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跟男朋友回家。


    饭局上，我乖巧得一言不发。


    可他的女兄弟却不乐意了。


    阴阳怪气道：“晨远，你找的女朋友也太内向了吧。”


    “一句话也不说，是不是瞧不起我们呀？”


    林晨远模棱两可地遮掩：“她不会说什么话。”


    可女兄弟却不依不饶。


    一个劲地挑唆大家起哄。


    让我给在场的人敬酒。


    被逼无奈，我只能站起来开始比划。


    同时嘴巴里发出阿巴阿巴的声音。


    接下来，整个饭局都安静了。


    1


    是的。


    我不会说话，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哑巴。


    尽管我极力遮掩。


    不想让林晨远和我因为此难堪。


    但王薇却打定了主意想给我一个下马威。


    就这一下。


    我彻底明白了网上那些女兄弟的威力。


    她阴阳怪气地朝着周围人道；


    “晨远，你是个小话痨，平时话那么多，每天都要和我聊到半夜。”


    “怎么？你找的女朋友怎么一言不发啊。”


    “这可不太合适啊。”


    说完，她又掩嘴笑，朝我道：


    “嫂子，你可别吃醋。”


    “我可不是网上那种死绿茶。”


    “晨远和我聊天，纯属我们关系好。”


    林晨远此时也有点尴尬。


    打圆场道：“她就是不怎么说话。”


    我知道他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是哑巴的事。


    这点，我能理解。


    可王薇却不肯善罢甘休。


    起哄道：“哎呀，不怎么说话，那敬酒总归要敬的。”


    “新嫂子第一次和大家见面，不敬酒怎么行。”


    “来来来，我先干一杯，嫂子你先做个自我介绍。”


    说完，她一饮而尽。


    她这么豪爽，显得我的默不作声很没礼貌。


    在众人的起哄声中。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最终起身，用手语比划了个“大家好，我是陈知好。”


    为了凸显自己是哑巴的事实。


    我还配合地阿巴阿巴了几句。


    顿时。


    整个饭局安静了。


    连一直等着看好戏的王薇也僵在了原地。


    片刻后。


    还是我打断了这个寂静。


    我用手机自带地手语翻译软件向大家重复了一遍。


    “大家好，我是陈知好，很高兴认识大家。”


    冰冷的机械声从手机传出时。


    我看到在座的众人脸上都有些尴尬。


    男友林晨远顺势站起身。


    有些局促地朝众人介绍：


    “这是我的女朋友陈知好。”


    “大家看到了，她是一个聋哑人士，希望大家能多照顾她。”


    这番话也算是解了刚刚的尴尬。


    在场的众人连忙应和。


    “好说好说，嫂子一看就很贤惠。”


    更有人对我道歉。


    “嫂子，抱歉，不知道你这样，刚刚……”


    我挥挥手，表示没事。


    一众面带愧疚的人中。


    只有王薇在尴尬后露出了更加不甘心的表情。


    她笑了笑。


    对着林晨远嗔怪道：“晨远，你也真是的。”


    “嫂子这种特殊情况，也不早点跟我们说。”


    “你早说，我就去学一下手语，这样跟嫂子交谈的时候也不会有什么阻碍。”


    王薇的话看似处处为我着想。


    实际上却透露着一股子鄙夷和歧视。


    而对于这些。


    林晨远却充耳不闻，嘿嘿一笑道：


    “手语哪有那么好学。”


    “我学了半年都还没学会呢。”


    听到这话，王薇语气略带醋意地说：


    “半年？那晨远你们那么早就在一起了啊？”


    “那上次聊到晚上两点那次，你怎么不给我坦白。”


    林晨远瞥了一眼我的脸色。


    见我脸色没有任何变化后。


    这才打哈哈，将这件事圆了过去。


    2


    眼见饭局的形式逆转。


    王薇眼睛一转。


    重新道：“今天是晨远女朋友和我们第一次见面。”


    “刚刚我吵着让她敬酒，是我考虑不周。”


    “没想到嫂子有特殊情况。”


    “不过，不敬酒倒显得我们更加特殊对待了。”


    “我提议，还是让嫂子给我们敬一杯酒怎么样？”


    “至于敬酒词，嫂子有特殊情况，这个就免了吧。”


    这话一出。


    整个饭局的气氛又活跃了起来。


    有人笑着骂王薇：“王薇，从小到大你总是这样。”


    “不达目的不罢休。”


    也有人体谅我是残障人士。


    略带不满地道：“要不算了吧，嫂子也不方便。”


    王薇却不依。


    笑着道：“都说了不用说敬酒词了。”


    “再说了，敬酒也是为了让大家互相认识一下嘛。”


    “嫂子，你说对不对？”


    她的眼神里带着浓浓的挑衅。


    说完，还故作惊讶地道：“哎呀，忘了嫂子听不到。我打字给嫂子看。”


    说完，她麻利地将刚刚说话的内容在手机上重复了一遍。


    一旁的林晨远已经紧张地捏紧了手。


    不时地用眼神瞟我。


    见我没有任何动作。


    于是站起来，想替我拒绝。


    我却伸手拦住了他。


    继续用手语翻译软件向众人表达我的想法。


    “王薇说的对，第一次见面，合该我一人敬你们一杯。”


