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影将残剑碎片抛给少年，碎片在空中转了个圈，落回他掌心：“玄辰剑认主，认的从来不是血脉，是‘信’字。你信他们，他们就不会输。”光影到这里突然模糊，少年的声音却清晰传来，“那你呢？真要躲在镜界里等他们？”


    “我？”身影轻笑一声，化作道流光钻进残剑碎片，“我在等有人告诉我，‘万界无界’不是空话。”


    光影散去时，小纹师突然捂住胸口，光羽冠的晶粉簌簌落下，在甲板上拼出与盒底刻痕相同的纹语——原来那不是“光羽冠的晶粉能让镜中影显形”，而是“光羽冠藏着镜界的钥匙”。他猛地想起，光羽冠的内侧一直刻着细小的纹路，与续章塔石室的镜纹完全吻合，当年晶羽族的先祖打造这顶冠冕时，竟是受了玄辰仙尊的托，将打开镜界的方法藏在其中。


    “难怪镜影那么怕光羽冠。”小纹师的声音发颤，“它怕的不是晶粉，是有人能打开镜界，看见玄辰仙尊的真相。”


    墨染正摩挲着重组的玄辰剑，剑身上“万界无界，众生平等”的誓言突然亮起，与界源晶的光芒交织，在虚空里画出道清晰的轨迹——那是玄辰仙尊当年游历万界的路线，终点并非断界盟的堡垒，而是暗纹族地脉深处的一面古镜。


    “玄辰仙尊根本没被困在镜界。”墨染突然明白，“他是把自己的一半魂识封在古镜里，用镜影做幌子，既为了压制断界盟的野心，也为了筛选能继承誓言的人。”他看向青铜盒，盒底的刻痕旁，还有行更浅的纹语，是玄辰仙尊的笔迹：“少年的墨玉纹，能解古镜的封印。”


    界源晶突然剧烈震动，投射出最后的谜团：老纹师临终前看向虚空的眼神，其实是在示意古镜的方向；那枚泛着暗光的墨锭上的“老”字，并非指老纹师本人，而是暗纹族老者——他早就知道古镜的存在，却故意用令牌引开断界盟的注意，为他们争取时间。


    “原来所有人都在铺路。”小纹师望着暗纹族地脉的方向，那里的古镜此刻定在发出微光，“少年留下墨玉纹，老纹师牺牲自己，甚至玄辰仙尊布下万年的局，都是为了让我们明白……”


    “明白执念不是枷锁。”墨染接过话头，玄辰剑的星图纹与界源晶共鸣，在虚空里凝成新的誓言，“是用来打破偏见的火种。”他将青铜盒合上，盒身的纹路与玄辰剑的星图纹完全咬合，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所有谜团终于归位。


    剑舟转向暗纹族地脉时，界生苗的藤蔓顺着光轨蔓延，在虚空里织成新的通路，沿途的界域都亮起了光，万仙域的星灯顺着河流漂向这里，炼虚宫的钟声在晨雾中传来，战纹界的战士们举起修复的钟楼指针，指向古镜的方向。


    小纹师低头看向光羽冠，冠内侧的纹路正在发光，与古镜的镜纹遥相呼应。他突然想起少年在光影里说的话，原来所谓的“阴影里的光”，从来都不是指某个人，而是所有藏在暗处的守护——那些没说出口的信任，没被看见的牺牲，都在时光里悄悄铺路，直到真相被揭开的那一刻，才化作照亮前路的星河。


    墨染握紧玄辰剑，剑柄上的墨玉纹碎片轻轻颤动，像是少年在说“我就知道”。他知道，古镜后面或许还有新的挑战，但此刻握着剑，身边有同伴，身后有无数被守护的记忆，便再没什么可畏惧的。


    青铜盒在甲板上轻轻旋转，界源晶的光芒里，玄辰仙尊的虚影与暗纹族少年的虚影并肩而立，正朝着他们挥手，仿佛在说：“剩下的路，该你们走了。”


    剑舟的光焰刺破云层，朝着古镜飞去，虚空里回荡着新的誓言，穿过万水千山，落在每个等待被照亮的角落。


    剑舟穿透暗纹族地脉的最后一层雾障时，古镜已在前方的山谷中央矗立。镜面足有十丈高，边缘缠着与玄辰剑同源的星纹，镜中并非映照现实，而是片翻滚的赤金色星云，星云深处隐约有无数光点闪烁，像极了被放大的星图。


    “这就是镜界的尽头？”小纹师将光羽冠按在镜缘，冠内侧的纹路与星纹相触，古镜突然发出嗡鸣，镜面的星云如潮水般退去，露出道旋转的光门，门后传来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灵气，混杂着股刺鼻的腥膻味。


    墨染的玄辰剑突然剧烈震颤，剑身上的星图纹疯狂流转，像是在预警。他将界源晶从青铜盒中取出，晶石悬浮在光门前，投射出的画面让两人瞳孔骤缩——画面里，无数只半人高的飞蝗兽正啃食着片巨大的灵草田，它们的甲壳泛着金属光泽，口器开合间能咬碎修士的法器，更可怕的是，每只飞蝗兽的翅鞘上都刻着细小的噬灵纹，飞过之处，灵气会被瞬间吸干，只留下枯萎的土地。


    “飞蝗星系。”界源晶突然投射出玄辰仙尊的字迹，“万界边缘的遗落之地，灵气浓度为已知界域百倍，却因飞蝗兽肆虐成绝地。其翅鞘噬灵纹，与断界盟的噬界纹同源，疑为上古纹术实验的残响。”


    光门后的腥膻味愈发浓重，隐约传来翅膀振动的嗡鸣，像有无数飞蝗兽正朝着门内聚集。小纹师突然想起战纹界老战士的话：“当年有支修士队想去飞蝗星系寻资源，去了百人，回来的只有个断了臂的，说那里的飞蝗兽铺天盖地，中阶修士的护身法器撑不过一炷香，高阶修士的灵宠刚召唤出来就被啃成了骨架。”


    墨染的锁星甲星纹突然亮起，与光门边缘的星纹产生共鸣：“玄辰仙尊的魂识，恐怕就在星系深处。”他看向界源晶，晶石的光芒中，飞蝗星系的核心位置有座悬浮的石台，台上插着半柄残剑，与玄辰剑的另一半完美契合，“他留下的，或许不只是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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