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16章
作品:《糙汉前男友狂追我三千公里》 靳飞白一定是故意的!他什么都知道!但他什么都不说!
沐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耳根红透了,脸上也覆着一层薄霞,像小时候妈妈给他涂的腮红。
他摸了摸脸。
冰凉的手指触及脸颊,让它的热度暂时退了下来;可手一离开,被压制住的温度就以更盛的势头铺开在脸上。
沐夏真的不知道该拿自己怎么办才好,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靳飞白了。
内心的渴望灼烧着他,叫嚣着要靠近那个人;但理智又不断把他从悬崖边缘拉回,告诉他即将面临的未来。
这种未来并不是他臆想出来的,而是他曾亲眼见过的。
沐夏不想让自己终日惶惶。
眼前一遍遍展现未来可能出现的景象后,被热血冲昏的头脑终于冷却。
但沐夏还存有最后的期望。
他拿出手机,犹豫片刻后拨通了父亲沐温晨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不甚年轻,但语气分外欢脱,仿佛生活没有半点烦恼。
沐夏当然对她也非常熟悉,这是他的母亲冯采薇。
“哦!儿砸你终于想起来给我们打电话啦?为什么不先给妈妈打电话?旭日干冷不冷?好玩吗?有没有去爬雪山?有没有遇到喜欢的人?”
思路被打断,他头疼地捏了捏山根。
他知道冯采薇不会在意这些问题的答案,于是直接问道:“薇薇小姐,晨哥呢?”
“他在露台看风景啊……我们的露台可以看见维也纳国家歌剧院哦!对了,儿砸你要不要来维也纳玩?妈妈在学做小蛋糕哦,甜甜的小蛋糕哦!——晨哥!儿砸给你打电话啦!问你打算在这边呆多久!”
沐夏习惯了冯采薇这不着四六的说话逻辑,倒是对她的回答有些意外:“怎么?呆多久难道不是薇薇决定的吗?他的意见什么时候这么重要了?”
薇薇小姐没有回答沐夏的问题,也没在意沐夏有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因为她已经拎起裙摆踩着舞步路过沐温晨去了露台。
“说吧,遇上什么事儿了?”沐温晨拿起被随手扔在床上的手机,把通话拨回正轨。
沐夏被冯采薇带偏,忘了最开始打电话来是要说什么,一时语塞。
“……”
“让我想想……是设计稿被改的事?应该不是,这个找我没用。”沐温晨看着露台上的妻子,慢悠悠地判断沐夏这通电话打来的意图,“唔,谁又让你费解了?”
知子莫若父。
沐夏被一语道中来意,哑然道:“你怎么知道?”
沐温晨没有回答沐夏,他继续问道:“帅吗?”
“帅。可以当裸模的那种。”
沐夏毫不犹豫地回答。
他确实一直想让靳飞白来给他当模特。
说完,他没忍住笑了出来,随后又立马收敛笑容。
沐夏组织了半天语言,最终说出来的话还是语无伦次的,换个人来听保准一头雾水:“我,我不知道拿他怎么办,他应该也喜欢我……但是他不可能离开这里……晨哥,你当初,你跟薇薇,你们那个时候……”
但沐温晨很快就理解了沐夏想表达什么,他沉吟片刻,说:“夏夏,你应该知道,在这件事上,我是失败者。”
所以我没法给你提供帮助,因为我也不知道怎样算成功。
冯采薇这几年跟着沐温晨日日不离,再加上沐温晨不厌倦地一遍遍对她说爱,她的精神状态才渐渐好转。
沐夏听出了话外之意,他的声音弱了下去,轻声问道:“那,我就这样放弃他吗?”
沐温晨叹了口气,说:“这个问题问我没有意义。你该问你自己。夏夏,你要就这样放弃他吗?你也该去问他,你问了吗?”
这句话如一声惊雷,打醒了沐夏。
是啊,他都没有问靳飞白,甚至都没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喜欢自己,就在担忧这些虚无缥缈的未来……这算什么?
沐温晨估摸着沐夏已经有了选择,给他提供了最后的帮助:“说起来,多年前我和薇薇也去过旭日干。当地人很热情,建议我们在热恋期应当去看看雪莲。哦,虽然现在不是雪莲盛开的季节,但没关系,你可以问问他。”
沐夏沉默了,他该怎么和沐温晨解释,自己和靳飞白连窗户纸都还没捅破。
最后他有气无力地回答:“我知道了。我再想想,祝你和薇薇在维也纳玩得开心。”
这通电话打完,虽然没能从根本上解决沐夏的困难,但至少他现在有了个清晰的思路:找机会探探靳飞白。
于是怎么探,和什么时候探成了问题。
直到其其格来喊他吃饭时,沐夏也没能想到什么好办法。
至少在饭桌上问肯定不行。
他到了前厅毡房,骆子昂正往桌子上端一口加了盖子的铜锅,靳崇文也背着手晃悠了出来。
看见今天吃的是非常健康的鲜羊汤,小老头儿满意地点点头。
昨天说的让沐夏继续喝药的事没了下文,因为沐夏对药抗拒到买通了其其格把前台的奶糖全打包带走。
对此靳飞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没再给他煎药。
老爷子对擅自更改医嘱这件事非常不满,但抗议无效,因为药材都在靳飞白手里。
放着羊肉的铜锅和昨晚用来煮火锅的敞口大锅不一样。
这口锅的炭火放在中间竖起的“烟囱”里;锅盖也是环形的。
锅盖没盖实,被一块透明的方块顶了起来。
沐夏凑近看过去,惊奇地发现那是一块冰。
“没见过吧?这叫冰煮羊!”骆子昂伸手提起锅盖,让沐夏能看得更清晰。
锅里只有冰块和羊肉块,锅底的那一层水显然是冰块融化后新形成的。
“这样煮有什么依据吗?”