    说完。


    我起身离开座位。


    带着酒和酒杯准备去敬酒。


    林晨远见状，也站起了身。


    恭敬地从我手里接过了酒，跟在了我的身后。


    我一个一个地敬了过去。


    然后一次又一次地用手比划着问候语。


    随着我步伐的挪动。


    刚刚还跟着王薇起哄的那些人的脸颊也逐渐染上了一抹粉色。


    说实话。


    在场的都是成年人。


    谁都能听出来王薇话里的挤兑和醋意。


    但他们自小和王薇一起长大。


    自然不会帮着我一个外人。


    但此刻，看着一个哑巴比划着手语一个个的敬酒。


    只要是个人，都会觉得羞愧。


    轮到王薇时，她脸上依旧带着得意。


    丝毫没有注意到周围人的窘迫。


    林晨远手脚麻利地为我斟了一杯酒。


    看到林晨远对我的顺从。


    王薇眼里又浮现出了那抹不甘。


    “嫂子还真是有手段啊。”


    “晨远可是我们这群人里最闹腾的。”


    “在你手里被调教地跟小猫似的。”


    我笑了笑，照例比了几下手语，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然后看向王薇。


    王薇却摇着手中的酒杯，丝毫没有要饮下的意思。


    我不动声色，又做了个请的姿势。


    她却弯起了嘴角。


    “嫂子，我看不懂手语，你刚刚比划的时候没有骂我吧。”


    这句话说出口。


    我还没有说话呢。


    林晨远率先出口制止：“薇薇，你说什么呢？”


    “敬酒词为什么要骂你。”


    看到林晨远维护我。


    王薇先是一愣，紧接着咬紧了嘴唇。


    眼眶里也似有泪花。


    但很快，她就调整好了心态。


    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接着拿过桌上的酒瓶。


    对着酒瓶直接吹完了一整瓶酒。


    喝完后，她眼神幽怨地看着林晨远。


    “对不起，是我小人之心了。”


    “嫂子，刚刚只是跟你开个玩笑，我自罚一瓶。”


    “希望你不要介意。”


    我笑着摆了摆手，表示没什么。


    转身时，我的嘴角扬得更高。


    王薇猜得没错。


    刚刚敬酒时，我对别人比划的都是敬酒词。


    但是对她，我比划的是傻逼傻逼大傻逼，绝世无敌大傻逼。


    3


    只一场饭局。


    我就看清了王薇对林晨远的心思。


    由于最后的插曲。


    这场饭局结束时，众人面上都有些尴尬。


    但这时，王薇却又跳了出来。


    对着众人道：“晨远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咱们再转个场，去KTV唱歌吧！”


    话说出去后。


    全场静悄悄的。


    有人偷偷瞄我。


    也有人沉默不语。


    王薇这时候又娇笑道：“哎呀你看我，我总是忘记嫂子你听不到。”


    说完，她就麻利地在手机上打字，将要去KTV唱歌的事告知我。


    有人已经尴尬到极点了。


    站出来劝王薇：“嫂子不方便，大家今天也累了，要不就散了吧。”


    毕竟，请聋哑人唱歌这事，是有点损阴德的。


    可王薇不在乎，她也不舍得放弃。


    正义凛然地道：“你懂什么？残障人士最需要的是尊重和平等看待，你这样瞻前顾后的，嫂子还以为我们歧视她呢。”


    说完她又看向我。


    林晨远偷瞄我的脸色，刚准备回绝，我却拦住了她。


    用手语翻译应允了王薇的要求。


    “好啊，一起去吧。”


    出了餐厅，林晨远去开车。


    有人看到林晨远拿出最新款劳斯莱斯钥匙时，不由地惊叹出声。


    “行啊晨远，几年不见，现在混得这么好，都开上劳了。”


    林晨远看了我一眼。


    然后笑着对众人道。


    “就那样就那样，贷款买的。”


    其他人怎么会信他的话，纷纷打趣恭维。


    和众人礼貌告别后。


    林晨远率先给我打开了副驾驶座。


    可还没等我迈脚。


    王薇便抢先一步上了车。


    而且还嘻嘻哈哈地道：“行啊晨远，买车也不给兄弟我说一声。”


    “新车当然要兄弟我第一个坐了。”


    看着眼前一幕，周围人又起了看戏的心思。


    林晨远则一脸尴尬，不断偷瞄我的脸色。


    见他没有动作。


    王薇这才像想起我一样。


    连忙对我道：“哎呀，嫂子，真是不好意思。”


    “我这人打小坐车就晕车，你就把副驾驶位置让给我吧。”


    我没有说话，睁着眼睛看着她，觉得很有意思。


    她忽然想起什么一样。


    大声自言自语道：“哎呀，我又忘记嫂子你听不见了。”


    说完，她拿出手机，在上面打字。


    然后举起给我看。


    上面，赫然是她刚刚说的话。


    我就这样静静看着她。


    林晨远见情况不对，上前对她道：


    “薇薇别闹，女朋友在，副驾哪有让别人坐的道理。”


