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 50 章

作品:《《半生债》

    《半生债》下卷第20章·爱是修行


    一


    自从那首《雪落有音》发出去之后,食堂里的晚饭,就多了个节目。


    起初是边秀儿提议的。那天她吃着饭,忽然说:“王总,你那首诗,再给咱们念念呗?”


    王霖说:“不是念过了吗?”


    边秀儿说:“念过了就不能再念?好诗听多少遍都不腻。”


    高夏在旁边起哄:“对,念嘛念嘛。”


    王霖拗不过,只好又念了一遍。念完,几个人又讨论了半天。齐选东说他最喜欢“风不言,只与雪对坐晨昏”那句,说那种意境,像他年轻时一个人在山上放羊的感觉。高夏说她喜欢“一片冰心,落在掌心”,说听着心里就软。边秀儿说她喜欢“我与人间,温柔相见”,说这是整首诗的眼睛。


    从那以后,这就成了习惯。


    隔三差五的,王霖写了新东西,就在食堂里念给大家听。有时候是诗,有时候是散文,有时候是随手记下的几句感悟。不管写什么,几个人都听得认真,听完还要讨论半天。齐选东老婆从厨房里出来,站在门口听;郑强也来,靠在门框上,一言不发地听。


    王霖有时候想,这些人,大概是他这辈子最好的读者了。


    二


    那天傍晚,雪又下起来了。


    今年的雪格外多,一场接一场的,没完没了。食堂里生着炉子,暖烘烘的,窗户上结了一层雾气。几个人围坐在炉子旁边,等着开饭。


    齐选东老婆在厨房里忙活,香味一阵一阵飘出来。高夏坐在炉子边,一边烤火一边刷手机。边秀儿在织毛衣,那是给她小孙子织的,红色的,已经织了一半。郑强坐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本杂志,看得入神。


    王霖从外面进来,身上落着雪。他拍了拍,在炉子边坐下。


    高夏抬起头,说:“王总,今天有没有新东西?”


    王霖说:“有。”


    几个人都抬起头,看着他。


    王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清了清嗓子。


    “这首诗,叫《爱是修行》。”他说。


    食堂里安静下来。炉子里的火噼啪响,窗外的雪还在下。


    三


    他念得很慢,一字一句的——


    “梅花开了,从寒冬开到春暖


    我们爱过,从雪花纷飞的夜晚


    到迎春花盛开的白天”


    念到这里,他停了一下。窗外正好有雪飘过,在灯光里一闪一闪的。齐选东老婆从厨房里探出头,也站在那儿听。


    “十几年花开花又落


    十几年弹指一挥间


    像泉水几经曲折


    像海浪总有起落


    两条奔流的小河


    时而分开,时而相拥


    心却始终向前


    向着同一片海”


    高夏托着腮,眼睛亮亮的,不知道在想什么。边秀儿的毛衣针停下来了,搭在腿上,一动不动。


    “在爱潮里欢喜


    在温柔里缠绵


    在爱中修行


    在爱中成全


    在爱中清醒


    生命有限,相爱无期”


    王霖的声音不高不低,平平的,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可那些字,一个一个落下来,落在每个人心里,轻轻的,却又有分量。


    “放下世俗成见


    拾起一身豁达


    打开心门,让阳光进来


    让爱意填满胸怀


    拥抱自己,安抚灵魂”


    念到副歌的时候,他的声音稍微高了一点——


    “爱是一场漫长的修行


    修一颗心,守一份真


    不贪繁华,不恋红尘


    只愿与你,共度晨昏


    爱是一场无悔的修行


    修一份情,守一份温


    历经沧桑,不改初心


    执子之手,相伴一生”


    食堂里静得能听见炉火的声音。窗外雪还在下,沙沙的,细细的。


    最后一句念完,他把那张纸放下,抬起头。


    几个人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齐选东老婆忽然说:“真好。”


    她说着,转身进了厨房。过了一会儿,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羊肉汤出来,放在桌上。


    “喝汤。”她说,“趁热。”


    四


    那天晚上,那首诗成了饭桌上的话题。


    高夏说:“‘两条奔流的小河,时而分开,时而相拥’——这句写的是我和郑强。”


    郑强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动了动。


    边秀儿说:“我喜欢的,是‘在爱中修行,在爱中成全’这句。过日子不就是这样吗?一边修自己,一边成全别人。”


    齐选东说:“我喜欢副歌。‘执子之手,相伴一生’——这句话,年轻时候觉得容易,老了才知道有多难。”


    他老婆在旁边听着,忽然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齐选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也握紧她的手。


    高夏看见了,说:“哎呀,齐总你们俩撒狗粮。”


    齐选东老婆脸红了,说:“死丫头,胡说什么。”


    大家都笑了。


    王霖看着他们,心里忽然很暖。


    他想起这首诗里写的——“生命有限,相爱无期”。也许就是这个意思。不是永远在一起,而是在一起的时候,好好爱。


    五


    后来那首诗被发在了网上,和之前那些放在一起。


    有人留言说,这是茂林花开写得最好的一首。有人说,看了想去谈恋爱。有人说,听了想结婚。还有人说,听着听着就哭了。


    有一条留言,是一个女人写的。她说她和丈夫结婚三十年,吵过,闹过,甚至差点离婚。后来她学会了修行,学会了放下,学会了珍惜。现在他们老了,还能手拉手散步,还能一起做饭,还能在对方生病的时候守在床边。她说,谢谢你,让我知道我这些年的修行,是对的。


    王霖看了很久,回了一条:“你比我懂。我只是写出来了,你是活出来了。”


    边秀儿后来问他:“你写那些,到底是写给谁的?”


