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汉.穿越者的阴谋 334 暂歇
作品:《离之星》 在矿洞裂隙里,时间失去了意义。只有伤口传来的阵阵抽痛,和体内近乎枯竭的灵力缓慢恢复时带来的微弱暖流,提醒我们还活着。
夏施诗靠在我完好的左肩上,呼吸微弱但平稳,冰风灵力本能地运转着,修复背上的创伤。我的右臂——那只银灰色的灵械手臂,此刻安静地垂在身侧,内部的灵能回路光芒完全沉寂,只剩下最基本的“连接感”和冰凉坚硬的触感。突破天阶三重、并初步激活《帝阳星图》第三星穴带来的澎湃力量感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透支后的极度虚弱和经脉的灼痛。左胸的分水刺伤口虽然不深,但残留的阴寒水毒颇为麻烦,帝阳星力正自发地、缓慢地将其消融净化。
我们谁都没说话,保存着每一分体力,警惕着外界任何一丝风吹草动。耳朵里,似乎还能听到高杰方向最后那一声雷霆爆鸣的回响,还有韩策言他们离去时破风的声音。兄弟们……你们一定要平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两个。就在天际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鱼肚白时,几道同样疲惫不堪、带着浓重血腥味和烟尘气息的身影,如同幽灵般,悄然摸到了我们藏身的裂隙附近。
我瞬间绷紧,仅存的灵力提起,机械右臂下意识地抬起了几分。
“阳哥……施诗姐……是你们吗?” 一个嘶哑至极、却熟悉无比的声音,带着试探和难以抑制的激动,在裂隙外轻轻响起。
是高杰!
紧接着,韩策言冷静但同样透着疲惫的声音传来:“安全,是我们。”
我心中那块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的巨石,轰然落地!猛地撑起身子,牵动伤口,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夏施诗也惊喜地睁大眼睛。
裂隙口的光线被挡住,几张沾满血污、尘土和硝烟,却写满劫后余生庆幸的脸庞,挨个挤了进来。
高杰最惨,那身结实的皮甲几乎成了破布条,露出下面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有的焦黑,有的翻卷,尤其是左肩一道伤口,差点卸掉他整条胳膊。他咧嘴想笑,却扯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眼中的光芒却亮得吓人。“阳哥!施诗姐!你们没事!太好了!”
韩策言脸色苍白,气息不稳,风火灵力波动微弱,显然消耗巨大,身上也有不少伤痕,但眼神依旧锐利,迅速扫视我们两人的状况。何源跟在后面,扶着几乎虚脱、靠在他身上的张欣儿。张欣儿脸色惨白如纸,亡魂之力使用过度,眉心萦绕着一丝驱之不散的阴气,腰间的骨铃布满了裂纹。杨仇孤走在最后,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但身上的寒气弱了许多,尸山幻影近乎消散,左臂不自然地垂着,显然也受了不轻的伤。
七个人,一个不少,全都活着!
尽管每个人都伤痕累累,灵力枯竭,疲惫欲死,但都活着!这简直是个奇迹!
没有欢呼,没有拥抱(怕碰到伤口),只有彼此眼中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如释重负。韩策言快速检查了每个人的伤势,进行了最基本的止血和稳定。高杰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瓮声瓮气地讲述他的战斗:“他娘的,那个使流星锤的家伙,力气真大!跟头蛮牛似的!老子差点被他把脑浆子锤出来!最后没办法,硬拼着挨了他一锤,用‘雷殛破’捅穿了他肚子……嘿嘿,他先咽的气!”
其他人也简单说了各自的遭遇。韩策言和何源配合默契,付出不小代价,击退了那名持刀头目和另一个追兵。杨仇孤和张欣儿则利用地形和亡魂干扰,险之又险地摆脱了追踪者,张欣儿过度催动骨铃,伤了神魂。
“这里不能久留。” 韩策言处理完最后一道伤口,沉声道,“收尾人可能还有同伙,或者雇主会派其他人来。我们必须立刻离开矿坑区域,找个更隐蔽的地方疗伤。”
所有人都点头。互相搀扶着,我们这支残破不堪的小队,再次启程,向着矿坑更深处、人迹更罕至的荒山野岭艰难行进。
阳光逐渐驱散黑暗,却照不亮我们沉重的心情和满身的创伤。每一步都伴随着剧痛和虚弱。翻过两座荒芜的山头,穿过一片瘴气弥漫的枯木林,就在我们几乎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前方山谷之中,竟然出现了一抹与周围死寂荒凉格格不入的……生机。
那是一个不大的山谷,谷口被天然的藤蔓和错落的巨石半掩着,若非我们走近,极难发现。谷内竟有潺潺流水声传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混合了药草、炊烟和……某种生活气息的味道。不是修士洞府的清冷孤高,更像是……凡俗山居的烟火气?