    听闻他的话。


    王薇那种不甘和委屈的神情再度浮现。


    眼看场面变得越来越尴尬。


    我伸手拦住了林晨远。


    对他摇了摇头，并对王薇做了个请的动作。


    见状，王薇喜笑颜开，眼神里有止不住的得意。


    她朝着林晨远扬了扬下巴。


    “看吧，嫂子可比你大方多了。”


    林晨远生怕我不高兴，小心翼翼地为我开门。


    将我安排在了后座，还无比细心地为我拉好了安全带。


    透过后视镜。


    我看到王薇脸色变了又变。


    可等林晨远上车时，她又换了一副面孔。


    车行驶一段之后。


    她率先开口：“嫂子，你知不知道晨远小学三年级还尿床啊。”


    我还没有搭话。


    林晨远红着耳朵嗔怪她：“薇薇，好好的，你说这个干嘛？”


    王薇捂嘴轻笑：“怎么，敢做还不敢让人说了。”


    两人就这样在前面打打闹闹。


    一路上。


    我透过后视镜观察着他们两个的嘴巴。


    饶有兴致地打开手机拍着路上的风景。


    过了许久。


    王薇才想起我还在后座。


    嘟囔道：“哎呀，你看我总是忘记嫂子你听不到。”


    说完，她又重新将刚刚说的话打了一遍在手机上，拿给我看。


    激得林晨远又是和她一顿打闹。


    我假装没看到，将视线投向了不远处一家科技公司的广告牌上。


    4


    而前座。


    王薇正透过后视镜一脸得意地看着我笑。


    到了KTV后，林晨远无比娴熟地给我开车门拿包。


    这看的王薇又是一阵醋意，打字道：【嫂子，你可真有本事，晨远对你服服帖帖的。】


    这次我没有笑，而是面无表情地看向林晨远。


    林晨远立马紧张起来。


    对我打字：【好好，王薇就是这个性子，大大咧咧的，你别和她计较。】


    【等会儿我帮你说她。】


    我看着他良久，忽然咧出一个笑。


    “没关系，你朋友嘛。”


    听到冰冷的人工声传出，他这才松了口气。


    笨拙地朝我比划了个【爱你】


    看着他的手语，我微微一笑。


    他学手语半年了，还是只会比划这几个简单的词汇。


    KTV内，已经有人在里面了。


    见我们三个一起来，脸上都有着若有若无的尴尬。


    王薇却一脸无所谓地朝着那些人打着招呼。


    我还是如同之前一样。


    乖巧地跟在林晨远后面。


    等到人到齐。


    王薇打开点歌机，却将遥控笔递到了我手里。


    “嫂子，你是客人，你先点。”


    我看着她，觉得事情真的是有趣极了。


    她不光邀请我这个话都不会说的人来KTV。


    而且还让我这个连话都不会说的人点歌。


    天知道。


    因为我身体的原因。


    从小到大，我们家里都是禁止放歌唱歌的。


    上次有个佣人打扫卫生的时候，不小心哼了个小曲。


    就被我爸直接辞退了。


    现在想想，我爸也真是的。


    自己女儿是哑巴，就看不得别人唱歌。


    我还是比较欣赏王薇这种“不歧视”的做派。


    至少够大胆。


    面对她挑衅意味的邀请。


    我连忙摆手。


    打出手语用翻译器朗读。


    “对不起，我从小没接触过音乐。”


    语毕。


    包厢里有的人脸上的尴尬已经快溢出来了。


    毕竟。


    谁都知道请聋哑人唱歌这事有些不地道。


    感受到包厢内气氛的变化后。


    王薇脸色稍微变了变。


    但很快就恢复如初。


    一脸歉意地道：“对不起，嫂子，是我大意了。”


    “那这样，我自罚三曲，先热热场，给大家助助兴，也算是给嫂子赔礼道歉。”


    一句话，让包厢内的气氛有所缓解。


    连紧张地观察着我一举一动的林晨远也放下心来。


    可说是自罚三曲。


    实际上，她还拉着林晨远唱了一首《因为爱情》。


    最后一句歌词落下的时候。


    两个人眼睛都要拉丝了。


    我清楚地看到所有人的都在一脸好笑地看着我。


    有人嘴巴快速蠕动。


    我看懂了他说的话。


    他说：“林晨远这小子找的女朋友不是哑巴是傻子吧。”


    “这王薇都快骑到她脖子上拉屎了。”


    “她怎么还眨巴着眼睛看着呢。”


    有人说：“唉，也怪可怜的。”


    “身体有缺陷就罢了，好不容易找到个男朋友。”


    “还被这样搞。”


    我笑了笑，抿了抿面前的酒。


    我好不容易找到林晨远？


    恐怕是他们想错了。


    应该是林晨远处心积虑地想要搭上我这个小哑巴。


    5


    一曲终了。


    王薇笑着给自己倒了杯酒。


    然后对着众人道：“今天能有这个局，还得多谢晨远。”


    “都是因为晨远带着我们发财，我们才有了今天的局面。”


    “我提议，大家敬晨远一杯。”


    这番话获得了在座众人的同意。


    所有人都站起来举杯对着林晨远恭维。


    “晨远，这次组建公司的事多亏了你。”


    “等到时候陈氏的投资下来，你就是大家的财神爷了。”


    林晨远心虚地瞥了我一眼。


    见我还是那副无辜的样子，这才松了口气。


    对着其他人道：“没事，都是小事。”


