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2章

作品:《病弱替身不想被宠

    孟沅终于反应了过来“养的小猫”是什么意思。


    心里一片恶寒。


    现在他觉得这个杜向礼有点冒昧了,自己一个外人为什么要听这些?为什么被迫变成了play中的一环?


    孟沅假装很忙地挠了挠脸颊:“我感觉我应该不是随便打人的人,如果确实打了,那一定是中间有什么误会。”


    杜向礼:“所以就是想赖的意思呗?”


    “不是,”孟沅解释:“我需要知道更多的细节。”


    “我看你就是想赖掉!”


    孟沅:“……”


    这个人的脑子里好像只有这一个程序。


    他于是试探地:“那我可以赖吗?”然后被气疯了扑过来要打的人吓了一大跳。


    本能地弯腰,堪堪躲了过去。


    “孟沅我看你是真的有病,你得了病连脑子也坏掉了?!”杜向礼大吼。


    孟沅不明白这人怎么就突然气成这样了,想劝他心平气和一点:“有话好好说,能不能不要人身攻击?”


    “人身攻击你怎么了?你怎么不说你还物理攻击我的小猫了?他在床上躺了一个星期!”


    孟沅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求你了能不能别——”


    他忽地顿住,看见杜向礼正一步一步向自己逼近,那种脸色不是开玩笑的。


    他好像真的想动手打一架!


    孟沅警铃大作。


    他略微估量了一下自己和杜向礼的身形,就知道自己一定打不过。


    何况他现在还是个病人,如果流血,对他来说会非常严重。


    “停、停一下……”孟沅磕磕绊绊。


    他承认自己就是个很怂的人,不敢跟人发生冲突,也完全没有打架的经验。


    如果因为打架进局子,被关两天的话就没办法回家照顾爸爸,万一还在档案里留下什么,那他以后找打工的地方就更难了。


    孟沅从小到大一丁点事都不敢犯,一直善良、正直又老实地生活着。


    所以现在他很发怵。


    这种被生活逼出来的胆小怕事的性格,就算穿书了也很难立刻改掉。


    他只能试图用语言稳住眼前的人。


    “你确定要打吗?”他嗓音有些细微的发颤,尽力压住:“一旦动手事情肯定就要闹大了。”


    杜向礼无所谓地:“我看起来像是怕事的人吗?”


    确实不像,孟沅想。


    你像个冲动的人,一冲动起来就发了狠忘了情,把自己爽翻了。


    “这是邹教授的寿宴!”孟沅飞快地说:“还是陆淙主办的,你确定要在这里闹事?不如我们缓一缓私下解决呢!”


    杜向礼根本不听,“如果我就要现在呢?”


    他真的很冲动,抬手一个拳头就朝孟沅挥了过去。


    孟沅抱着脑袋躲开了,拳风擦过脸颊,他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他想逃出去,却被杜向礼挡住了去路。


    那人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推搡到桌边,又一拳要落下来,孟沅心狠狠提到了嗓子眼。


    下意识地,他抄起红酒瓶朝杜向礼的脑袋砸了过去。


    哗啦!


    杜向礼一声闷哼,红酒瓶四分五裂,玻璃碎了满地。


    孟沅看到面前的人浑身变得血红,分不清是酒还是血,红色的液体顺着脑门往下流,很快就看不清长相。


    孟沅吓得心脏都停跳一瞬。


    趁杜向礼被打懵的间隙,孟沅心一横,推开他就往外跑。


    砰!


    他重重撞上了另一个人。


    那人高得像堵墙,孟沅鼻梁砸到他肩膀上,当即疼出眼泪,弹出去半步,又被对方攥着手腕拉进怀里。


    孟沅捂着鼻子抬起头,看到陆淙的瞬间,眼神闪了闪:“陆……”


    他心虚得要命。


    他打人了,打了个富家公子,把人家脑袋不知道砸出了多少血。


    孟沅没处理过这种情况,一颗心七上八下突突乱跳着。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陆淙环着孟沅的肩,能明显感觉到他有点在发抖,白着一张脸叽里咕噜说着什么,声音比蚊子还低。


    陆淙反正没听清。


    他冲宋振使了个眼色,宋振会意地走向还在捂着脑袋发懵的杜向礼。


    现在的环境太吓人了,红酒瓶碎片溅了一地,乍一看好像满地都是血。


    “怎么办,我打人了……”孟沅失魂落魄的。


    他焦虑地盘算着该怎么解释这个现状,忽然听见身后发出一声闷响,紧接着是杜向礼惊恐的尖叫。


    他下意识扭头,眼睁睁看着宋振一脚把杜向礼踹下栏杆。


    杜向礼惊恐地瞪大眼睛,高大的身躯跌了几下,径直从楼上翻了下去!


    “!”


    孟沅吓得抱住脑袋钻进陆淙怀里。


    太吓人了!