    王霖说:“不知道。也许是写给所有人,也许是写给一个人。”


    边秀儿说:“那个人是谁?”


    王霖说:“也许是你,也许是小高,也许是齐总,也许是齐总老婆,也许是每一个在爱里修行的人。”


    边秀儿点点头,说:“那就对了。”


    六


    又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齐选东提议去小黄山看雪。


    他说:“你那诗里写的,总得去看看。”


    王霖说:“行。”


    第二天一早,几个人就出发了。齐选东开车,高夏坐副驾驶,边秀儿、王霖和齐选东老婆坐后面。郑强要盯生产,没去。


    车在雪里慢慢开,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那个村子。


    雪后的村子,比王霖上次来更安静了。那些老房子的屋顶上,雪积得更厚,把青瓦的轮廓都模糊了。院墙上的石缝里,雪填得满满的,白的,软的。有几户人家的烟囱里冒着烟,细细的,斜斜的,被风吹散了。


    他们走在青石巷里,踩着雪,咯吱咯吱响。高夏拿着手机,不停地拍照。边秀儿边走边看,不时停下来,摸一摸那些老墙。齐选东老婆挽着他的胳膊,两个人慢慢地走。


    走到那棵老杏树下,他们停下来。


    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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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落满了雪,枝条一根一根的,像用白粉笔描过。树下的石碾盘上,雪积得厚厚的,圆圆的,像一轮满月。


    齐选东老婆说:“这就是你写的那棵树?”


    王霖点点头。


    她走过去,伸手摸了摸树干。树干粗糙,冰凉,上面覆着一层薄薄的雪。她摸了一会儿,忽然说:“这树,得有几百年了吧。”


    齐选东说:“肯定有。”


    她说:“那它看过多少人来人往?”


    齐选东说:“不知道。反正比咱们多。”


    她点点头,靠在齐选东肩上,看着那棵树,不说话。


    七


    他们又往后山走。


    山不高,但陡,雪后路滑,走得慢。高夏走几步就滑一下,吓得边秀儿赶紧扶她。齐选东走在最前面,不时回头看看后面的人。


    走到半山腰,有一块平台,能看见整个村子。


    村子在脚下,小小的,安静的,像一幅画。那些老房子的屋顶,白的,黑的,错落有致。村口的槐树,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远处的山,层层叠叠的,隐在雪雾里,像水墨画里的远山。


    高夏站在那儿,看了很久,忽然说:“王总,你写的那句‘等一树花开,等一个归人’,就是这儿吧?”


    王霖说:“也许是。”


    高夏说:“那归人是谁?”


    王霖想了想,说:“也许是每一个回来的人。”


    高夏点点头,没再问。


    边秀儿站在旁边,忽然说:“你们听。”


    几个人都安静下来。


    雪还在下,细细的,密密的,落在树上,落在石头上,落在他们身上,发出沙沙的声音。那声音很轻,很细,像有人在远处说话,听不清说什么,但能感觉到。


    齐选东说:“这就是雪的声音?”


    边秀儿说:“对,这就是。”


    几个人站在那儿,听着雪的声音,谁也没说话。


    八


    下山的时候,天快黑了。


    回到厂里,食堂里又热闹起来。齐选东老婆做了一桌子菜,比平时还丰盛。郑强从车间里出来,也坐下一起吃饭。


    吃着吃着,高夏忽然说:“王总,今天咱有没有新节目?”


    王霖说:“什么新节目?”


    高夏说:“念诗啊。不念诗,这顿饭不香。”


    边秀儿笑了,说:“对,不念不香。”


    齐选东也说:“念一个吧。”


    王霖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展开。几个人都安静下来,看着他。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念的,还是那首《爱是修行》。


    念到副歌的时候,齐选东老婆跟着轻轻哼起来。她不会唱,只是哼调子,哼哼的,轻轻的,像窗外的雪。


    念到最后一句——


    “爱是修行,一生一程


    有你同行,便是永恒”


    食堂里安静下来。


    炉火噼啪响,窗外的雪还在下。


    过了很久,边秀儿说:“真好。”


    高夏说:“真好。”


    齐选东说:“好。”


    王霖把那首诗收起来,端起茶杯,说:“来,为修行。”


    几个人都端起杯子,碰了碰。


    窗外,雪还在下。院子里那辆白色小车,又积了一层新雪。


    ---


    谨以此章,献给那些在爱里修行的人——无论年轻还是年老,无论在一起还是分开,无论还爱着还是已经放下。


    爱是一场修行,一生一程。


    有你同行,便是永恒。


    (本章完,全文约680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