我们面面相觑,心中警惕未消。在这等荒僻之地,出现这样一处所在,太过反常。
韩策言示意众人隐藏气息,他独自上前探查。片刻后,他返回,脸上带着一种极其古怪、混合了诧异、不解和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
“怎么样?” 何源低声问。
“里面……有人居住。不止一个。” 韩策言斟酌着词句,“没有阵法禁制,灵力波动……很弱,最高不过灵阶,而且……很‘平和’。我看到几个女子在溪边洗衣,还有孩童嬉闹的声音……像个普通山村,但又不太一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灵阶?在这天阶修士都可能陨落的险地附近,隐居着一群灵阶?还有孩童?
“会不会是陷阱?” 高杰瞪大眼睛。
“不像。” 韩策言摇头,“那种生活气息和灵力波动,伪装不来。而且……他们似乎完全没有隐藏的意思。”
我心中也满是疑惑。但眼下我们七人个个重伤,急需一个安全的落脚点休整。这处看似平和的山谷,或许是唯一的选择。
“进去看看,小心为上。” 我做出决定。
我们收敛起所有的杀气和凌厉,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煞星(虽然很难),互相搀扶着,走向谷口。
刚穿过藤蔓遮掩的谷口,眼前的景象让我们再次愣住。
山谷不大,却布置得井井有条。几间朴素却结实的木屋错落分布,屋前有小片开垦的菜畦,种着些寻常果蔬。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蜿蜒流过,溪边确实有几名女子正在捶打衣物,她们姿容秀丽,气质或温婉,或活泼,或清冷,但无一例外,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确实不高,最高者也不过灵阶高段,最低的甚至只有初阶水准。更让人目瞪口呆的是,远处空地上,几个年纪不大的孩童正在追逐玩耍,笑声清脆。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溪边一块光滑的大青石上,坐着一名年轻的男子。他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相貌清秀,气质温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衣,手里正拿着一根木制的小风车,笨拙却耐心地逗弄着怀里一个看起来不到一岁的胖娃娃。他的修为……竟只有灵阶中段!在这群女子中都不算突出。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们的到来,抬起头,看向谷口。眼神清澈,带着一丝讶异,却没有任何敌意或警惕,仿佛只是看到了一群误入此地的、受伤的旅人。
他轻轻拍了拍怀里的娃娃,将他交给旁边一位温婉女子,然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朝我们走来。
“诸位……” 他开口,声音温和悦耳,“从外面来?可是遇到了麻烦?看起来伤得不轻。”
他的态度自然得过分,仿佛我们不是七个浑身浴血、煞气未消的陌生修士,而是邻家误入的访客。
韩策言上前一步,拱手道:“叨扰了。我等确实遭遇强敌,身负重伤,误入此地,绝无恶意。不知此地是……”
“哦,这里是我家。” 年轻男子笑了笑,笑容干净,带着一种与世无争的豁达,“我叫白羽。这些都是我的家人。” 他指了指溪边的女子们,又指了指玩耍的孩童,语气自然无比。
家人?这么多……女子?还都有孩子?
我们几个交换了一下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和难以理解。一位灵阶中段的年轻修士,带着八位修为同样不高的女子(爱人?),还有好几个孩子,隐居在这等险地边缘?过着近乎凡俗田园的生活?这……这简直颠覆了我们对于“修士”,尤其是男性修士的认知!