沐夏若有所思地看着铜锅。
他吃过潮州鲜烫牛肉,也吃过鲜烫羊肉,但还从没吃过用冰块煮出来的羊肉。
骆子昂只知道冰煮羊好吃,让他说出个所以然来那可就太难为他了。
“热胀冷缩。”靳飞白把锅盖盖回去,解释道,“新鲜羊肉接触冰块收缩,水开后涨开,肉质会更鲜美。”
“对对对,就是这个道理!”
骆子昂赶紧跟着附和。
沐夏白了他一眼。
锅里的羊肉还没煮好,靳飞白又起身出去。
没一会儿,他端了一大盘带肉的羊骨进来,放在桌子上。
羊肉是刚从锅里捞上来的,还在腾腾冒着热气,脂肪的香气扑鼻而来。
“这又是什么?”
沐夏用筷子夹住一块快要掉下来的羊肉,顺手塞进嘴里。
羊肉鲜嫩可口,入口即化,唯一的缺点是没有盐。
“煮的时候没放盐吗?”
他放下筷子,表情一言难尽。
吃一两口没放盐的肉还行,这一整块吃下去不得腻死。
他用怀疑的眼神看着靳飞白,说:“不是有羊汤喝吗?不会是不加盐的羊汤吧?”
听见他的疑问,靳飞白破天荒地笑起来,嘴角勾起,眼睛里满是笑意。
“你笑什么!”
沐夏觉得自己被嘲笑了,恼羞成怒。
他又没问错什么!不加盐的羊汤,那跟喝羊肉泡澡水有什么区别!
沐夏快要对这里的饮食习惯应激了。
靳飞白正要开口解释,没想到被骆子昂跳出来截胡当好人:“咳,这是手把肉。得沾韭花酱吃,你让飞白给你调。”
他收敛笑容,冷冰冰地瞥了骆子昂一眼,眼神里不满的意味浓厚到极致。
骆子昂被这么一瞥,头缩回去,不吭声了。
靳飞白从盘子后面端出来一大盘带分隔的料碟。
其种几样常见蘸料都是沐夏认识的,只有一方青绿色的酱料他从来没见过。
“这就是,韭花酱?”
他不确定地问道。
“嗯。”靳飞白拿过他的碗,给他挑了点韭花酱,“尝尝。”
沐夏接回碗,用筷子挑起一点韭花酱放进嘴里,仔细品了品。
一入口是直冲鼻腔的辛辣,韭花酱的辣和辣椒的辣完全不同;它类似于山葵酱的辣,但这辛辣过后是绵长的清香,更有回甘,让人欲罢不能。
沐夏又挑了一点韭花酱,这回的量更大,尖锐的咸鲜在口腔里爆开。
他用舌尖抵着其中没磨碎的韭菜花,在齿尖细细研磨。
靳得白看沐夏一筷子接一筷子把碗里的韭花酱都挑了个干净后问道:“试试蘸肉?”
沐夏后知后觉他光顾着吃酱,压根没想起来还有手把肉。
不过……他看着骆子昂直接用手从盘子里抓起整块羊肉的样子,皱起眉。
……就这样抱着羊肉啃吗?那也太……原始了吧?
最重要的是,沐夏不想弄脏自己的手。
虽然这肉闻上去一点儿也不膻,但羊油糊在手上也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洗掉的。
他不想带着一手肉味儿睡觉。
沐夏环顾一圈,发现连其其格和靳崇文也是直接用手抓着羊肉啃。
要不,入乡随俗?
正当他做好心理准备伸手去拿肉的时候,靳飞白挡开了他。
不知道靳飞白从哪变出一把小刀来。
他从盘子里拿过最嫩的一块肉,贴着羊骨把贴骨肉片了下来,又把肉块改成易于进口的大小。
这期间沐夏一直盯他手上的动作,直到他把捏着一块肉,蘸上韭花酱递到自己嘴边。
羊肉的奶香合着韭花酱独特的香气诱使沐夏开口,但他没有。
韭花酱蹭了一点在他的唇上,刺激得他想舔一口嘴唇止止痒,他还是忍住了。
在打探清楚靳飞白的心意之前,他不能这样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示好。
靳飞白见沐夏不肯吃,以为他嫌自己手脏,便开口解释道:“我……洗过手了。”
不是这样……
沐夏想要张嘴解释自己不是嫌他脏,又忌于嘴边的肉,最终抿了抿唇,没说话。
骆子昂从闷头吃肉的状态里回神,看见靳飞白给沐夏剔肉,拍桌子叫起来:“哎哎哎!手把肉就得用手抓着吃才香啊!小孩子咬不动才吃剔骨肉,你是小孩子啊还得人给你剔肉?”
另外两人也抬起头看过来。
被人看着的感觉很难堪,沐夏不想这样,但靳飞白没有收回手。
肉很快就凉了,韭花酱的气味也变弱,沐夏终于耗不住了。
他飞快地张口叼过肉。
靳飞白见沐夏吃了肉,绷紧的脸色终于松缓,又低头剔起肉来。
沐夏看他这动作就害怕,含在嘴里的肉还没嚼就说:“不用帮我剔肉……我自己啃。”
靳飞白充耳不闻。
最后,沐夏只能再退一步,说:“那你把肉直接放我碗里就行。”
好在这次,靳飞白听从了他的要求。
靳飞白剔肉的速度很快,于是沐夏也跟着吃了顿兵荒马乱的饭,最后抱着肚子躺在炕上一动不动。
他躺下的位置恰好能看见墙上挂着的画。
沐夏半眯着眼,看着那幅画。
恍惚间,画里的靳飞白好像走了出来。
他听见有人问他:“想去采风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