    王薇动作暧昧地搭上林晨远的胳膊：“晨远，你说说，你一个话痨，怎么就找了个这么不吭不响的人呢？”


    林晨远再度瞥了我一眼。


    尽管我听不到，此刻也能看清他眼中的不自然。


    他轻轻地道：“喜欢嘛。”


    我知道他不会跟别人说真正的原因。


    王薇听到这句话，那股子醋意重新涌上脸。


    拿起麦，点了首歌。


    然后就将另一支麦递给了我。


    “嫂子，咱们一起唱首歌吧。”


    我饶有兴致地看向她。


    这次，我没有再向之前保持我的礼貌。


    而是对着她比划道：“王小姐，你是脑子有问题，还是心理不健全？请哑巴唱歌？”


    机械的手语翻译声音响起时。


    刚刚还吵闹的包厢瞬间安静。


    众人齐刷刷地看着我。


    王薇先是一愣，紧接着是愤怒。


    “你说谁脑子有问题？”


    林晨远也反映了过来。


    对着我道：“知好，你说什么呢？”


    意识到我可能听不到后。


    两个人同步掏出手机打字。


    看着他们指责我还要按照我的方式来的时候，我真的很想笑。


    所以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见我笑，王薇更加生气。


    想上前来朝我动手。


    可林晨远却伸手拦住了她。


    看到林晨远的反应，王薇眼里有不甘。


    却也只能忍耐。


    林晨远快速地打字：“知好，给薇薇道歉。”


    “你刚刚骂人，是你不对。”


    我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动都没有动。


    其他人也纷纷上来劝和。


    用手机打字给我看：“嫂子，你确实过分了。”


    “怎么能骂人呢？”


    “薇薇就是那样的人，平时大大咧咧惯了。”


    “你道个歉，这个事就这样过去了。”


    我看着这些人，只觉得好笑。


    王薇欺负我是哑巴，各种明里暗里挑衅的时候。


    他们一言不发。


    此刻我只是稍微反击了一下。


    他们就好像被踩了尾巴一样。


    可我早就受够了王薇傻逼似的行为。


    长这么大，还没人对我这样过。


    我侧身，看了眼林晨远的方向。


    他有些紧张，却不敢在众人面前露怯。


    只一味地给我打字：“知好，听话，给薇薇道个歉。”


    见我无动于衷，众人都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王薇打破了僵局。


    她嘴角微微上扬，对着林晨远道：“算了晨远。”


    “你女朋友这样已经很可怜了。”


    “估计也没有在正常的环境中长大过。”


    “你放心，我不会在意这点小事的。”


    说完，她又装作大方地看向我。


    问道：“对了，刚刚才认识，还没问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唉，现在这个社会对你们这种人的歧视很多。”


    “我猜你可能也没干过什么好工作。”


    “晨远，咱们公司获得投资后，给你女朋友安排个工作吧。”


    “钱不钱的无所谓，重要的是让她接触一下正常环境。”


    “不然总是像刚刚那样没有教养可怎么办。”


    “你说是不是，知好？”她喊我名字的时候感觉咬牙切齿。


    接着，她又装作无辜的样子，一脸愧疚地道：


    “哎呀，你看我又忘了你听不到。”


    “我打字给你看，我告诉你，我们的公司很快就要被陈氏收购了。”


    “念在你是晨远女朋友的份上。”


    “我作为人事总监，会给你一份体面工作，让你过过正常人的生活……”


    她边念叨边打字。


    我看着林晨远的脸色变了又变。


    然后伸手阻止她拿手机给我看。


    王薇感受到林晨远的动作，脸上的委屈更甚。


    “晨远，你几个意思，大家这么多年的兄弟。”


    “你女朋友骂我你不说，现在还要这样对我吗？”


    林晨远看着她的样子，手忙脚乱。


    连忙道：“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几个意思。”王薇一脸不甘。


    “我等了你这么多年，你一声不吭地将这个小哑巴带了回来。”


    “现在还让这个小哑巴欺负我。”


    “晨远，难道你心里一点儿都没有我吗？”


    王薇话说出口。


    在场寂静无比。


    其实那些人都知道王薇对林晨远的心思。


    只是没想到，王薇会当着这么多人面，尤其是当着我这个正牌女友的面说出来。


    见状，林晨远愣了愣。


    眼睛又瞟向了我，眼神里都是慌乱。


    嘴上劝道：“薇薇，你别，你别这样。”


    王薇梗着脖子：“晨远，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让我反击？”


    “你就这么爱她，这么维护她吗？”


    林晨远沉默了。


    而我却替他回答了。


    手语翻译器冰冷地朗读道：“林晨远没那么爱我，也不是在维护我。”


    “他只是怕你这个蠢货影响我投资你们所谓的公司。”


    6


    话音落下。


    包厢内的人又又又愣住了。


    连林晨远和王薇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林晨远看着我。


    结结巴巴地道：“知好，你，你怎么能听见了？”


    我轻蔑地看了他一眼。


    他只知道我是哑巴并且听不见。


    但他不知道我早就会唇语了。


    当然了，我没有告诉过他。


    他也不会去关心我这个。


    毕竟，他是学手语学了半年都只是会几个敷衍的词汇的人。


    我也不会回复他原因。


    只是淡淡地打碎了他的幻想。


    比划道：“林晨远，我们的情侣关系到此结束。”


