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俊书正想着，突然听到远处传来隐约的吟唱声。声音缥缈，忽远忽近，仿佛来自地底深处。吟唱的是一种古老的语言，他听不懂，但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邪恶与疯狂。


    邪教祭祀？


    郑俊书眼神一厉，悄无声息地跳出窗户，循着声音的方向潜去。


    声音来自城西，那里是一片贫民区。郑俊书在屋顶间跳跃，如夜枭般无声无息。


    一刻钟后，他来到一座废弃的宅院前。


    宅院很大，但破败不堪，院墙倒塌了大半。院内，隐约有火光闪烁，吟唱声正是从里面传来。


    郑俊书伏在一处断墙后，向院内望去。


    院中空地上，燃着一堆篝火。火堆旁，围着十几个身穿黑袍的人，他们戴着兜帽，看不清面容，正跪在地上，向着火堆叩拜。火堆中央，立着一尊雕像——那是一个三头六臂的狰狞魔神，青面獠牙，眼中闪烁着红光。


    雕像前，绑着三个人。两男一女，都是普通百姓打扮，此刻已经被吓晕过去。


    一个黑袍人站起身，走到雕像前，高举双手，用那种古老的语言吟唱着什么。其他黑袍人跟着叩拜，气氛诡异而狂热。


    突然，吟唱声停止。


    那个黑袍人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刀刃泛着幽蓝的光芒，显然淬了毒。他走向那三个被绑的人，匕首对准其中一个男子的心口。


    “以鲜血供奉，以灵魂献祭，伟大的魔神啊，请赐予我们力量……”


    他举起匕首，就要刺下！


    就在这时，一道刀光破空而来。


    “铛——！！”


    匕首被斩飞，黑袍人闷哼一声，后退三步。


    所有黑袍人同时抬头，看向刀光射来的方向。


    断墙上，郑俊书持刀而立，目光冰冷如霜：


    “邪魔外道，也敢在此害人？”


    刀光斩落匕首的瞬间，郑俊书已经跃入院中，斩血刀化作一片刀光，直取那个举刀的黑袍人。速度之快，如电光石火，黑袍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但就在刀锋即将触及对方脖颈时，郑俊书突然感到一丝异样。


    太安静了。


    这些黑袍人从始至终没有发出一声惊呼，甚至没有一丝慌乱。他们只是缓缓抬起头，兜帽下的黑暗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凝视着他。


    而且……没有心跳声。


    郑俊书修炼千音篇，五感远超常人，尤其是在突破神现境后，听觉更是敏锐到可以听到十丈内蚊虫振翅的声音。可他此刻，听不到这些黑袍人的心跳、呼吸，甚至连血液流动的声音都没有。


    仿佛，他们根本不是活人！


    刀锋在最后一刻偏转，从黑袍人脖颈旁划过，只削下一片衣角。郑俊书借力旋身，落在三丈外，警惕地看着这些黑袍人。


    那个被斩飞匕首的黑袍人缓缓站直身体。他抬起手，掀开兜帽。


    一张灰白色的脸露了出来。


    那张脸上布满尸斑，皮肤干瘪紧贴着骨骼，眼睛是两个空洞，里面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嘴角咧开，露出黑黄的牙齿，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尸体！


    这根本不是活人，而是一具被操控的尸傀！


    郑俊书心中一沉。他听说过邪道中有“炼尸”一脉，专门操控尸体炼制尸傀，作为战斗工具或修炼材料。但亲眼见到，还是第一次。


    “桀桀桀……”


    诡异的笑声从院外传来，飘忽不定，仿佛来自四面八方。


    “小子，眼力不错，居然能看穿老夫的尸傀。”


    一个佝偻的身影缓缓走进院子。那是个穿着破烂麻衣的老者，头发花白稀疏，脸上布满皱纹，手里拄着一根骷髅头拐杖，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看起来弱不禁风。


    但郑俊书丝毫不敢大意。


    他能感觉到，这个老者身上的气息阴冷如冰，与那些尸傀同源，却更加深沉、更加邪恶。而且，老者虽然外表苍老，但脚步落在地上，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仿佛飘着一般。


    “你就是那个邪教头目？”郑俊书握紧斩血刀，玉骨之力暗中运转，随时准备发动。


    “邪教？”老者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老夫只是个收尸人罢了。城里人死了，没人收殓，老夫好心帮他们收尸，让他们入土为安，这有什么不对？”


    他走到一具尸傀旁，枯瘦的手掌拍了拍尸傀的肩膀，仿佛在抚摸宠物：“这些可怜人啊，活着的时候没人管，死了也没人理。老夫给他们新的生命，让他们继续‘活’下去，这难道不是慈悲吗？”


    “用活人祭祀，也是慈悲？”郑俊书冷笑，指了指那三个被绑的人。


    老者瞥了一眼，轻描淡写地说：“哦，那三个啊。他们也是可怜人，在城里活不下去了，老夫给他们一个机会，成为更高级的尸傀，这不是很好吗？”


    疯子！


    郑俊书心中杀意凛然。这个老者已经完全扭曲了，视人命如草芥，甚至以此为乐。


    “报上名来，我不杀无名之辈。”郑俊书沉声道。


    “名字？”老者歪着头想了想，“太久没人叫老夫的名字了……哦，想起来了，当年江湖上的朋友，都叫老夫‘尸道人’。不过现在嘛，他们都死了，只剩老夫还活着。”


    尸道人！


    郑俊书脑海中迅速闪过相关信息。他在暗卫的情报卷宗中看到过这个名字——尸道老魔，本名不详，疑似百年前幽冥宗的余孽，擅长炼尸控尸之术，曾在南域多个小城作乱，每次出现都会造成大量伤亡，后销声匿迹多年。


    没想到，竟然隐藏在青木城这种小地方！


    “尸道人，你既然现身，就别想走了。”郑俊书一字一句地说，“今日，我要替天行道，铲除你这邪魔外道！”


    “替天行道？”尸道人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小子，你以为你是谁？名门正派的弟子？还是城主府的走狗？告诉你，这世道，没有什么天道，只有实力！老夫有实力，所以可以为所欲为。你……”


    他话音未落，郑俊书已经动了。


    对付这种邪魔，无需多言，唯有斩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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