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我不能死，我得活下去……”


    “妈……”韩子星向前伸出手，似乎要陈凡拉自己脱离出这片黑暗。


    下一刻，韩子星忽然安静了。


    他的两眼瞬间失神，抽搐的身体静止下去，伸出的手跌在地上。


    他的肺部也不再发出嘶哑的气流声，反而平静安稳下去。


    连带着安静下去的，还有那微弱的心跳。


    原本还带着几分温热的身躯僵硬而冰冷。


    “韩子星……”陈凡死死抓着韩子星的手，声音颤抖：“别闹，你不能死在这里……你说了要活下去！”


    冰冷的雨水拍打地面，韩子星安静的躺在泥水与血水中，惨白僵硬的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在安慰陈凡。


    “真是乱来啊。”


    一旁目睹了一切的黑猫少女发出一声嗤笑，“才刚新生，就学着人家转化。”


    “这至少得是血液纯净到一定程度的高级血族才能做的，而且还会有死亡概率。只有男爵血族以上才能确保成功。”


    “什么意思？”陈凡抬起头，目光错愕，喉咙发紧。


    黑猫少女眨巴眨巴眼：“也就是说，你亲手杀死了你的好朋友。”


    “轰！”


    雨夜惊雷，雷声在陈凡脑海中炸开，他不敢置信的低头看着韩子星，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


    “你为什么不早说，你为什么不……”


    陈凡怒吼着抬头看向黑猫少女，猩红的眼眸带着怒火，就要扑上去。


    但下一刻。


    一只冰凉白净的手忽然拉住了陈凡。


    陈凡身形猛地一顿。


    “陈……凡？”


    熟悉的声音响起，陈凡缓缓低下头。


    漆黑的雨夜中，少年那张沾满泥污与血水的惨败面孔猛然睁开双眼，那双眼眸中猩红亮起！


    狂涌流淌的鲜血渐渐止住。


    洞穿的胸口、撕裂的大腿伤口处，伤势虽然依旧，但周围的肌肉自动收缩，竟是生生止住了鲜血，透着怪物独有的恐怖生机。


    韩子星颤抖着抚摸自己皮肤脱落的脸蛋，感受着钻心的痛苦，面色惊愕：“我，我好像……真的活了。”


    “我活了！”


    韩子星拉着陈凡，痛苦的表情带着兴奋，鲜血让他的笑容显得狰狞：“我活了！”


    他的肺部虽然不再呼吸，心脏不再跳动，但喉咙的肌肉却震动着发出声音。


    陈凡也用力抱住韩子星。


    “咦，竟然活了？”


    黑猫少女垫着脚，欠着身子，一双血瞳好奇的看着韩子星。


    “奇怪……明明只有高级血族的精血才能转化……”


    “是运气好，赶上了万中无一的几率，还是这小子的血欲发挥了作用……”黑猫少女看着兴奋的嘀咕着“我活了”的韩子星。


    她还想问问这小子的血欲是什么？


    但看着韩子星兴奋的模样，她觉得自己没必要问了。


    “活下去！”


    这就是他的血欲！


    转化成怪物时的执念！


    “只为活下去的血欲，明确而强烈的执念……可能跟这个有关？”黑猫少女皱皱眉头。


    血欲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影响后续获得的血技，影响变成怪物之后的性格，甚至影响实力。


    而一个“活下去”的血欲，让其幸运的活下去，似乎也可以理解。


    忽然。


    “我……我好饿……我好饿啊陈凡。”韩子星咽了口唾沫，表情变得痛苦起来，双手不受控制的变成利爪，獠牙也探了出来。


    陈凡愣了一下，心里狠狠一沉。


    他知道，这是初拥。


    必须十个小时之内完成初拥！


    喝下人类鲜血，或者……直到崩溃！


    难道要……


    不。


    还有别的办法！


    自己就没喝人类的鲜血！


    只要……只要坚持住！


    “没事，”陈凡用血链卷起那个被斩断头颅的怪物尸体，像丢一瓶饮料一样扔到韩子星身旁：“喝了它！”


    看到那具无头尸体，韩子星脸色惨白，先是被吓了一跳，强撑着向后爬了两下。


    但看着陈凡认真的样子，韩子星还是脸色恐惧的闻了闻，苍白的脸上有些抗拒：“这味道……不，不行……呕……”


    陈凡咬牙道：“可以的，信我！只要坚持住，撑过去！”


    “初拥怎么能喝同类的血，哪怕是变异的血族异种都不行。”黑猫少女冷笑一声，“怎么，后悔了？你要杀了他？”


    “可……”


    陈凡还没开口，黑猫少女表情微变，看向远处。


    “乌拉~~”


    尖锐的警笛刺破寂静的夜空，这条黑暗的道路上，闪烁的警灯依稀可见！


    黑暗中，一台警车撞碎雨幕，咆哮着从道路一头冲来！


    “官方来了。”黑猫少女冷声道：“先走。”


    说完，她再次化作血雾消散。


    韩子星试着站起来，但断掉的一条腿让他再次摔在泥水血水中。


    “抓紧我。”


    陈凡蹲在地上扶起韩子星，有力的双手将韩子星托起，重新戴上自己的黑鸟面具。


    雨水拍打在冲锋衣上，陈凡背起脸色惨白的韩子星。


    想了想，陈凡弯腰再次捡起那红衣女的尸体，探出獠牙大口吮吸了几口。


    不能浪费嘛。


    像扔一条破麻袋一样抛下尸体，陈凡又走到红衣女的脑袋前，低头看着那神色依旧疑惑、混杂在雨水和血水中的头。


    一条血链伸出，摘掉了她脸上的赤红狐狸一样的半脸面具。


    只要死了，还是能摘下来的。


    红衣女露出本来的模样，那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大学生，眉眼温柔，此时安静的皱着眉头，像是课堂上在因为老师的问题而感到疑惑的学生。


    血链把面具递给陈凡身后的韩子星，戴上面具的陈凡声音也变得沙哑：“当怪物，记得带上面具。”


    “如果摘下，会死。”


    韩子星非常聪明，他立刻明白了这面具的诡异和重要性，点点头：“嗯。”


    他接过面具，拿下破碎的眼睛，把面具戴在自己脸上，只感觉与皮肉连接在了一起。


    他的容貌、身形、声音和身上的衣服开始变化。


    破碎的普通格子衫变成了一件白色的西服，原本瘦小单薄的身躯逐渐展开，竟接近了一米八，几乎猛蹿了大半个头，身体倒是依旧和之前一样修长瘦削。


    手指依旧修长纤细，火红的半脸狐狸面具下，露出一个苍白而棱角分明的下巴。


    透露着一股阴柔而沉稳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