    机械声冰冷地落下。


    林晨远顿时变了脸色。


    然后上前阻拦我。


    可我这次没有像之前一样给他好脸色。


    而是坚定地推开了他。


    接着走向外面，拿出备用钥匙轻车熟路地将那辆劳斯莱斯开走了。


    后视镜里。


    我看到林晨远追出来焦急的身影。


    我轻蔑地笑了笑。


    回到酒店，我的心情无比舒畅。


    打开手机。


    林晨远与王薇在车上的对话清晰地出现。


    王薇嗲嗲地问他：


    “晨远，陈氏真的会投资我们的公司吗？”


    林晨远看了一眼后视镜里拍风景的我。


    自信地道：“你放心，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我在陈氏董事长跟前待了那么久。”


    “我们的公司，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他肯定会选我们。”


    或许是我在场的缘故，林晨远还是有点不放心，并没有告诉王薇真正的实情。


    他那么自信陈氏能够投资。


    更多的还是因为他真的掌握了我爸的想法。


    但他真的太自信了，也太小看我了。


    7


    我姓陈。


    如果王薇他们足够聪明。


    应该在我介绍自己时就有所警觉。


    我的姓，和他们期待已久的陈氏集团董事长一样。


    而我，也确实是陈氏集团董事长唯一的女儿。


    只是我比较倒霉。


    虽然出生在大富大贵之家，一生不愁吃穿。


    可我天生就聋哑。


    为此，我那有钱的老爹带我看遍了医生。


    连国外有名的医院都去了个遍。


    可还是没办法，因为我这是基因缺陷。


    无奈之下，我爸妈只能放弃。


    为我请了许多专业的手语老师。


    成年后，我爸看着自己辛苦打拼的商业帝国和只会阿巴阿巴的我，彻底犯了难。


    他倒不是怕自己的商业帝国没人继承。


    而是怕自己老了之后，我带着那么多的资产，会被人盯上，被人欺负。


    做父母的，总是为儿女考虑。


    即使我表现出了一些商业天赋。


    但我身体的缺陷还是让我父亲犯愁。


    无奈之下，他只能寄希望于未来的女婿身上。


    他也不求女婿有多优秀。


    只希望能帮我守住庞大的家产，让我这辈子过得无忧无虑。


    在这种考量下。


    他帮我物色了很多人。


    可同阶层的都太精明。


    要么处处透露出对我身体缺陷的鄙夷。


    要么就是天天打量我爸这些年为我赚的钱。


    看来看去，我爸决定找一个家世不如我的。


    这样，好歹好拿捏。


    所以他手下名校出身，长相出色，能力也好的林晨远就成了一个绝佳人选。


    刚开始我爸让我接触的时候。


    我是很抵触的。


    因为我觉得我虽然聋哑，但是对于商业这块还是可以把控的。


    而且，我也不想连累其他人。


    可我爸太谨慎了。


    他觉得现在正常女生都会被欺负。


    更别说我一个身体有缺陷，还守着这么多钱的女生了。


    他和我妈是农村出身，白手起家。


    对于林晨远这种小地方出来，又肯努力的人还是比较欣赏的。


    可他却忽略了。


    很少有人能够耐住诱惑。


    刚开始时，林晨远确实很贴心。


    甚至跪在我爸妈面前保证一辈子对我好，真心照顾我。


    可感情这事情，只有当事人才能感觉到是不是真心。


    他为了扮演深情人设。


    特意请了手语老师，说要学会和我沟通的方式，让我不那么累。


    可实际上。


    他学了半年，也只是会几个简单的词汇。


    对比真正爱我的爸妈。


    在知道我没办法像正常人一样之后。


    白天在外打拼为我攒家产，晚上加班跟手语老师学手语，不到两个月就可以和我顺利交流了。


    可我知道，我拗不过我爸。


    所以我只能偷偷观察林晨远的缺点。


    幸好他不知道我会唇语的事。


    而学习唇语的初衷，也是不想我爸妈和我沟通太累。


    原本，我只是想找个他的缺点，让我爸重新考虑。


    可谁承想，他有次约会时，竟当着我的面和别人聊起了投资案的事情。


    我通过他嘴巴的蠕动发现他居然在透露集团的机密。


    所以，这次他提出过年带我回家。


    我一口就答应了。


    他太愚蠢了，或者说，他以为我太愚蠢了。


    看着手机里的证据。


    我想，这次我那个爸爸总该死心了。


    天底下像他这样的男人很少。


    总是有一些人，无论穷富，都打量着吃别人的绝户。


    7


    我很快就联系了家里的司机。


    司机保证一早就来接我。


    可我还没等来司机，林晨远就率先敲响了酒店门。


    透过猫眼，我看到他一脸紧张。


    我定的是总统套房，安保是这个地方出了名的。


    但是，我犹豫了片刻，还是联系了前台，让他们派了保安上来。


    直至保安出现在走廊。


    我这才打开了门。


    屋外，林晨远一脸焦急。


    不断地用手机打字给我。


    【知好，怎么了？你生气了吗？】


    【你放心，我已经说过王薇了。】


    【别生气好不好，我带你明天回家见我父母，他们都很想见你。】


    【你要是不喜欢我那些朋友，我回去以后就不和他们联系了。】


    我打断了他的话。


    平静地向他比划：“不用，我说了，我们的情侣关系已经结束。”