在我的观念里,修士追寻大道,要么苦修不辍,要么争强斗狠,资源、修为、势力才是根本。道侣或许有,但像这样……“和谐”地拥有八位,还每天亲自带孩子,修为停滞在灵阶……这简直无法想象。
白羽似乎看出了我们的惊愕和戒备,并不介意,依旧温和地笑着:“看样子诸位伤得很重,若不嫌弃寒舍简陋,可在此暂住疗伤。山里有些草药,我对医术也略知一二,或许能帮上忙。”
他的邀请真诚得不含一丝杂质。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荒谬感和疑虑。不管怎样,他的修为对我们构不成威胁,这山谷也暂时看起来安全。我们现在急需的就是这样一个地方。
“白……白羽道友,” 我开口,声音依旧沙哑,“救命之恩,不敢或忘。我等确需一处地方疗伤,若道友不嫌麻烦,感激不尽。只是我等仇家可能……”
“无妨。” 白羽摆摆手,笑容依旧,“这山谷虽然不起眼,但胜在僻静,罕有人至。只要你们不主动招惹是非,住下来养伤便是。至于仇家……” 他眨了眨眼,露出一丝与其温和气质不符的狡黠,“山人自有妙计,保你们安然无恙。”
他的自信来得莫名其妙,但奇怪的是,却让人不由自主地相信了几分。
于是,我们这支伤痕累累、满心警惕的离朝禁卫军小队,就这样被这位修为低微、却有八位爱人、每天带孩子、隐居深山的古怪年轻修士白羽,收留了。
他安排我们住进两间闲置的木屋,亲自送来干净的衣物、清水和熬好的草药汤。他的八位“爱人”也各有分工,有的送来食物,有的帮忙清洗伤口(在夏施诗和张欣儿在场的情况下),有的照看炉火,一切都井然有序,透着一种奇特的、安宁的“家”的氛围。
孩子们好奇地远远张望我们,被他们的母亲轻声唤回。
我靠在简陋但干净的床铺上,喝着温热的药汤,看着窗外白羽又坐回溪边青石,抱起另一个稍大些的孩子,轻声讲着故事,夕阳给他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夏施诗坐在我身边,同样看着窗外,低声道:“他们……好像很幸福。”
我点点头,心中却复杂难言。
我无法理解白羽的选择。放弃可能的修为进境,放弃外界的繁华与争斗,守着这方寸之地,与八位爱人、一群孩子,过着近乎凡俗的日子。这在我看来,近乎“堕落”或“不思进取”。
但另一方面,看着他们彼此间自然流露的温情,看着孩子们无忧无虑的笑脸,感受着这山谷中宁静祥和、与世无争的气息,我又无法生出任何鄙夷或轻视。
这是他选择的路。与我不同,与韩策言、高杰他们都不同。
我们没有资格评判。
“尊重。” 韩策言不知何时走到窗边,也看着外面的景象,声音平静,“每个人对‘道’的理解不同。他的‘道’,或许就在这方寸之家,在这烟火温情之中。与我们扞卫离朝、追寻力量的‘道’,并无高下之分。”
我默然。是啊,尊重。
白羽收留了我们,给予了我们急需的庇护和帮助。这份恩情,我会记住。至于他的生活方式……不理解,但尊重。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就在这处奇特的山谷中,开始了艰难的疗伤和恢复。白羽的草药很有效,他的“医术”也确实精湛,对我们这种因高强度战斗和灵力透支造成的伤势颇为了解。他的八位爱人也都各有擅长,或精通食疗调养,或擅长缝纫编织(为我们修补衣物),让我们的恢复速度加快了不少。
而我,也在适应着天阶三重的修为,以及那只日益“得心应手”的灵械右臂。在帝阳星力和白羽提供的某种温和药浴的滋养下,手臂的接驳愈发完美,灵能回路运转如意,甚至开始展现出一些独特的、融合了引力、星力与机械精密特性的能力。
只是,每当看到白羽抱着孩子,耐心教他们辨识草药,或者与他的爱人们在溪边笑语晏晏时,我心中总会泛起一丝极淡的、连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涟漪。
那是一种,与我过往二十多年厮杀、挣扎、背负责任的生涯,截然不同的可能性。
遥远,模糊,却真实存在。
但很快,我就会摇摇头,将这点涟漪压下。
我是李阳,离朝禁卫军四队队员,玉行道人的弟子,兄弟们的大哥。我的路在前方,在离朝的疆土上,在需要我守护的人和责任之中。
这里的宁静,只是暂时的港湾。
伤愈之日,便是再起征程之时。
不过,这份收留之情,这山谷中短暂却珍贵的平和,我会永远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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