遇事迟疑、懦弱、不坚定的人。


    但是妈妈很喜欢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爱自己的人。


    甚至在岳珊出事之前，也把岳盈盈的后半生安排妥当。


    上次见面时，岳盈盈第一次看到那么不体面的岳珊。


    她被吓坏了。


    那时，她好不容易才接受妈妈去世的事情，走入了新的人生。


    爸爸和陈阿姨的生活很甜蜜，她也很开心爸爸能找到一个爱他的，欣赏他的人。


    而她……


    岳盈盈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什么样的神情面对突然起死回生的岳珊。


    但是她能从岳珊的眼睛里看出来，她的慌张和迟疑伤害到岳珊了。


    此后，她每一天都在后悔。


    如果当时她能再对妈妈友好一点，如果她能告诉妈妈，她有多想她，如果她能带妈妈吃一顿饭又或者是给她点钱也好啊……


    明明，她能做的事情那么多，可她偏偏什么都没做。


    不，她做了。


    她在最爱她的人心上，狠狠捅了一刀。


    因为她的迟疑、懦弱和不坚定。


    她果然是爸爸的女儿，尽管她以妈妈为榜样，跟妈妈学了那么多年，却依然成了妈妈最讨厌的样子。


    看着叶聆音手机中的照片，岳盈盈的眼泪止不住地流着。


    叶聆音没有打扰岳盈盈，只是一边用餐，一边静静地等岳盈盈将心中的情绪宣泄完毕。


    一直等到岳盈盈的身体不再发抖，等到她止了哭声。


    叶聆音才将纸巾递给了岳盈盈。


    “谢谢。”岳盈盈垂下眼眸，最后看了一眼照片，才将手机还给叶聆音，“叶总，我妈妈她现在在哪里？”


    叶聆音现在还记得那些老研究员一脸严肃的样子：“涉及到机密，我暂时不能告诉你。


    不过，如果你愿意辅助后续的治疗，我可以帮你申请定期跟她见面的机会。


    如果岳珊结束治疗之后，我也可以帮你申请跟她共同居住和生活的……”


    “我愿意！”岳盈盈脱口而出，好不容易平息的情绪再次产生波动，发红的眼眶瞬间蓄满眼泪，“我什么都愿意做，我想见我妈，让我见见她，求你了。”


    “岳盈盈，我不需要你做些什么。”叶聆音看向她，“前期的探望和配合治疗我可以帮你安排。


    但是如果你后续真的想要跟岳珊住在一起，最好回去跟你爸爸商量一下。”


    “不用商量，我已经成年了，我有能力自己做主，我妈之前给我留了信托基金和保险，我有钱，我也愿意为了我妈勤工俭学，我可以在外面租房子，我可以照顾我妈，我真的愿意……”


    “我能理解你对母亲的补偿，我也相信你现在的承诺是完全出于真心的。


    但是，你现在‘我可以’‘我愿意’，不是一两天，一两年。


    对于照顾病人的漫长岁月，你的一句‘我可以’，可能是几十年的期限。


    如果你没有坚持到最后，你的任何迟疑和摇摆，甚至你的放弃对于岳珊来说，是致命的打击。”叶聆音注视着岳盈盈的双眼。


    “我……”岳盈盈想起上次自己对岳珊造成的伤害，再一次陷入迟疑之中。


    叶聆音静静地看着岳盈盈，她见过太多病人家属从恨不得为了病人放弃一切，到憎恶病人害自己失去一切的变化。


    人性如此，还真说不上到底是谁的错。


    “而且你在照料岳珊期间，你能做到对至亲的绝对隐瞒吗？


    据我对你的了解，你并没有这样的才能和天赋。


    如果没有提前告知，以后被你父亲和继母知道了，只会为你带来新的麻烦。


    与其未来让事件恶化，不如提前讲清楚，省得麻烦。”叶聆音弯了弯唇角，“不过那是以后的事情，在此之前，你可以慢慢考虑，冷静处理。


    明天怎么样？明天下午我带你去见她。”


    “麻烦你了。”岳盈盈垂下头，眼中含泪。


    从餐厅离开，叶聆音径直回了叶家，当晚就跟武先生那边打了个招呼。


    “叶总的办事效率确实没话讲。”武先生现在对叶聆音说话的语气委婉了许多，态度也好转了不少。


    在表达过一系列的感谢之后，他才挂断了电话。


    深深叹了一口气。


    “要不怎么说，这叶总能跟我爸当网友呢？这本事却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回过头，武先生就看见许久没回家的武谦睿，顿时黑了脸，“你还知道回来！”


    武谦睿这人刚进门就被劈头盖脸来了这么一句，是进来也不是退出去也不是，最后也只能干笑一声说：“叶总说给她们学校开始放寒假了，也给战队放了年假，我、我就回来了。”


    听见武谦睿提起叶聆音，武先生的脸色好了许多：“别一天天就知道打游戏，你跟在叶总身边多学一点为人处世之道。”


    武谦睿的嘴角抽了抽，他一个搞战队的，要是不知道打游戏，那不得带着一战队的人喝西北风啊？


    “说说你跟在叶总身边都学会什么了？”武先生坐在沙发上抬眸看向武谦睿，眼底多了些期待的神色。


    “啊？这个……”武谦睿突然被武先生这么问起，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说。


    他学啥了？


    “哼。”看武谦睿这样，武先生更来气了，“看看你那个德行，写5000字报告，详尽说明你都学会了什么，都感受到了什么，年前交给我！”


    “啊？”武谦睿怎么都没想到自己都当老板放年假的人了，回家第一晚就会被布置寒假作业。


    早知道是这样，他还不如在俱乐部多留几天呢。


    人家倒霉道长师徒三人在俱乐部住的也挺好的。


    哎……


    当晚，看着电脑上的空白文档，武谦睿欲哭无泪：“五千字，我写啥啊？哎……”


    兴许是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他一直在折磨脑袋上所剩无几的头发，一通微信通话将他从深渊中拽了回来。


    “快看我发给你的链接。”黄妍的声音从电话的另一边传了出来。


    “啥呀？”武谦睿在屏幕上点开链接，发现是战队的游戏直播间。


    他们战队有对外的游戏直播间，自从北城比赛以黑马之姿获胜，他们俱乐部就聚集了不少粉丝。


    目前人气最高的美貌与技术并存的曲慕阳，其次就是行走的段子手严奕宸，再之后就是队内小辣椒黄妍和塔下老六叶远漠，他们都有自己固定的支持群体。


    可是今天俱乐部都放假了，谁直播啊？


    在小窗口定睛一看，嚯！


    倒霉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