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云，你牵头，抽调省纪委最精干的人手，组成秘密调查组，倒查李彦民在广贵省任职期间的所有履历、经手的案子、提拔的人员，重点查他利用职务之便敛财、为亲信谋利、包庇腐败的证据，所有涉及到的人，不管职位高低、是否退休，一律严查到底，不准放过一个！”


    “李伟，你负责配合陈云，抽调刑侦、经侦、网安的骨干，查李彦民和他亲信的资金往来、资产转移，秘密监控他们的行踪，一旦发现有人销毁证据、试图逃跑，立刻采取强制措施，速战速决！”


    陈云和李伟听着，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眼神里也露出了惊讶和犹豫。


    他们虽然知道李彦民手上不干净，但赵天成的要求，力度实在太大了——连夜行动，全面清查李彦民及其所有亲信，而且没有任何缓冲的时间？


    这简直是要彻底撕破脸的节奏啊。


    这一旦操作不当，不仅会引起广贵省官场的巨大震动，还会得罪李彦民的靠山，后果不堪设想。


    “书记，这样是不是太急了？李彦民根基深厚，在广贵省经营多年，亲信遍布各个部门，而且他背后有常老撑腰，我们这么大规模地清查他，一旦泄露风声，不仅查不到证据，还可能被他反咬一口，甚至会引起官场动荡，影响广贵省的稳定啊……要不，我们先暗中摸排，慢慢收集证据，等证据确凿了，再动手也不迟？”陈云说。


    李伟也连忙附和：“是啊，书记，陈书记说得有道理。李彦民毕竟干过监察厅厅长，熟悉纪检、政法系统的流程，我们这么急着动手，很容易打草惊蛇，而且力度这么大，恐怕会引来上面的压力……”


    “压力？什么压力？！”赵天成猛地一拍桌子，怒吼一声，眼神里满是怒火，吓得陈云和李伟都不敢说话了，“我看你们是胆子太小了！对付李彦民这种王八蛋，就是要快、准、狠，就是要先砍断他的手脚爪牙，让他无力反扑！还等证据确凿？等我们收集齐证据，他早就把罪证销毁干净，跑回京市了！到时候，我们还有机会查他吗？”


    赵天成指着蒋震，语气激动又坚定：“你们别忘了，蒋书记是我们的老领导，是我的恩人！当年要是没有蒋书记，就没有我赵天成的今天，也没有你们的今天！你们也是？不是蒋震书记的举荐，你们能干到现在的位置吗？现在，蒋书记被人诬陷、被人欺负，被李彦民这种狗东西造谣中伤！说他任人唯亲、包庇亲信，你们告诉我，你们能忍得住吗？”


    “肯定不能！”


    “绝对不能……”


    两人当即表态道。


    “知道就干！他妈的……他李彦民不是一直在造谣蒋书记的亲信、想要抓蒋书记的亲信吗？”赵天成的声音越来越大，语气里满是怒火和不屑，“我告诉你们，我赵天成，就是蒋书记最大的亲信！他李彦民有本事，就来动我啊！他怎么不敢？！”


    “王八蛋！敢动蒋书记，就是跟我赵天成过不去，就是跟整个广贵省的正义过不去！”赵天成咬牙切齿地说道，眼神里满是杀意，“今天，我把话撂在这里，不管他李彦民背后有谁撑腰，不管会引来多大的压力，我都要搞死他！今晚就行动，马上行动，不准有任何拖延！”


    “好！我们现在就去！”李伟说。


    陈云也是赶忙点头说去。


    可能是陈云有点儿累，没有展露出该有的决心，赵天成马上指着他鼻子厉声到：“陈云，你要是不敢查，现在就辞职，我换人来查！”


    “不不不！我是感冒没好，有点儿疲惫！但是，领导放心，我绝对按照您的意思，狠查！”陈云当即提高音量！


    “李伟！你要是不敢配合，也辞职！我有的是人愿意干！”赵天成的语气冰冷，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我再说一遍，今天必须动手，连夜清查李彦民的亲信，哪怕是通宵达旦，也要拿出初步的结果！谁要是敢敷衍了事、通风报信，我绝不饶他！”


    陈云和李伟被赵天成的怒火震慑住了，脸上露出了愧疚的表情。


    他们看着赵天成激动的样子，又看了看坐在一旁沉默不语、眼神却异常坚定的蒋震，瞬间明白了自己的顾虑有多可笑！


    ——蒋书记当年对他们有提拔之恩，如今他有难，他们不仅不挺身而出，反而还畏首畏尾，顾虑重重，实在是不应该！


    两人立刻站起身，语气恭敬又坚定，没有丝毫犹豫：“书记，对不起，是我们考虑不周！您放心，我们立刻行动，马上启动秘密调查，全程隐蔽操作，绝对不泄露半点风声！我们保证一定把李彦民及其亲信的底细查透，把他们的罪证固定好，绝不辜负您的信任，也绝不辜负蒋书记的栽培！”


    陈云补充道：“书记，我现在就回去抽调人手，组建秘密调查组，连夜梳理李彦民提拔的亲信名单，启动线索核查，保证天亮之前，拿出第一批重点核查对象！”


