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山说完，急匆匆地跑到门外去接人了。


    “小王，让你见笑了。”


    詹老太太面带歉意道，“我这个孙子打小被宠坏了，所以说话不懂得分寸。”


    “没关系的。”


    王凡在心中补充了一句，“反正刚才我已经在门口揍过他了。”


    很快，宋清山去而复返，身边多了一个穿着藏青色长衫的人。


    此人身材消瘦，花白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袋后面，面容清矍。


    看起来，的确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样子。


    “奶奶，这位就是苏杭市有名的神医，齐天德，齐老爷子。”


    “齐老爷子祖辈都是前朝御医，他出生在御医世家，医术了得！”


    “他的医术享誉整个江南地区，很多人都找他看病呢。”


    宋清山夸夸其谈地介绍起一旁的老头。


    “齐老先生，你好。”


    詹老太太微微颔首，表示该有的礼仪。


    “詹老夫人。”


    齐天德甚至点头都没有，只是平淡地回应了一句。


    不愧是江南地区有名的老医生，这个架子的确是拽！


    “这药箱是真货啊！”


    王凡的目光，却是盯着他肩膀上挂着的小木药箱子。


    先且不谈老头的医术如何，这个小药箱的确是一个老物件，恐怕得有上百年的历史了。


    “王妈，给他们看茶！”


    詹老太太扭头说道。


    “好的，老夫人！”


    一个保姆模样的人，准备去沏茶待客。


    “不用了，詹老夫人，我们先看病吧。”


    “如果病治好了，再喝茶也不迟。”


    齐天德冷冷地挥手道。


    “哦？”


    詹老太太笑道，“你有把握能治好我的病？”


    “没有十全的把握！”


    “但是，如果我治不好的病，普天之下就没有人能治了。”


    齐天德认真地说道。


    这已经不是狂，而是老子天下无敌了！


    “齐老先生，我欣赏你的自信。”


    詹老太太点了点头，“那我们在什么地方看病？”


    “就在这吧，我先给你把脉！”


    齐天德指了指沙发的方向。


    “好！”


    詹老太太也不拖泥带水，直接坐在了沙发上。


    并且，轻车熟路地伸出了手来。


    齐天德将药箱放在了茶几上，然后开始扣住了她的手腕开始把脉。


    “王凡，我们该怎么办？”


    宋清瑄有点焦急地问道。


    “什么怎么办？”


    王凡问道。


    “我想请你帮我奶奶治病的，但是被这个老头给抢先了一步。”


    “假如被他治好，我们不是没机会了？”


    宋清瑄皱眉说道。


    这次替奶奶治病，表面上是尽孝，其实也算是家族考核的一部分。


    下一代当中，要选一个未来家族的接班人。


    宋清瑄不可避免地就要跟几个堂兄弟来比。


    如果这次能让王凡替老太太治好了病，那么肯定会算作是功劳一件。


    这对她的接班人考核还是非常重要的！


    没想到，紧赶慢赶，还是慢了一步。


    “放心，他治不好的。”


    王凡笑了笑。


    “真的？”


    宋清瑄想要询问什么，但是看到了他自信满满的样子，就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齐天德的把脉时间很长。


    他的表情严肃，眉头紧锁，搞得四周的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大约五分钟之后，他这才收回了手掌。


    “齐神医，我奶奶情况怎么样？”


    宋清山连忙上前询问道。


    齐天德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齐神医，你这是什么意思？”


    宋清山瞪大了眼睛。


    “恕我直言，从医六十余载，从未见过这么复杂的脉象。”


    “不仅仅是脉象复杂，我也能感觉出来詹老夫人气血两亏，身体像是风中残烛一样。”


    “这种情况，怕是阳寿将近了。”


    齐天德叹了一口气道。


    “怎么会这样？”


    宋清山瞠目结舌。


    他以为找来了齐神医，那奶奶的病就药到病除呢。


    没想到，却是当众宣判死刑！


    “奶奶……”


    宋清瑄的声音也哽咽了起来。


    她也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个噩耗。


    “傻孩子，不要伤心。”


    “奶奶活到这个年纪，已经够本了。”


    “我就算是下去见你们的爷爷，也问心无愧了。”


    詹老太太却是笑呵呵地说道。


    “可是，奶奶我想你长命百岁。”


    宋清瑄冲到了老太太的身边，抓紧了她的手。


    “人能活多久，那都是命数。”


    “我今年八十一，也算是寿终正寝了。”


    詹老太太怜惜地擦去了宋清瑄的眼泪，笑着道，“你们要坚强，更要争气！”


    话虽如此，王凡还是读到了她语气中的不舍和恐惧。


    是啊……面对死亡，谁能够做到那么坦然？


    这红尘俗世，让人留恋的东西太多了。


    “齐神医，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宋清山哭丧着一张脸哀求。


    “有倒是有……”


    齐天德开始犹豫了起来。


    “你快说啊，到底是什么办法？”


    宋清山激动道。


    “我有一种针灸法，可以让詹老太太可以延寿三个月时间。”


    齐天德想了想，还是开口回答道。


    “才三个月？”


    宋清山呆若木鸡。


    “那我现在还剩下几个月时间？”


    詹老太太平和地问道。


    “大限将至，一个月不到！”


    齐天德一字一顿道。


    “一个月不到。”


    詹老太太苦笑一声，“那延寿三个月，又有什么意义？”


    “不！奶奶，我希望你活的更久一点！”


    “别说三个月，哪怕就多三天，都是值得的！”


    宋清山激动地说道，“齐神医，麻烦您帮我奶奶针灸！”


    “詹老夫人，您的意思是？”


    齐天德征求起她的意见。


    “行吧，我也不能辜负孙儿的一片孝心。”


    詹老太太努力挤出了一丝笑容。


    她在沙发上躺好，双眼已经变得空洞无神。


    得知还剩下这么点生命，整个人都已经丧失了精气神，仿佛苍老了好几岁。


    “容我准备一下！”


    齐天德打开了药箱，拿出了一个小瓷瓶。


    拧开了瓶盖之后，里面是一小把银针。


    齐天德挑选了一根银针，仔细地消毒。


    随后，他走到了跟前道：“詹老夫人，现在我给你针灸，可能会有些酸胀，你稍微忍一忍。”


    “嗯！”


    詹老太太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


    齐天德屏息凝神，刚准备一针扎进去。


    “别动！”


    一个声音却阻止了他的举动。


    齐天德扭过头去，看了王凡一眼，不满道：“你为什么要阻止我？”


    “我要不阻止你，这一针下去就要出人命了！”


    王凡耸了耸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