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霸王举鼎,风暴前的铁汉柔情

作品:《年代:住海边破屋?赶海馋哭全村

    翌日清晨,天色并未放亮。


    整个红星渔村被厚重的雾气笼罩,气压低得让人胸口发闷。


    海风不再是平日里的温吞模样,而是带着尖锐的哨音,贴着地皮乱窜,卷起沙尘打在人脸上,生疼。


    这是“大风暴”来临前的征兆。


    谭海站在自家院子中央,脚下的黄土地被风刮得起了一层白烟。


    他抬起头,审视着这间刚刚修补过的海草房。


    窗户封死了,门锁换了,屋顶的漏缝也填了,但这还不够。


    这种百年不遇的特大台风,风力能把大树连根拔起。


    这老房子的主梁年久失修,若是遇到那种能把房顶掀开的“穿堂风”,怕是撑不住一炷香的功夫。


    必须要加固承重。


    谭海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终定格在墙角那一堆杂物里。


    那里横亘着一根黑漆漆的圆木,足有大腿粗细,表面布满了干枯的海苔和藤壶印记。


    这是一截“黑铁木”。


    早年间一艘远洋大船触礁解体,这截船龙骨被浪冲到了岸边,被原主父亲拖回来想打家具,结果因为木质太硬、分量太沉,锯子都崩断了两把,便一直扔在角落里吃灰。


    黑铁木入水即沉,密度极高,这一截虽然只有三米多长,但分量少说也有三四百斤。


    “就它了。”


    谭海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那根死沉的木头。


    这玩意儿若是立在房檐下当个顶门柱,就算是龙王爷发脾气,也别想轻易动摇这间屋子。


    “哎哟,小海啊!”


    院门外,正急匆匆扛着破渔网路过的老李头停下了脚步,他看着谭海围着那根黑疙瘩转悠,忍不住隔着篱笆喊了一嗓子。


    “你可别犯浑!那是船龙骨,死沉死沉的!前年你爹那是喊了三四个壮劳力才给挪进来的,你一个人咋弄?”


    老李头吧嗒了一口旱烟,被风呛得咳嗽了两声,好心劝道。


    “听叔一句劝,去后山砍两根毛竹绑一绑凑合得了,这节骨眼上要是闪了腰,台风来了跑都跑不动!”


    在他眼里,谭海虽然最近转了运,也有些本事,但这毕竟是肉体凡胎,这黑铁木,那是人能搬动的?


    谭海闻言,转过头冲老李头笑了笑。


    “谢了李叔,不过毛竹太脆,顶不住。”


    话音未落,谭海伸手解开了蓝布褂子的扣子。


    风一吹,衣襟敞开。


    他随手将褂子往旁边一扔,露出了精赤的上身。


    没有健美先生那种夸张的块头,但他身上的每一块肌肉线条流畅深刻,泛着古铜色冷光。


    那是绝对的力量感。


    老李头一愣,烟袋锅子僵在嘴边,这小子的身板……啥时候变得这么硬实了?


    谭海没管老李头的目光。


    他走到黑铁木中间,双腿微微岔开,扎下马步。


    气沉丹田,脚趾抓地。


    双手探出,死死扣住黑铁木粗糙的表面。


    “起!”


    一声低喝。


    谭海背部的肌肉紧绷,呈现出倒三角的硬朗轮廓,大腿上青筋暴起。


    这要是放在以前,他连这木头的一头都抬不起来。


    “吱嘎——”


    在老李头那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中,那根几百斤重的巨木,竟然真的离地了!


    不但离地,还被举了起来!


    “我的亲娘嘞……”


    老李头手一抖,那杆抽了十几年的老烟枪“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瞪圆了眼珠子,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霸王举鼎?


    这可是实心的黑铁木啊!三四百斤的玩意儿!


    这谭海是吃了大力丸了?这还是人吗?


    村道另一头。


    苏青捏着一个红色的袖标,正顶着风往这边走。


    她是来送“任命书”的。


    昨晚陈大江特意交代,鉴于谭海的表现和能力,这次防台风的“青年突击队”队长,非他莫属。


    但苏青心里更惦记的是另一件事。


    谭海住的那间海草房,她是知道的,那是村里有名的危房。


    这男人虽然看着冷硬,但毕竟是一个人过日子,这会儿指不定正对着满屋子的漏风窟窿发愁呢。


    “希望能帮把手……”


    苏青咬了咬嘴唇,加快了脚步。


    脑海里已经浮现出谭海手忙脚乱、需要人帮忙扶梯子递锤子的场景。


    然而。


    当她一只脚踏进那个篱笆院门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幕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画面。


    狂风卷着黄沙,院中那个赤裸上身的男人,正单肩扛着一根比他整个人还要粗壮一圈的巨木!


    他每走一步,赤裸的双脚都会深深陷入泥地里,踩出一个清晰的脚印。


    那种扑面而来的力量感,那种纯粹的男性荷尔蒙。


    让苏青心跳剧烈地加速。


    这是……谭海?