    李伟也连忙说：“我立刻赶回省公安厅，抽调刑侦、经侦骨干，连夜启动资金核查和监控工作，密切关注李彦民和他亲信的行踪，一旦有任何异常，立刻向您和蒋书记汇报，保证不让一个涉案人员漏网！”


    赵天成满意地点点头，语气缓和了几分：“好，这才对！记住，一定要隐蔽，一定要迅速，不准出任何差错！有任何情况，立刻给我打电话，哪怕是深夜，也不准拖延！”


    “是！”两人齐声应答，转身离开了公寓，各自回去部署工作。


    公寓里，又恢复了安静。


    赵天成走到蒋震面前，语气缓和了很多，带着一丝歉意：“蒋震，对不起，刚才我太激动了，没控制住脾气。”


    蒋震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理解你。换成是我，看到你被人诬陷，我也会这么激动。天成……我是由衷谢谢你啊，这么多年，不管我遇到什么困难，你都一直站在我身边，不离不弃。”


    “跟我客气什么！”赵天成摆了摆手，语气真诚，“当年要不是你救了我一命，我早他妈进去待着了！这份恩情，我这辈子都还不完。别说你只是被人诬陷，就算是天塌下来，我也会站在你前面，替你扛着！”


    他语气坚定地说：“你放心，广贵省这边，有我在，绝对不会让李彦民这个狗东西得逞。今晚，陈云和李伟就会启动调查，用不了多久，我就会把李彦民及其亲信的罪证全都挖出来，让他们给你赔罪，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蒋震是清白的！”


    蒋震点了点头，眼神坚定。


    汉东省，郭曙光正在秘密清查张思齐的亲信；广贵省，赵天成也已连夜部署，清查李彦民的爪牙。


    一北一南，两股力量同时启动，相信马上就能查到这些人的底细。


    这已经不是刀刃向内了！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直插内部心脏的举动了……


    ——


    天刚蒙蒙亮，广贵省会郊区的望湖公寓楼下，空气里还飘着清晨的湿气。


    蒋震和赵天成坐在公寓楼下的一家小早餐铺里，铺子里人不多，大多是早起的环卫工人和附近的居民，没人认出这两位手握重权的省级官员。


    蒋震穿着一身普通的灰色休闲装，头发随意地梳着，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眼底还有淡淡的黑眼圈；


    赵天成则穿着黑色运动服，褪去了省委书记的威严，多了几分烟火气，手里拿着一个肉包，大口大口地吃着，时不时抬头看向蒋震，眼神里满是担忧。


    “你吃啊，这家的包子和稀粥味道不错，当年你在广贵的时候，我们经常来这儿吃。”赵天成把一碟咸菜推到蒋震面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舍，“你这一晚上没合眼，又要赶飞机回京城，不吃点东西，身体扛不住。”


    蒋震拿起一个素包，轻轻咬了一口，味道还是和当年一样，清淡却入味，只是此刻他心思重重，没什么胃口。


    嚼了几口，才慢慢咽下去，喝了一口温热的稀粥，语气缓和：“广贵这边的事情，就辛苦你了……李彦民那边，一定要隐蔽行事，不要急于求成，哪怕慢一点，也要把证据坐实，不能给他们留下反扑的机会。”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赵天成放下手里的包子，擦了擦嘴，语气坚定，“陈云和李伟刚才就给我报了信，说已经抽调好人手，组建了秘密调查组。现在，他们正在梳理李彦民当年提拔的亲信名单，重点盯着他当年在监察厅任上提拔的几个处长、副局长，还有和他勾结的几个企业老板，连夜就开始查他们的资金流水和违纪线索，估计天亮就能有初步的眉目。”


    他见蒋震眉头紧锁，又继续道：“我跟陈云和李伟交代死了……全程隐蔽办公，不准和外界有任何不必要的接触，就连他们的秘书，都不知道具体在查什么，绝对不会泄露风声。而且，我已经让人秘密监控了李彦民的行踪，他现在还在春城的酒店里，丝毫没有察觉，只要他敢有任何异动，比如销毁证据、试图逃跑，我们立刻就能控制他。”


    蒋震点了点头，“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记住，李彦民背后有靠山，我们查他，难免会引来阻力。所以，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要冲动，有解决不了的问题，立刻给我打电话，我们一起想办法。还有，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别因为帮我，把自己搭进去。”


    “你这话就见外了。”赵天成摆了摆手，语气真诚又带着一丝执拗，“别说帮你查一个李彦民，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赵天成也绝不皱一下眉头。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也一定会把李彦民及其亲信的罪证全都挖出来，给你一个交代，给广贵省的老百姓一个交代。”


    蒋震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一阵温暖。


    在这个尔虞我诈、趋炎附势的官场上，能有这样一位兄弟情意的伙伴，始终不离不弃、真心相待，无疑是他最大的底气。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包子，慢慢吃了起来。


    他知道，接下来的几天，会更加艰难，他必须养好精神，才能应对京市那边的狂风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