    “我不会和你回去见你父母。”


    “你也不用跟我回去见我爸妈了。”


    听着人工翻译机械的声音。


    林晨远的脸色越来越差。


    打字的手简直要将键盘搓出火星子。


    【知好，我觉得我们之间肯定是有些误会的。】


    【你听不见，我和王薇他们的对话你肯定误解了。】


    【这点是我不对，我应该每句话都打字给你看。】


    【这样你就会有安全感了。】


    我清楚地看到他额头的汗珠已经快流到脖子上了。


    但是，他做的这一切都是徒劳。


    我只淡淡地比划：“林晨远，别来烦我了。”


    “我都已经说第三遍了，我们分手了，恋爱关系也结束了。”


    “我希望我们好聚好散，你别再来烦我，自己主动离开陈氏。”


    “至于我爸那儿，我会自己解释。”


    这已经是我对他最大的仁慈了。


    可林晨远却已经不依不饶。


    他手指飞快地翻动。


    【为什么？知好，咱们早上还好好的，怎么突然要分手。】


    我双手抱臂，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林晨远，你真的不知道吗？”


    “从昨天来到这里开始，你的朋友就一点儿都没尊重过我。”


    “明明知道我不能说话，还鼓捣着要我起来敬酒，甚至今天还要约我去KTV唱歌。”


    “唱歌就算了，我就当是做个氛围组，给你们撑撑人气。”


    “可结果呢？她居然邀请一个哑巴唱歌。”


    “林晨远，你难道不觉得这种事很荒谬吗？”


    听完我的质问。


    林晨远愣了片刻。


    但他不愧是名校毕业，不光心眼子多，脑子也转得飞快。


    很快，他就在手机上打了一大串字。


    【对不起，知好，是我太粗心了，我没有发现这些。】


    【但我现在知道了。】


    【是我的问题，我做错了，知好我向你道歉。】


    【对不起，请你原谅我，我不会再这样了。】


    【是我不对，你能不能不要生气。】


    我看着他满眼算计却卑微求全的样子，感觉真的有点好笑。


    于是问了他那个最致命的问题。


    “那王薇今天的告白呢？”


    “这个你怎么解释？”


    “让别的女的当着自己的女朋友面前对自己告白。”


    “林晨远，我相信没有十年脑血栓的人，是做不出这种事的。”


    林晨远彻底哑言了。


    话已至此，我也懒得再搭理他。


    于是道：“好了，我累了，要休息了，你回去吧。”


    “以后，咱俩没有任何关系了，你也别再来烦我。”


    说完，我就准备进屋。


    可林晨远却着急了。


    他连忙上前拽住我。


    也顾不上我会不会听见他的话。


    一个劲儿地道：“知好，今天的事是我的错，别和我分手好不好。”


    “要不，要不你先冷静几天。”


    他紧紧拽进了我的手，我怎么也挣脱不了。


    关键时刻，早已等候在走廊的保安上前强行将他拖拽离开。


    关上门，我感觉像吃了苍蝇一样。


    手机震动不断。


    林晨远还在坚持不懈地给我发消息。


    看着那些卑微道歉及求和的话语。


    我轻轻地笑了。


    他才不是怕我离开他。


    他是怕我走了，陈氏就不给他那皮包公司投资了。


    据我这些天的观察。


    他在里面投了不少钱，还拉着他那些狐朋狗友一起。


    如果陈氏投资没了。


    他不仅钱没了，还要面临亲朋好友的围堵。


    可这些，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如果他一开始就安分一点。


    我只会找机会告诉我爸，我和他并不合适。


    可他从被我爸选中的那天起，就开始盘算着吃我绝户了。


    但不好意思。


    我是聋子哑巴，但我智商正常。


    8


    林晨远给我发了一晚上的信息。


    我嫌烦，直接将手机关机了。


    我想，他这一晚上肯定很煎熬。


    因为第二天一早。


    我刚打开手机，他的信息就弹了出来。


    【知好，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昨天晚上想了一晚，确实是我朋友太过分了。】


    【但是，这也怪我，我没有提前告诉他们，也没有提前做好准备。】


    【我会让我朋友挨个给你道歉的。】


    【至于王薇，我发誓我把她真的只是当朋友。】


    【你等着，我等会儿就带她过来给你解释清楚。】


    【……】


    剩下的，我懒得再看，而是转身收拾起了东西。


    司机刚刚说他已经乘坐了最早一趟高铁来接我。


    估计半个小时之后就到了。


    司机给我发消息说他已经到的时候。


    我刚好收拾好了行李，所以直接去了地下停车场。


    可等我到停车场的时候，却发现林晨远早就等在我那辆劳斯莱斯跟前了。


    旁边，还跟着一脸不服气的王薇。


    9


    司机不知道内情，还以为林晨远是我男朋友。


    因此对他也比较客气。


    见我下来，林晨远立马来了精神。


    上前来一直拉着我的袖子。


    将在手机上提前写好的小作文拿给我看。


    无非就是他昨晚上说的一些陈词滥调。


    长长的文字，看得我头疼。


    我直接选择忽视。


    并再一次告诉他：“我们已经结束了，你不要再来找我。”