    这是什么走向?


    这里虽然只是二楼,但层高很高,脑袋着地也是能够摔死人的!


    不死也得残!


    孟沅脑子里轰轰响着,全身的血液仿佛都静止了。


    然而等了半天,并没有听到重物坠地的声音。


    后脑被人轻轻拍了下,孟沅战战兢兢抬起头。


    陆淙看到他张着嘴喘气,睫毛抖得厉害,一双大眼睛躲躲闪闪不敢往露台的方向看,双手攥紧在胸前,关节都泛白了。


    这孩子明显吓坏了,缩在他怀里都不敢动。


    陆淙合计了下,觉得真把人吓出个好歹来不合算,试着宽慰道:


    “死不了。”


    话音落下,怀里又是一抖。


    陆淙莫名:“说了死不了,他都没掉下去。”


    孟沅又惊又疑,稍稍放松些,小心地往后面瞄了眼。


    露台的栏杆边,某根柱子的最底部,仔细看确实有双手在死死攥着。


    “你特么……”


    杜向礼咬牙切齿地骂声从底下传来:“你特么赶紧拉我起来!”


    “都疯了吗?!”


    “叫你赶紧拉我!”


    “知道我是谁吗!!”


    然而宋振只是站在一边静静看着,不为所动。


    杜向礼发疯似的吼了一会儿,渐渐开始体力不支。


    他没办法一直抓住栏杆,却也做不到靠自己的力量爬上来,恐惧逐渐战胜怒意。


    他终于意识到,只要陆淙想,是真的可以弄死他。


    “我、我错了……”


    他大喊。


    “我错了!”


    手背青筋凸起,手指拼尽全力扣着栏杆,却还是抵不住下滑的趋势。


    孟沅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陆、陆先生……”


    他怕再这么下去陆淙真的要坐牢了!


    求救声夹杂着呜咽,杜向礼彻底没了力气,心里防线彻底溃败,放声大哭起来。


    “啊啊啊,求、求你了……”


    手脱离栏杆的瞬间,孟沅惊恐地闭上了眼睛。


    杜向礼浑身血液在这一刻静止,被深渊拖拽的那刹那,手被人拉住了。


    宋振终于大发慈悲拽住了他,将他从露台外拉了进来,惯性下狠狠摔翻在地上。


    杜向礼差点吓疯了。


    铺天盖地的恐惧混和着重获新生的狂喜,他趴在地上一边干呕,一边痛哭。


    孟沅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原处,他腿脚有些发软,倒退两步,后背被人撑住。


    “这才叫打人。”


    身后的人轻飘飘一声。


    孟沅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陆淙环着他的肩,在他耳边低声说:“有的人不伤筋动骨一下,这辈子都不会长记性。”


    他让孟沅看着地上的杜向礼,看他话都说不清楚还不忘讨饶道歉的模样。


    “你敲个脑袋,最多算给他挠痒痒,等他回过神来,会更加恨不得弄死你。所以不如下手重些,一劳永逸更痛快,不是吗?”


    孟沅没说话。


    陆淙看见孟沅缩着肩膀,眼中又惊又恐,残留着后怕。


    孟家那种虎狼窝养不出这么胆小的性子,陆淙觉得他新鲜又有趣。


    被吓到的小动物不可爱,但被吓到的孟沅很可爱。


    “知道了……”


    孟沅很轻地点了点头。


    听到风声的杜老板姗姗来迟,被一地的狼藉逼停脚步。


    看到大儿子趴在地上涕泗横流,一副全然被吓破了胆的模样,他心道不好。


    但好在杜老板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面上分毫不显,向陆淙走近几步。


    “陆总?”


    似乎是要他给个说法。


    陆淙客气地笑了笑:“杜总,我想我们的合作可以到此为止了。”


    这下杜老板的脸色才终于变了变。


    “有这个必要吗?”他皱起眉:“我想我们犯不着因为孩子之间的私事,影响商业间的合作吧?”


    陆淙摇了摇头。


    “不完全是私事。”他说。


    “其实我是很佩服杜老板你的,你和我们这些祖祖辈辈继承家里产业的纨绔子弟不一样,广发地产是你白手起家打拼出来的,能有现在的规模,我真的很敬佩您。”


    杜老板不言,面对如此恭维并没有放松警惕,果然陆淙话锋一转。


    “但恕我直言,大公子实在没有遗传到您十分之一的气魄,”陆淙笑道:“品行顽劣,冲动有余,胆识不足,如果未来广发被交到这样的人手里,那我不看好我们的长期合作,不如及时止损?”


    杜老板神情微动。


    他其实一直明白大儿子难当大任,但仍然有些不甘心:“可今天的事显然双方都有责任——”


    “那他倒是还手啊。”


    一句话就让杜老板彻底闭上了嘴。


    陆淙手掌撑在孟沅肩头,轻轻拍了拍:“我家孩子被欺负了都知道抄酒瓶砸人,他呢?”


