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作品:《一个温和不刺激的alpha

    “安总,不知道您爱喝什么,我给你端了杯冰美式。”


    “好,放下吧。”


    “安总,这个程序该怎么跑?”


    “一会儿我让易云安下来,给你们细细讲一下。”


    安然专注地时候,从来不喜欢别人在他旁边打扰,身旁的陆念天却在他周围绕来绕去。


    随着一缕细若如烟甜腻omega信息素飘到他的鼻尖,心中瞬间涌出一股不耐烦的情绪,躁动不安易怒的情绪瞬间染上他的心头。


    安然自认沉着稳重,身为管理层从未因为自己情绪波动而影响下属。


    而今天却是想说句重话让他离远些。


    “安总....”


    就在陆念天再次说话时,安然抬眸正欲让他安静时,一道礼貌地声音瞬间在他耳边响起。


    “安总监,珩总唤您去他的办公室面谈。”


    安然怔了一下,垂眸应道:“好,我知道了。”


    他专门侧身避开陆念天,对着另一个组员道:“打电话让易云安下来继续处理。”


    陆念天尴尬地站在原地,看着逐渐消失在眼前的安然,一张脸已经又羞又怒。


    另一旁,


    安然站在江熠的身后,看着他恭敬地敲响了李珩办公室紧闭的大门,门内很快传来回应。


    只听“吧嗒”一声,江熠推开办公室大门,恭敬道:“安总监,请进。”


    安然心中已经开始打鼓,在踏进李珩办公室的时候,面容依旧是冷静沉着,他径直坐在了李珩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端正道:“珩总,找我有事?”


    李珩眼眸中闪过一抹意外,似是没有料到他会被江熠请过来,又似是意外安然今天的打扮。


    安然今天收拾得很帅气,内敛成熟的气质如一株挺拔的翠竹,五年的岁月似是在他身上只留下了成熟的痕迹,眉目依旧如前,但气质却愈发优越。


    安然还在思索,下一秒李珩刻薄的话语如箭射了出来。


    “安总监穿得这么招摇,怎么,凌空里有哪位omega同事,值得你这么费心?”


    “珩总未免管得太宽了”,安然嘴角扯了扯。


    方才被陆念天勾起的那阵烦躁还未完全平息,他无意多作纠缠,站起身:“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告辞了。”


    “等等。”


    很快,李珩的办公桌上摆满了周五下午研发团队提交给尽职调查委员会的资料,每本资料册的侧面都出现了许多的便签纸。


    “我周末全部看了一遍,其中有许多问题需要安总监给我解解惑。”


    李珩定定地望着,如鹰隼般的眸光停留在安然的身上。


    既然是工作,安然便再次坐了下来,冷静地回眸望向李珩,“好,我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安然自认为在凌空担任研发总监的这三年,经手的项目都是经得住审查,技术处理没有问题。


    “安总监,麻烦解释一下这里的数据问题。”


    “数据不会出现任何的问题,能备份的材料我都备份过,也不会出现数据缺失的情况。”


    起初的问答还在常规范畴,安然应对流畅,解释清晰。


    奈何资料之多,问题之多。


    李珩开始追寻一些微不足道,甚至于细枝末节的问题。


    “安总监,觉得是小问题”,李珩咄咄逼人,手指敲动着桌面上的合同,“但一旦暴雷,给公司带来的风险却不是一个量级的。”


    安然深吸一口气,他的耐心快要被耗尽了,“对于紧急项目,在请示过高层后,流程先行再补合同,这难道不是约定俗成的商业程序吗?”


    他的声音也不自觉地抬高,“盛澜这么大的公司,难道不会出现吗?”


    两个人针锋相对,争吵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在紧闭的大门中,


    低沉冷硬的质问与清朗严肃的驳斥交织碰撞,声浪几乎回荡在十四层走廊中。


    正在处理数据丢失的收尾工作的易云安,好奇地走过去,探着头望向那扇紧闭的大门,啧啧道:“我认识安然四年多,从来没有见过他的情绪这么激动。”


    恰好听到的李珩秘书江熠也略显尴尬,小声找补:“其实...我们珩总只是严厉了些,但平时...确实也没发过这么大脾气。”


    办公室内,


    “在我的专业领域,你就应该听我的!”


    安然脱口而出的话语,使得自己瞬间楞在了原地,李珩抬眸望向他的瞬间,深邃的眼眸中也夹杂着一抹复杂的情感,两人情绪瞬间收紧。


    这句话就像是一本陈旧的古书,瞬间被风吹开了沉睡了许久的记忆。


    记忆瞬间开启。


    五年前,


    大四的他受朋友所托,去给李珩这个落魄留子辅导参加华清大学的转学考试。


    第一次见面,李珩窝在房间的角落中,就像一只浑身沾满雨水落魄野兽,厌世的眼神中满是绝望和戒备,硬冷的话语中夹枪带棒,势必要把他赶走才算。


    那时候,安然平静傲然地回应着李珩幼稚的抬杠。


    “李珩,在我的专业领域,你应该听我的。”


    后来,


    李珩眼中的绝望和戒备逐渐被一股炙热的情感所侵蚀,他变得黏人,偏执,不容许任何人窥探他,就像一只拥着宝藏的恶犬。


    当年在学校参加特奖答辩结束后,他笑着同几位omega同学多聊了几句。


    回家后,大门关上的刹那间,他就被一股大力狠狠摁在墙上。


    李珩紧紧把他锢在怀中,吻着舔舐着他的腺体,声音沙哑又凶狠,话语中夹杂着浓浓的恐慌和占有欲。


    “安然...”