    可林晨远怎么会死心。


    拉着王薇，连忙打字道：【知好，肯定是你误会了。】


    【我把王薇带过来了，我会让她跟你解释清楚。】


    说着，他就将王薇往我面前推。


    可王薇实在是太蠢了。


    到了这种地步，她还是没搞清楚状况。


    梗着脖子朝林晨远嚷嚷。


    “晨远，大家认识这么多年。”


    “她昨天对我说了那么过分的话。”


    “你为什么就帮她，不帮我。”


    “她对你，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司机在一旁看得一愣一愣的。


    我在一旁却觉得好玩。


    林晨远此时是真的慌了。


    朝着王薇怒吼道：“你给我闭嘴，给知好道歉。”


    “并且解释清楚，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王薇当真是对林晨远用情至深。


    听到他吼自己。


    眼泪早就在眼眶里打转。


    不甘地问林晨远：“晨远，为什么啊？”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维护这个小哑巴？”


    “我喜欢了你这么多年。”


    “我到底哪点比不上这个小哑巴了？”


    这话一出口，林晨远还没说什么。


    司机先看不过去了。


    他上前制止王薇：“闭嘴，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说我们知好？”


    看吧，这就是区别。


    我家的普通司机都知道维护我。


    可林晨远却放任王薇羞辱我那么多次。


    但我这次也不会惯着她。


    对她比划道：“蠢货，当然是因为我比你有钱，比你好看，比你聪明。”


    王薇虽然愤怒，但却看不懂手语。


    依旧对着林晨远委屈地道：“晨远，你看，她连声音都发不出。”


    “你到底为什么就非要她呢？”


    司机翻了个白眼，我爸为家里招人时都会找人培训手语。


    所以，他是能看到我比划什么的。


    此刻，不屑地对王薇道：“就你这种货色也敢和知好比？”


    “刚刚知好说得对，她比你有钱比你好看还比你聪明。”


    “这就是原因，懂了吗？”


    说完，看清楚形势的司机将我的行李箱放上车。


    又制止了林晨远想要纠缠的行为，护送我坐上了后座。


    车子离开时。


    王薇还在诉说着对林晨远的深情。


    可这次，林晨远却毫不犹豫地扇了他一巴掌。


    透过后视镜。


    我清楚地看到了林晨远嘴巴蠕动的形状。


    他无比愤怒地朝着王薇道：


    “蠢货，她是陈氏集团董事长唯一的女儿。”


    “你知不知道你毁了一切？”


    看着王薇错愕的眼神。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


    毁了一切的可不是王薇，而是林晨远一开始就心术不正。


    刚回到家。


    我爸就一脸焦急地下了楼。


    看着司机搬行李。


    他着急地朝我比划：“怎么了？怎么才去了一天就回来了？”


    “是不是林晨远家里对你不好？”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林晨远这个人，典型的想软饭硬吃。


    一到老家就说先带我去玩玩，然后再回去。


    其实我心里清楚，他打心底瞧不上我的身体缺陷。


    我根本就没去他家。


    不过这也给了我彻底看清他的机会。


    我向我爸说明了这几天发生的事。


    听完后，他的眉头简直皱得快夹死苍蝇了。


    但他还是一言不发。


    将我哄进房间后，自己独自去了书房。


    我知道，关于林晨远的事，牵扯到后面的投资，他需要一定的时间去处理。


    我并不会怪我爸爸。


    他也是在为我考虑，怕我受委屈。


    可我爸那边还没处理好。


    林晨远后脚就赶到了我家。


    门外，他风尘仆仆地提着一大包礼品，看来是下了血本。


    我妈知道后，气得要死，让阿姨把他赶出去。


    可我却摆了摆手，示意阿姨放他进来。


    有些事情，必须当着我爸妈的面说明白。


    让他们看清楚，与其处心积虑为我找个靠山。


    不如多多花心思培养我的自立能力。


    10


    客厅里，林晨远早没了以前的意气风发。


    此时，局促地站在一旁。


    见我爸黑着脸和我下楼。


    立马殷勤地上前喊道：“伯父，我是来道歉的。”


    “我觉得，这几天知好可能有些误会，您可能也有些误会。”


    “我想给您解释一下。”


    客厅里的气氛凝重得可怕。


    林晨远试图保持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手却已经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慌。


    我爸妈坐在主位沙发上，面色冷得可怕，完全没有了之前对他和蔼的样子。


    “伯父伯母，我真的很抱歉。”


    “这次回家，是我安排不周，让知好受了委屈。”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们的脸色。


    继续道：“王薇那个人，就是说话不过脑子。”


    “但是您放心，我和她只是从小一起长大而已，我也只是把她当妹妹看。”


    “妹妹？”我爸终于开口。


    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忽视地威压。


    “一个会在知好面前对你表白。”


    “还处处刁难欺负知好的‘妹妹’？”


    林晨远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伯父，那都是误会，王薇她只是……”


    “只是什么？”我打断了他的话。


    不断地比划道：“只是喜欢你多年不甘心？”


