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共生噬魂,残魂饲阵

作品:《天亮后不遇见

    忘川寒渊的墨色冰雾裹着万年玄冰,将凌沧澜残破的仙躯裹成一尊僵硬的冰雕,上一章焚灼神魂的忆碎焚心纹早已褪去,只在他神魂核心留下一道浅淡的赤金印记,那是天道焚毁他所有真实记忆后,留下的永恒枷锁。他空洞的眼眸依旧睁着,没有清明,没有悲喜,只剩一片被虚假记忆填满的混沌,心口血洞的死痂早已凝固,鸿蒙仙骨被窃后的同源隐痛,也在混沌意识里变得麻木,仿佛这寒渊的禁锢,已是他存在的全部意义。


    可这份麻木的禁锢,并未持续太久,一股源自血脉根源、仙躯本源的牵引力,骤然从九天之上落下,如同无形的巨手,攥住他残破的残魂,将他从玄冰包裹中硬生生拽出,半悬在寒渊半空的桎梏之上。没有天道雷罚的轰鸣,没有幻镜投射的喧嚣,只有一道淡金色的、细如发丝的共生契纹,从九天之巅蔓延而来,顺着他心口的血洞钻进去,死死缠在他仅剩的半缕残魂之上,另一端,直抵九天仙宫,与墨玄体内的鸿蒙仙骨牢牢绑定。


    这是与此前所有天罚、酷刑全然不同的折磨,是墨玄夺得三界权柄后,为彻底掌控他、榨干他最后一丝价值,亲手布下的共生噬主之契。此契不毁肉身,不焚记忆,不绞道基,而是以鸿蒙仙骨为媒,将凌沧澜的残魂与墨玄的仙躯强行绑定,达成感官共享、本源相连、命魂相依的共生状态——墨玄所见,即他所见;墨玄所感,即他所感;墨玄所行之恶,皆由他的残魂承受反噬;他残存的每一丝仙元、每一缕神魂、每一点本源,都会被共生契源源不断地抽取,化作滋养墨玄修为、稳固三界权柄的养料。


    更残忍的是,共生契附带着天道锁命禁,让他无法挣脱绑定,无法自爆残魂,无法魂飞魄散,只能清醒地、被动地承受这一切,成为墨玄脚下最卑微的共生血奴,成为榨干自身一切、供养仇人的永恒养料。


    凌沧澜混沌的意识,被共生契强行唤醒,不是恢复清明,而是被迫打开所有感官通道,与九天之上的墨玄,建立起无法割裂的连接。下一秒,墨玄的感官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识海,霸道地占据他所有的感知,让他连逃避、屏蔽的资格都被剥夺。


    他最先“看见”的,是九天仙宫的鎏金大殿,殿内珠玉满堂,仙雾缭绕,是他曾经亲手设计、用来议事论道、守护三界秩序的地方,如今却成了墨玄寻欢作乐、屠戮异己的场所。墨玄端坐在他曾经坐过的天道宝座之上,身着他的沧澜仙袍,手握他的镇界剑,怀中搂着笑靥如花的苏晚璃,指尖把玩着一枚通体漆黑的噬仙丹,那是用他残存的仙元本源,混合魔界毒草炼制而成,专噬仙者神魂,是墨玄用来镇压三界异己的凶器。


    他“听见”的,是殿内仙奴的谄媚奉承,是被贬仙官的瑟瑟发抖,是墨玄冷漠的吩咐:“将这噬仙丹,赐给那些还念着凌沧澜的老东西,让他们知道,背叛本仙尊(伪),是什么下场。”


    话音落下,凌沧澜的心口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那是共生契的反噬——墨玄用他的本源炼制毒丹、残害仙友,这份罪孽与痛苦,尽数转嫁到他的残魂之上,如同有无数根毒针,扎进他的神魂缝隙,疼得他残魂剧烈颤抖,空洞的眼眸里,第一次泛起生理性的泪水,却不是悲,不是痛,是被迫承受罪孽的极致煎熬。


    他从未想过,自己温养十万年的仙元本源,自己一心守护三界的初心,最终会变成残害同道、屠戮忠良的毒药,变成仇人手中最锋利的刀,而他,被迫成为这把刀的执刀人,承受着所有的罪孽反噬,连闭眼不看、掩耳不听的权利都没有。


    俄顷,墨玄起身,搂着苏晚璃走出大殿,踏上镇界台,那是他曾经镇守三界边界、斩杀魔族百万的地方,如今被墨玄改造成万仙镇界阵的主阵眼。这座阵法,是墨玄以天道权限催动,用来稳固自身权柄、镇压三界怨气的无上大阵,而凌沧澜不知道的是,他这缕被共生契绑定的残魂,正是这座大阵唯一的隐性阵眼,是阵法运转的核心养料,他的残魂会被阵法一点点吸食、碾碎、炼化,化作阵法的能量,永不停歇,直至魂飞魄散,而即便魂飞魄散,他的魂屑也会嵌在阵纹之中,成为阵法的一部分,永远为墨玄所用。


