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顶针扣死前尘锁,白骨怀抱未亡人
作品:《年代:住海边破屋?赶海馋哭全村》 海风里夹着哨音,像是无数冤魂在礁石缝隙里扯着嗓子尖叫。
“红星一号”切断了动力,靠着惯性滑入了这片被当地渔民视为禁区的海域。
鬼哭沟,名副其实。
这里的浪不是推着船走,而是像要把船往下拉,灰黑色的海水拍打在船舷上,溅起的不是浪花,是浑浊的泡沫。
谭海站在船头,脚下的甲板随着涌浪剧烈起伏,他低头点烟,火柴划了三次才燃。
“到了。”
简单的两个字,让驾驶舱里的老刘打了个寒颤。
苏青没有像往常一样拿着账本记录停泊坐标,她站在左舷栏杆边,浑身肌肉绷得紧紧的,那件军大衣裹不住她单薄的身躯,她的手死死扣着满是铁锈的栏杆,指尖没有血色。
在那只手里,紧紧攥着那枚银顶针。
她的目光没有哪怕一秒钟落在海面上,而是死死盯着海图上一处并不起眼的深水标点。
那是礁盘的断裂带,也是水流最急、最容易形成“尸聚窝”的地方。
“苏会计?”老刘喊了一声,“抛锚吗?”
苏青没听见,她的呼吸急促得吓人,胸口剧烈起伏,仿佛这里的空气里没有氧气,只有回忆。
谭海瞥了她一眼,没有多问,转身开始穿戴重潜装备。
“船长,真要下?”老刘看着那翻滚的黑水,愁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刚才那两炮虽然通了气,但这底下的地龙还在翻身呢,这时候下去,万一……”
“万一上不来,船归你,钱归大伙。”
谭海系紧了腰上的配重铅块,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去后院拔棵葱。
他走到船舷边,正准备咬住呼吸器。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苏青冲了过来,她跑得太急,差点被甲板上的缆绳绊倒,她一把抓住了谭海潜水服的领口。
“等一下!”
周围的水手都愣住了,在船上,女人拉扯船长是大忌。
苏青根本顾不上这些,她踮起脚尖,那张平时总是带着几分疏离和算计的脸,此刻写满了近乎崩溃的哀求,她凑到谭海耳边。
“帮我看看……断裂处。”
“那里……有没有被铁链锁住的东西。”
“锁住的东西?”谭海重复了一遍。
苏青用力点头,指甲几乎要把那枚银顶针掐进掌心的肉里:“如果有……带他上来,求你。”
最后两个字很轻,却压得人胸口发沉。
谭海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给什么煽情的承诺,只是伸手将她有些散乱的鬓发拨到耳后,然后点了点头。
“退后。”
苏青松手,踉跄着退了两步。
谭海转身跃入那片咆哮的怒海。
“噗通!”
冰冷瞬间包裹全身。
水下十米,浑浊不堪,洋流像无数只无形的大手,撕扯着谭海的身体,试图将他甩向锋利的暗礁。
【龙王视野·开启】
幽蓝色的光芒在视网膜上炸开。
原本混沌的世界瞬间变得清晰分明,红色的乱流线、绿色的安全通道、灰色的礁石……一切尽在掌控。
谭海无视乱流,径直潜向海底四十米处。
那艘断成两截的明代福船静静地躺在泥沙中。
无数青花瓷碎片散落在淤泥里,几根之前没来得及收走的金条在探照灯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但谭海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摆动脚蹼,径直游向船体断裂的龙骨处。
那里,是一个由于船体崩塌形成的三角区,泥沙淤积,暗流回旋。
找到了。
在古船那早已腐烂发黑的粗大龙骨旁,竟然还蜷缩着另一具“骨架”。
那不是古人。
那是一具森森白骨,身上还挂着残破的、民国时期的老式橡胶潜水服碎片。
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一条锈迹斑斑的粗大铁链。
铁链的一头死死缠绕在沉船重达数吨的压舱石上,另一头,则在那具尸骸的腰间打了死结。
这是自杀式的捆绑。
这人在氧气耗尽前的最后一刻,把自己锁在了这艘船上,生怕死后的浮力将自己带离这片埋骨地。
谭海游了过去,悬停在那具尸骸上方。
透过护目镜,他看到了尸骸怀中紧紧抱着的东西。
那是一个半人高的红铜箱子。
箱体被厚重的油布和火漆层层包裹,虽然历经几十年海水的侵蚀,却依然没有散架。
尸骨的双臂呈现出一种极度用力的姿势,死死箍住箱子,就像那是比生命还要珍贵的东西。
【系统提示:检测到强磁场物品,无能量反应,但蕴含极高强度的精神执念。】
系统没有给它评级,没有金光,也没有紫气。
但在谭海眼里,这一幕比满舱的黄金还要沉重。
这是即便化为白骨,也要守住的秘密。
谭海在水中调整姿势,对着那具尸骸微微颔首,行了一个这一行特有的礼节。
随后,他拔出腿侧的军刀。
“得罪了,有人在上面等你回家。”
谭海心中默念。
他在水中发力,军刀精准地切入了那早已锈蚀不堪的铁链连接处。
“咔吧。”
几十年的禁锢,在这一刻断裂。
谭海没有破坏尸骨的姿势,他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特制的大号加固网兜,将那个红铜箱子连同箱子上附着的一块玉佩,一同兜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拉动了信号绳。
三长一短。
起!
“哗啦——!”
海面上,红星一号的绞盘发出一声轰鸣。
谭海破水而出。
随着他浮出水面的,还有一个巨大的、挂满了黑色海草和藤壶的丑陋物体。
“咣当!”