    “现在...你应该听我的了,你不能和omega在一起。”


    记忆的潮水轰然退去,留下眼前一片冰冷的现实。


    屋内的空气仿若被凝固了一样,两人噤声无言,只是这样一直坐着。


    安然同李珩吵得嗓子疼得冒烟,伸手准备端起旁边的杯子,低头一看里面放的是茶水。


    算了,人是不会被渴死的。


    安然心想。


    突然,alpha信息素在胸腔中横冲直撞,燥欲的感觉顺着血管在身体乱窜,上班前打的抑制剂很快就要失效。


    在安静的环境中,安然猛然站起身来显得分外突兀。


    李珩眼眸中浓郁的情绪还未散去,修长的手指点燃香烟,淡淡开玩笑道:“安总监,难不成要揍我。”


    “揍你?我去打抑制剂。”


    安然说完,快速转身推开门走向了卫生间。


    李珩垂下眼眸,看了一眼安然一口未动的茶水,吸了一口香烟,低喃道:“呵...被信息素控制的野蛮动物......”


    “和野生动物一样的alpha....”李珩抬手捏扁了烟盒,“需要劣质的omega才能度过易感期。”


    omega......


    安然家里就有一个,他甚至宝贝得像个金疙瘩,都不愿让他提及......


    低劣的omega会用信息素抚慰安然吗?


    他们晚上会干什么?会在易感期缠绵吗?


    安然会笑着亲吻着别人的脸颊,抱着他的肩膀说一辈子永远不会分开吗?


    越想李珩心中的怒火烧得愈发得烈,一双眼眸已经布满了血丝,右手成拳重重地砸在桌面上。


    抑制剂针剂扎向血管,冰冷的药水压抑下心中的躁动不安,所有的一切再次回归到平和。


    安然挽起袖子,双手拖着冰冷的水扑在脸上,瞬间浇灭了脸上的热度,静静地抬眸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胸腔中的酸涩似藤曼细细密密地缠在心脏上。


    他轻叹了一声,擦干脸上的水珠,再次走向了李珩的办公室。


    只是十分钟的时间,李珩的办公室已经烟雾缭绕,香烟的味道瞬间冲进他的鼻腔。


    安然微微蹙眉,烟雾的不适在勾着嗓子眼发痒,他咳了一声,手指快速按开新风系统。


    随着清新空气再次充满办公室,安然这才看清李珩的脸上竟然闪过一抹意外,似是没有预料他还会回来。


    “怎么?珩总不需要我解释了吗?”


    李珩捻灭了香烟,眼眸中的情绪快速收起,转头望向了电脑屏幕,半分视线都没有再看向安然。


    “不必了,安总监出去吧。”


    李珩的嗓音不复方才吵架时的低沉清楚,沙哑的声音中充斥着浓郁的冷漠阴郁。


    安然站在门口,沉默地看着李珩。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转身离开关上了办公室的大门。


    “哎!”


    安然转身的刹那间,恰好撞到了李珩的秘书江熠,他手中白瓷杯温热的水瞬间浇在了两个人的手背上。


    江熠赶忙从口袋中取出纸,擦拭着抱歉道:“不好意思,安总监,弄到你身上了。”


    “没事”,安然接过纸,指了指他的手背,“你快收拾好,再给珩总送一杯茶吧。”


    江熠忽然抬眸望去,“安总监,你和珩总谈完了吗?”


    安然怔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


    “你们谈的好快”,江熠扬着标准化的笑容,“那我就不进去了,刚才珩总让我给你换一杯梅子茶。”


    安然这才发现,江熠手中漂亮的白瓷杯剩余的液体还漂浮着灰绿色的梅子果肉,酸甜的味道还飘在他的手背上。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十五楼办公室的。