    这就是那天在泥潭里拉她上来的那个瘦弱青年?


    “轰——!”


    谭海走到房檐下,腰腹发力,猛地一沉肩。


    那根巨型黑铁木重重地竖立起来,精准无比地卡入了房檐下的石槽基座中。


    谭海单手扶着巨木,另一只手拿过旁边的石锤,“咚咚”几下,将木楔子狠狠砸进缝隙,将这根顶梁柱死死固定。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腰,长出了一口气。


    那宽厚的脊背上,汗水顺着肌肉沟壑流淌,在昏暗的天色下闪闪发亮。


    “谁?”


    谭海敏锐地察觉到了门口的视线,转过头。


    苏青被这眼神一扫,脸瞬间红了,连耳根子都烫了起来。


    她慌乱地低下头,不敢直视那具充满爆发力的躯体。


    “苏……苏知青?”


    谭海看清来人,眼中的锐利收敛。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现在的样子,随手扯过搭在旁边的蓝布褂子,几下披在身上。


    “有事?”


    谭海扣上扣子,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啊……是,是有事。”


    苏青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狂跳的心脏。


    她走上前,将手里那个红色的袖标递了过去,指尖不小心触碰到谭海滚烫的手背,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迅速缩回。


    “这是大队长让我送来的。”


    苏青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敬佩和羞涩。


    “大队决定任命你为这次抗台风的‘青年突击队’队长,这是袖标,大队长说,三号闸口是最危险的地方,只有你能守得住。”


    看着眼前这个刚刚单肩扛巨木的男人,苏青突然觉得,大队长这话一点都没夸张。


    他的确担得起这份重任。


    谭海接过那个印着黄色五角星的红袖标。


    这是权力的象征,也是融入集体的入场券。


    但他没有急着戴上,而是随手揣进兜里,转身进了屋。


    “等等。”


    苏青一愣,正要告辞离开,却见谭海很快又走了出来。


    手里多了一个方方正正的油纸包。


    谭海走到苏青面前,将油纸包递了过去,神色认真。


    “这是给你的。”


    “给我的?”


    苏青有些诧异,下意识地接过。


    油纸包入手沉甸甸的,还带着一丝淡淡的香味。


    她打开一看。


    一个淡绿色的铁盒子,上面印着两朵艳丽的牡丹花。


    “友谊牌雪花膏!”


    底下还压着一本暗红色硬皮的笔记本,封面上烫金的大字写着“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这两样东西,加起来得好几块钱,还要工业券,在这个年代,这就是一份重礼!


    “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这年头,男女之间送这么贵重的东西,那是会被人说闲话的,虽然她心里并没有反感,反而涌上一丝莫名的甜意。


    “收着。”


    谭海没有接,只是淡淡地挡回了她的手。


    “那天在泥滩上,你为了帮我,连大队长的面子都不给,还弄了一身泥。”


    谭海看着她的眼睛,眼神真诚。


    “我谭海是个粗人,不懂什么虚头巴脑的,这雪花膏是谢礼,笔记本是给你记工分的,你帮了我,我就得还。”


    这话直白,霸道,却又透着股子让人安心的实在。


    苏青张了张嘴,看着谭海那双坚定的眸子,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咬着嘴唇,最终还是紧紧攥住了那个油纸包,低声道。


    “那……那我就收下了,谢谢!”


    “还有件事。”


    谭海见她收下,神色严肃了几分,往前凑了一步,压低了声音。


    “这次台风不对劲,比往年都要凶。”


    “你们知青点住的那座破庙,我看过,地基是以前老砖垫的,已经被海风蚀空了。”


    谭海指了指天边那团越来越黑的云层,语气凝重。


    “尤其是后墙那块,如果雨下得大,很容易塌方。”


    “回去告诉你们点长,如果风雨太大,哪怕是半夜,也别犹豫,立刻带着人撤到大队部去,别舍不得那几床铺盖,命比啥都重要。”


    苏青被谭海这严肃的语气吓了一跳,她看着谭海认真的表情,知道这绝不是危言耸听。


    “我记住了!”


    苏青郑重地点了点头,把油纸包紧紧抱在怀里。


    “我现在就回去跟点长说,如果真有情况,我们马上撤!”


    谭海点了点头。


    “去吧,路上小心风。”


    苏青抱着沉甸甸的礼物,转身跑出了院子。


    跑到拐角处,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男人正站在刚刚立起的黑铁木下,身姿挺拔,狂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却吹不动他分毫。


    苏青的心跳依然很快。


    那是对风暴的恐惧,更是对那个男人的悸动。


    谭海目送苏青的背影消失,伸手拍了拍那根纹丝不动的黑铁木。


    家已固,人已强。


    他抬起头,迎着那呼啸而来的狂风,眯起了眼睛。


    “来吧,让我看看这所谓的天灾,到底有多大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