网兜被重重地甩在甲板上,腥臭的淤泥溅得到处都是。
老刘凑过来看了一眼,顿时一脸嫌弃地捂住了鼻子:“咋又是这玩意儿?看着像个烂铜疙瘩,这鬼哭沟真是邪门,金子没见着,净捞些死人用的破烂。”
二柱子也缩了缩脖子:“海哥,这上面怎么还有烂布条子?看着瘆人啊,要不扔回去吧?”
船员们纷纷后退,觉得这东西晦气。
只有一个人,不退反进。
“当啷——”
苏青手里的搪瓷缸子掉在了甲板上,滚到了阴沟里。
她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那滩腥臭的泥水里。
“苏会计!”老刘吓了一跳,伸手想去扶,“地脏!快起来!”
“别碰我!”
苏青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把老刘的手吓得缩了回去。
她手脚并用地爬过去,完全不顾那些令人作呕的藤壶和海草,颤抖着手,在那堆“破烂”上疯狂地擦拭着。
随着淤泥被擦去,红铜箱子的一角露了出来。
那里有一个已经被锈蚀得模糊不清的锁扣。
锁扣的形状很奇特,不是钥匙孔,而是一个凹陷下去的牡丹花阴纹。
苏青的眼泪瞬间决堤。
她从掌心抠出那枚一直紧紧攥着的银顶针。
那是她奶奶临终前交给她的,说是爷爷留下的念想,也是苏家翻身的唯一凭证。
众目睽睽之下。
苏青将那枚顶针,缓缓按向了那个锁扣的凹陷处。
周遭的一切都慢了下来
海风停了,浪声远了。
“咔哒。”
一声极其细微、却又极其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在甲板上响起。
严丝合缝。
那是跨越了生与死的契合,是三十年风雨都没能磨灭的家族印记。
谭海摘下面罩,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刚才在水下他就猜到了七八分。
这红星村来的女知青,哪里是什么落魄的小姐,她是以前这片海的主人,是曾经赫赫有名的“苏氏海运”的遗孤。
她来这里插队,不是为了接受再教育,也不是为了躲避风头。
她是来寻祖的。
苏青死死抱着那个冰冷的铜箱子,额头抵在满是锈迹的铜皮上,哭得无声无息,却撕心裂肺。
“爷爷……我找到了……我带你回家了……”
周围的水手们面面相觑,一个个都闭上了嘴,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场景太邪乎,也太悲壮。
谭海走过去,军靴踩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开了它。”
谭海递过一把干净的匕首,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子不容置疑的冷静,“人死不能复生,但他把自己锁在下面这么多年,肯定不是为了让你抱着个箱子哭的。”
苏青浑身一震。
她抬起头,那张平日里精明算计的脸上此刻满是泪痕,但眼神却慢慢聚焦,透出了一股子从未有过的坚毅。
她接过匕首。
没有犹豫,没有哆嗦。
刀尖挑开了那层已经脆化的火漆封印。
“崩!”
锈死的铜锁被撬开。
箱盖掀起。
没有金光闪闪,也没有价值连城的珠宝。
箱子里,只有几个被羊皮油纸层层包裹的文件袋,和一本厚厚的、边角已经磨损的牛皮笔记本。
在最上面,放着一张黑白老照片。
照片有些泛黄,上面是一个穿着老式潜水服的男人,站在一艘巨大的轮船前,意气风发,眉眼间与苏青有着七分神似。
照片旁边,是一枚缺了一角的鸡血石印章。
印章侧面刻着四个隶书小字——【苏氏海运】。
“这就是你要找的东西?”谭海挑了挑眉。
苏青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本笔记本,像是捧着全世界。
“这是我爷爷的航海日记。”
苏青的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苏家祖上是跑南洋的,专门做沉船打捞,三十年前,家族生意亏空,爷爷孤注一掷,根据祖传的线索找到了这艘‘万历沉船’。”
“但他遇到了风暴,船沉了,人也没了。”
“家里人都以为他是卷款跑了,只有奶奶信他。”
苏青抚摸着那本笔记本,眼底闪烁着狂热的光芒,“这里面,记录着这片海域所有的洋流走向,暗礁分布,还有……”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谭海。
这一次,她的眼神里没有了试探,没有了利用,只有一种彻底的、毫无保留的臣服与信赖。
谭海帮她完成了苏家三代人的夙愿。
这条命,以后就是他的。
“还有什么?”谭海问。
苏青站起身,将那枚代表着家族权力的鸡血石印章,郑重地放在了谭海的手心。
“还有一条从未被人发现的安全航道。”
苏青指着前方那片波涛汹涌的海面,语速飞快,“爷爷在日记里推算过,除了老虎口,还有一条隐蔽的‘海底裂谷’,只有在大潮退去的时候才会显现,那是天然的避风港,也是直通沉船核心区的捷径。”
“而且……”
苏青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笔记里提到,他在沉船的‘龙骨夹层’里,探测到了比黄金还要强烈的金属反应,他怀疑,那不仅仅是官银,那是……内库密藏。”
谭海握紧了手中的印章。
鸡血石温润的触感传来,像是握住了一把打开宝库的钥匙。
安全航道,内库密藏。
这才是真正的“大货”。
比起这些,之前那些石斑鱼和散落的金条,不过是开胃小菜。
“好。”
谭海笑了笑,看着眼前这个虽然满身泥污、却仿佛在一瞬间重获新生的女人。
如果说之前他们是搭伙过日子的利益盟友。
那么从这一刻起,她是真的上了他的船。
“擦把脸。”
谭海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扔给苏青。
“既然私事办完了,接下来该办公事了。”
他转身,面向那片深邃的大海,重新戴上了呼吸器,眼底蓝光暴涨。
“老刘!检查绞盘!二柱子,准备在那条新航道上设标!”
“咱们要把这艘船,彻底搬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