    安然坐在办公桌前,靠在椅背上,看着手边的马克杯中梅子果肉在上下浮动着,心脏仿若被泡在酸涩的海水中,连呼吸喘气都扯着胸膛硬生生地疼。


    他的信息素本就是茶香,易感期便是怎么都喝不进茶水。


    在五年前离开李珩的前两个月,他的易感期紊乱得厉害,食欲也开始下降,不管是营养补充剂还是普通食物都吞咽不下。


    那时候,李珩不知道从哪里买来了一罐梅子茶,哪怕是在冷战的时候,清晨醒来手边总会有一杯温度刚好的、泡着果肉的梅子茶。


    记忆清晰地仿若才过去不久。


    安然脑海中已然是一片混沌,五味杂陈的情绪瞬间充斥着心脏,他不知道现在自己究竟是什么情绪,只有静静地坐着才能平复他杂乱无章的情绪。


    在公司,八卦的传播速度可比工作的干活效率要快多了。


    经次一役,整个凌空都在传盛澜的珩总和安总监交恶。


    谣言甚至越传越玄乎,说他们两个人在办公室吵得不可开交,甚至于还要大打出手。


    那场面叫一个空前盛况,两个人吵得昏天黑地,华山论剑也只能败下风。


    凌空分管研发的贺副总听到消息把安然叫到办公室,规劝道:“以后成了盛澜的子公司,你还年轻,还要往上走,可不敢把路给走窄了。”


    安然嘴角抽搐,解释道:“贺总,我和珩总没有吵架。”


    财务总监在食堂看到安然,眼眸中都赞扬的目光,凑在他耳边小声说道:“老弟,还是你可以,我都只敢过过嘴硬。”


    安然解释道:“我没有...”


    “好好好,姐知道了”,财务总监神秘兮兮点了点头,“以后对外宣称你是挨打了,不是你干的...”


    安然以为这件事很快落下帷幕的时候,身为研发团队对接员的易云安却是气冲冲攥着文件夹几步跨到他桌前。


    “老大你看!”,他把文件往安然面前一撂,声音里压着火,“盛澜那边又要让我们加班,现在和他们沟通甚至更困难。”


    安然翻开文件,看着上面提出的几乎无理的要求,他深吸了一口气,“先开会,把活分下去。”


    现在整个研发团队首先要保证年底前的新品上市,所有小组都在全力冲刺第四季度,而盛澜审查所需要的资料却是在额外增加工作量,让本就饱和的工作,愈发雪上加霜。


    研发团队从平时的七点下班,逐渐推迟在了八点九点。


    但这种大公司总是打人一巴掌再给人一个甜枣,盛澜集团的人开始每天给他们点加班餐。


    水果、饮料、炸鸡、小龙虾、烤串应有尽有。


    易云安一边吃着烤串,一边吐槽道:“这就是迷惑咱们的糖衣炮弹。”


    “我一会儿问问江熠,点的哪一家,还挺好吃”,易云安吃得满嘴流油,给安然的手边塞了一杯奶茶,“别干了,休息一下。”


    “我回家吃”,安然摇了摇头,手指还在不停地敲动着,“a组的工作都结束了吗?”


    易云安答道:“差不多了,就剩下b组收尾。”


    “哎,忘了告你了”,易云安神神秘秘道,“我刚才还看到李珩上来,一副领导慰问下属的样子,说专程抱歉说打扰了大家正常的工作时间,还问你在不在?”


    “你说这资本家真会做人。”易云安叹道。


    安然微微蹙眉,眼眸从电脑屏幕上挪开,问道:“你回答什么?”


    易云安道:“那肯定要给领导好印象!我当然恭恭敬敬地告诉他,我们安总监还在兢兢业业跑着数据,这几天回家都快十点了,就差住在公司里了。他点了点头,就没说什么了。”


    安然看着手边的奶茶,嘴角扯出一抹自嘲。


    李珩盯着这么紧,这是在给研发部出难题吗?


    不,这是想把他控制在他的周围,以工作为名把他困在他目之所及的地方。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心头,安然猛然站起身,拎着包:“不干了,我要回家了。”


    易云安啧了啧:“小心碰到李珩。”


    “我走货梯”,安然摆了摆手。


    虽然脾胃过得不错,但身体的疲惫和秋冬换季带来的流感,还是让研发员工成片病倒。


    比公司更让人焦灼的便是家里的小姑娘也开始嗓子疼。


    “嗯,王姨,你先给她吃些预防的药......


    妙妙,你答应爸爸不能带着小草莓出去疯跑,好好吃饭喝水,一会儿爸爸下班就回去了......”


    因为幼儿园请假的小朋友变多,安然特意给妙妙请假想让她避开流感,谁承想到假期才刚开始,病毒先兆症状已经出现。


    他挂断电话,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安然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电脑屏幕上,想着家中生病的妙妙,手指敲击键盘的速度加快了几分。


    好在提交盛澜的资料已经完成,后续日常工作还算得上游刃有余。


    今天一定要早些回家。


    这个念头刚落下,只听“咚”的一声!


    易云安又一次攥着盛澜的文件夹闯了进来,脸上写满烦躁:“真是没完了!这架势,今天又得加班!”


    还不等他反应,手中的文件夹已经被安然夺过。


    在他惊讶的目光中,安然拿着那份文件夹,径直大步向外走去。


    “老大!你去哪?!”易云安高声唤道,快步追了上去。


    安然平日温和的侧脸此时绷得紧紧的,一层寒意侵覆在他的面容上,他声音不大,却分外清楚道。


    “我去问问李珩,他究竟想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