    孟沅:“?”


    突然被cue到,孟沅下意识挺直了脊背。


    虽然不知道在充什么面子,但他就是觉得此刻应该拿出些气势。


    忽略杜老板倒胃口的表情,陆淙接着说:“如果刚才令郎能自己爬起来,不管不顾拼死也要把拳头往我脸上挥,我都会称赞他一句有血性。”


    陆淙摊了摊手,替杜老板感到惋惜:“但事实你也看到了。”


    “哦,对了,”他突兀地补充:“他甚至疏于锻炼。”


    在栏杆上吊了半天都没办法自己翻进来。


    杜老板:“?”


    孟沅:“……”


    地上的杜向礼:“……?”


    “那就先这样,”陆淙说:“大公子头上的伤养几天就能好,现场我也会派人收拾干净,你不用操心。”


    他礼貌地告辞,揽着懵懵的孟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杜老板停在原地,并没有追上去,他没有忙着解释或者再请求合作,而是陷入了某种沉思。


    “爸……”


    杜向礼轻轻拉了拉父亲的裤腿。


    他知道自己闯了祸,怕被打骂,语气极度示弱:“我错了爸……”


    但父亲并未出言责怪他,甚至没将他的手拂开。


    杜向礼这才汇聚起一些胆子,小心地抬起头。


    然而父亲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恨铁不成钢,甚至没有太多的失望。


    他只从父亲眼中看到了平静的、充满理性的计算与权衡。


    ·


    车上,孟沅脱力地缩在座椅里。


    短短片刻,陆淙已经处理好了一切,甚至安抚好了邹老教授的情绪,现在开始处理其他的工作。


    孟沅却还是有点缓不过来。


    “吓坏了?”陆淙头也不抬地问。


    孟沅沉默几秒,实话实说:“有一点。”


    “没事,习惯就好。”


    孟沅:“……”


    他叹了口气,有些颓然地:“我没打过架。”


    陆淙这才舍得抬起头,从工作中分出一个眼神给孟沅:“哪怕是小学闹矛盾跟同学打架也算。”


    他不相信世界上真能有人一辈子没跟别人动过手。


    孟沅摇头,一双眼睛特别干净:“可能看起来不像,但我这方面的人缘其实还行……”


    反正从小到大没人会主动找他打架。


    陆淙停顿一瞬,继而笑了:“巧了,我从小到大人缘都非常坏。”


    孟沅:“……”


    他觉得自己好像把天聊死了。


    不过幸好陆淙不在乎。


    这人似乎就没有过在乎的东西。


    “你今天做得挺好的,”陆淙说:“原本以为被打在地上哭哭啼啼的人会是你,害我紧赶慢赶地过去了。”


    孟沅尴尬地咧了咧嘴:“也是情急之下……”


    “再有下次,这种情急之下可以多来几次。”


    孟沅:“?”


    可别了吧,一次他的小心脏都受不了了。


    打人也是体力活啊,他现在手都震得疼。


    陆淙瞥他一眼,似乎对他这副委屈巴巴的窝囊样很是不满。


    “收回去。”


    “什么?”


    “这种眼神给我收回去。”


    陆淙关上电脑,好整以暇地面向孟沅:“我不管你以前是怎么为人处事的,是不是遇到事情就躲,但现在我们建立婚姻关系了,很多事情是躲不掉的。”


    他说:“我的人缘是真的很坏,你现在的人缘也不遑多让。”


    孟沅:“??”


    他心头一震。


    什么意思?


    陆淙在给他打预防针吗?他们到底得罪了多少人?


    这种事情难道以后还有吗?


    孟沅感觉有一点死了。


    他想着小说里陆淙的人物设定,没忍住:“你不是霸总能呼风唤雨吗?”


    然后看到陆淙脸上风云变幻。


    “不知道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陆淙微微咬牙:“但能呼风唤雨的,是雷公电母。”


    孟沅:“?”


    他嘴还瘪着,眼睛里装满了委屈,被陆淙一句雷公电母震得钉在原地。


    陆淙挠了挠太阳穴,对眼前这个吓一下就要哭的孩子没辙。


    “我说这些不是要你去冲锋陷阵,”他告诉孟沅:“是要你明白如果真的遇到事,有底气一些,天塌不下来”


    孟沅似乎有些吃惊。


    看到男孩子眼里一瞬的动容,陆淙微微停顿。


    “别想多了,”他说:“你我现在的名誉绑在一起,你被欺负就等于打我的脸,而我的人缘之所以那么差,就是因为我从来没有惯着别人踩到我头上来的好脾气。”


    “所以你只需要记住,你不是没有后盾的,”他挑眉直视孟沅的眼睛:“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