    凌沧澜通过墨玄的感官,清晰地“看见”镇界台中央,刻着一道与他心口同源的玄黑阵纹,阵纹深处,隐隐透着他的仙韵,那是他被抽走的鸿蒙仙骨的气息,是他残存的本源印记。阵纹缓缓运转,一股无形的吸食力,顺着共生契蔓延而来,从他的残魂深处,一点点抽离着最后的仙元本源,那是一种缓慢的、绵密的、无法抗拒的痛苦,如同有人拿着钝刀,一点点割着他的神魂,一点点刮着他的本源,不致命,却永不停歇,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感受自身被蚕食、被榨干的绝望。


    他的残魂本就残破不堪,经过此前的道基碎灭、众生厌弃、忆碎焚心,早已只剩下一缕随时会消散的残韵,如今被共生契与万仙镇界阵双重吸食,残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神魂轮廓渐渐模糊,连维持形态的力量都在不断流失。可天道锁命禁死死锁着他的命魂,不让他消散,不让他解脱,逼着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残魂,一点点被榨干,一点点沦为阵法的养料,一点点成为仇人的嫁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苏晚璃依偎在墨玄怀中,抬手抚过镇界台的阵纹,指尖沾染着他被抽离的仙元本源,笑着对墨玄说:“玄哥,有这凌沧澜的残魂做阵眼,这万仙镇界阵便永无破绽,你的仙尊之位,再也无人能撼动。他这辈子都在护三界,到头来,连残魂都要用来护你的权柄,真是可笑至极。”


    墨玄低头,吻了吻苏晚璃的额头,眼底满是得意与残忍:“他本就是为本仙尊而生的养料,鸿蒙仙骨、仙元本源、残魂阵眼,他的一切,都是我的。曾经他压我一头,如今他连做我养料的资格,都是我赏的。”


    这些话,透过共生契,一字不落地传入凌沧澜的识海,砸在他残破的神魂上。他没有真实记忆,却在虚假记忆里,认定自己是叛仙,是罪人,可即便如此,他的本能里,依旧刻着十万年守护的执念,依旧藏着对光明、对道义的向往。可如今,他连做罪人、受惩罚的资格都没有,他只是一个养料,一个阵眼,一个被仇人随意榨干、随意利用的工具,连存在的意义,都成了供养仇人、稳固罪孽权柄的垫脚石。


    共生契的感官共享,在此刻变得更加残忍。墨玄抬手,催动鸿蒙仙骨,引动万仙镇界阵,阵纹爆发出刺眼的玄光,将三界之中,所有忠于凌沧澜、反抗墨玄的残部,尽数笼罩。仙骨之力与阵法之力融合,化作无数道玄黑光刃,朝着那些残部斩去,瞬间,无数仙神的仙躯崩碎,神魂被阵法吸食,连一丝反抗都做不到。


    这些仙神,都是曾经追随他、守护他、信他的旧部,是他十万年斩魔护生的同道,是他昆仑仙宗的晚辈。凌沧澜通过墨玄的感官,清晰地“看见”他们临死前的不甘与悲愤,“听见”他们喊着他的名字,骂着墨玄的窃骨之仇,“感受”到他们神魂被碾碎的痛苦。


    而这份痛苦,连同墨玄造下的杀孽,尽数通过共生契,转嫁到他的残魂之上。他的神魂如同被扔进滚烫的油锅,被千万道光刃反复切割,被无尽的杀孽反复碾压,疼得他残魂蜷缩成一团,却连蜷缩的力气都在被吸食,连发出一声闷哼的可能都没有。他被迫成为墨玄屠杀手足、屠戮同道的帮凶,被迫承受所有的杀孽反噬,被迫感受所有旧部惨死的痛苦,连闭眼逃避、自我了断的权利,都被彻底剥夺。


    须臾,墨玄带着苏晚璃离开镇界台,前往凡间九州,那是他曾经耗损仙元降雨救民、守护苍生的地方。如今,墨玄以他的名义,向凡间百姓征收重税,强征民夫,修建长生殿,但凡有反抗者,便以“叛仙余党”的罪名,当场斩杀。


    凌沧澜通过墨玄的眼睛,“看见”凡间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曾经被他救下的孩童,如今饿死在街头;曾经被他守护的村落,如今被烧成一片焦土;曾经对他感恩戴德的百姓,如今在墨玄的压迫下,哭天抢地,怨声载道。


    他通过墨玄的耳朵,“听见”百姓们的哀嚎与咒骂,骂的是顶着他身份的墨玄,恨的是他这个“祸乱三界”的沧澜仙尊。那些咒骂声,如同淬毒的利刃,扎进他的神魂,扎进他残存的本能执念里,让他那点被虚假记忆掩盖的守护初心,疼得寸寸崩裂。


    他曾本能地想护苍生,想救百姓,可如今,他的本源被用来压迫苍生,他的身份被用来祸害百姓,他的残魂被用来稳固这祸乱三界的权柄,他连一丝一毫的反抗都做不到,连一丝一毫的弥补都做不到,只能被动地感受苍生的苦难,被动地承受苍生的怨恨,被动地成为祸害自己毕生守护的一切的元凶。


    共生契的本源抽取,在此刻达到了顶峰。凌沧澜的残魂已经透明到近乎消散,神魂轮廓只剩下一道淡淡的虚影,仙元本源被榨干到一丝不剩,连维持意识清醒的力量都快要消失。可万仙镇界阵的吸食力依旧没有停止,天道锁命禁依旧没有松开,共生契依旧牢牢绑定着他与墨玄,他的残魂被阵法一点点拉扯,一点点嵌入镇界台的玄黑阵纹之中,成为阵纹的一部分,永远嵌在那里,永远被阵法吸食,永远为墨玄的权柄运转。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残魂与阵纹融为一体,自己的神魂与阵法相连,自己的一切,都成了万仙镇界阵的养料,成了墨玄无上权柄的基石。他再也不是九天仙尊,不是守护者,不是叛仙,不是囚徒,他只是一道嵌在阵纹里的、没有意识、没有痛苦、没有念想的阵眼养料,永远被困在镇界台的阵纹之中,永远为仇人所用,永远无法解脱。


    少顷,墨玄回到九天仙宫,端坐于天道宝座之上,感受着万仙镇界阵源源不断传来的力量,感受着凌沧澜最后一丝本源被榨干的充盈,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他抬手,抚过心口的鸿蒙仙骨,那是从凌沧澜身上抽走的至宝,如今与他的仙躯完全融合,成为他三界无敌的依仗。


    苏晚璃为他斟上仙酒,娇笑着说:“玄哥,凌沧澜的最后一丝本源也被榨干了,残魂嵌进了阵眼,再也没有任何威胁,三界彻底是我们的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墨玄举杯,将仙酒一饮而尽,声音冷漠而嚣张:“他的一切,都是我的。从仙骨到本源,从残魂到身份,他这辈子,都只是为我而生的养料,为我而死的棋子。忘川寒渊的惩戒,万仙镇界阵的禁锢,都是他应得的。”


    这些话,是凌沧澜通过共生契,感受到的最后一丝外界信息。


    下一秒,他最后一丝残魂本源被彻底榨干,意识彻底陷入虚无,不是魂飞魄散的解脱,而是被阵纹彻底吞噬,成为万仙镇界阵的一部分,永远嵌在镇界台的中央,永远随着阵法运转,永远为墨玄的权柄提供力量。


    他看不见,听不见,感不觉,却永远存在于阵纹之中,永远成为阵法的养料,永远成为仇人的嫁衣。


    他曾是九天之上的光,以仙骨护三界,以本源守苍生,以初心赴大道;


    他曾是心怀赤诚的仙尊,斩魔除妖,护民安邦,守道义千秋;


    可如今,仙骨被窃,本源被榨,残魂被饲,身份被窃,功绩被抢,苍生被祸,同道被杀。


    他倾尽一生守护的三界,成了仇人掌中的玩物;


    他倾尽一生温养的本源,成了仇人造孽的毒药;


    他倾尽一生坚守的初心,成了笑话;


    他倾尽一生存在的意义,成了供养仇人的养料。


    共生契断了最后一丝连接,却将他的残魂永远嵌在阵眼;


    天道锁命禁松了最后一丝禁锢,却让他永远沦为阵法的养料;


    墨玄夺了他最后一丝价值,却让他永远成为自己权柄的基石。


    没有解脱,没有消亡,没有轮回,没有念想。


    他不是死了,而是永远活着,活在镇界台的阵纹里,活在榨干自身的绝望里,活在为仇人续命的永恒里。


    九天之上,墨玄与苏晚璃受万仙朝拜,风光无限,权倾三界;


    镇界台中,凌沧澜的残魂嵌在阵纹,沦为养料,永无出头,永恒禁锢。


    这世间最极致的虐,从不是身死魂灭,不是众叛亲离,不是记忆焚毁,不是身份被窃;


    而是你倾尽所有,到头来连残魂都要被榨干,连消亡都成奢望,连存在都成了仇人的荣光;


    而是你毕生守护的一切,都因你而覆灭,你毕生坚守的一切,都因你而蒙尘;


    而是你连做自己的资格都没有,连解脱的权利都没有,只能永远成为别人的垫脚石,永远困在自己曾经守护的地方,承受永恒的、无声的、绝望的禁锢。


    万仙镇界阵的玄黑阵纹缓缓运转,凌沧澜最后一丝残魂被彻底吞噬,化作阵法的能量,滋养着墨玄的权柄,滋养着这祸乱三界的罪孽大阵。


    忘川寒渊的冰雾依旧翻涌,玄冰依旧寒冷,却再也没有那道半悬的残躯,再也没有那缕挣扎的神魂,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唯有镇界台的阵纹深处,藏着一道淡淡的、无法磨灭的仙韵,那是凌沧澜最后的痕迹,是他永恒的禁锢,是他永远的绝望。


    终局已定,残魂饲阵,共生噬魂,永无解脱。


    天地长存,阵法不息,他的绝望,便永不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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