    “只是看不惯我这个哑巴抢走了你？”


    “还是只是想单纯地给我这个哑巴一点颜色看看？”


    林晨远看着我的比划，又迷茫又着急。


    然后赶忙掏出手机准备打字。


    我却制止了他的行为，用手语翻译器解开了他的最后一片遮羞布。


    “林晨远，你对我爸妈说你对我是真心的。”


    “可从我们交往开始，你一共学了几个手语词汇？”


    “为了让你更快适应我，我爸妈砸钱请了顶尖的手语老师。”


    “可是你学了半年，还是没办法和我交流，甚至看不懂我说话。”


    “而我爸妈，甚至家里的所有司机和阿姨都能与我顺畅交流。”


    “这，就是你所谓的真心？”


    机械的冰冷声音一下下敲击着林晨远的虚伪。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


    “知好，不是这样的……”


    到这里，我已经再也不想和他废话了。


    于是直接了当地挑明了。


    “那是怎样？”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然后打开了这几天来，他和他那些朋友以及王薇在车里的录音。


    他越听越惶恐。


    到最后，连整个身子都不由得摇晃起来。


    “知好，你，你怎么……”


    “我怎么会知道你们的聊天内容是吗？”我比划道。


    “林晨远，你真是蠢得可怕，你以为聋哑人就和世界隔绝了吗？”


    “我不仅能打手语，而且还能读唇语。”


    “我爸妈之所以一直和我用手语交流，是因为他们足够爱我。”


    “所以用我的方式与我交流。”


    “而你，压根就没有真正了解过我。”


    话说完，我爸眼睛有感动。


    转头，沉着脸对林晨远道：“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集团投资这种机密事情，为什么你能在朋友聚会的时候随意说出？”


    林晨远语无伦次：“伯父，我……我只是正常的工作交流。”


    “我没有泄露公司机密……”


    “哦？”我挑眉。


    “那集团看好的那家科技公司，为什么里面的创始人，都是你那些朋友？”


    客厅里一片死寂。


    林晨远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彻底瘫软。


    但事到如今，他还是想要狡辩。


    “我……我只是想给自己一个机会。”


    “我知道我配不上知好。”


    “所以想努力做出点成绩，不想让别人说我靠女人……”


    “所以你就利用和我们的关系，窃取公司信息？”我爸眼神冰冷。


    “林晨远，我确实欣赏你的能力。”


    “但我也很讨厌心术不正的小人。”


    说完后，我爸不再管林晨远的苦苦哀求。


    让人将他连人带东西一起赶了出去。


    我看着被阿姨赶出去的林晨远。


    他面如死灰。


    此刻，我们都知道。


    林晨远不光在陈家待不下去了。


    以后，他也会被整个行业除名。


    11


    林晨远离开后，客厅里重新陷入沉默。


    我爸坐回沙发，揉了揉太阳穴，眼里满是懊悔。


    “知好，对不起。”他用手语对我道歉。


    “是爸爸看错了人，让你受委屈了。”


    我摇摇头，做到他身边，无比诚恳地向他比划：


    “爸，这不怪你，你只是想保护我。”


    “只是，你用错了方法。”


    “你以为给我找一个靠谱的人，就可以保护我，让我一辈子不受欺负。”


    “但你忘了，除了你和妈妈。”


    “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为我付出百分百真心的，就只有我。”


    “能保护我的，也只有我。”


    我爸眼中透露出诧异。


    我顺势将这些年对于集团发展的各种分析和各种学习笔记交给了他。


    我爸看着那些材料，眼中有惊讶也有欣赏。


    我诚恳地向他发出请求。


    “爸爸，让我试试吧。”


    “这次，您就教我怎么让我自己保护自己。”


    我爸犹豫了一下，重重地点了下头。


    几天后，林晨远被辞退。


    集团法务部也以泄露公司机密的罪名将他告上法庭。


    他那家由狐朋狗友组建的皮包公司也濒临破产。


    我听说那些朋友天天堵他家门。


    让他父母赔他们的损失。


    听到这些时，我内心还是重重叹了口气。


    说实话，我真的没想将林晨远逼到这种地步。


    原本我只是想找个由头告诉我爸我和他不合适。


    但是他真的太恶心了。


    从一开始，就打着吃我绝户的心思。


    这谁受得了。


    不过也好。


    通过他，我向我爸证明了一件事：


    哪怕身体有缺陷，我也不需要别人来保护，我能自己保护自己。


    12


    一个月后。


    我爸正式将我带进集团。


    而我，也要求从基层做起。


    我知道，合格的掌权者从来都不是一步登天的，而是一步步攀爬的。


    上班第一天。


    所有同事都以为，我是个需要特殊照顾的弱势群体。


    但很快。


    他们就知道了。


    身体的缺陷并不影响我能力的耀眼。


    不到一年，我的工作就已经有了很大的起色。


    虽然这离不开我爸爸细心教导。


    但同时也证明了我确实有那个能力。


    后面，我主动请缨参加了一次重要会议。


    会议上，我用手语翻译和文字投影清晰地阐述了我对项目的分析。


    数据详实，逻辑严密。


    甚至指出了公司之前的一些项目忽略的风险。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结束后，我从他们眼里看到了惊艳和尊重。


    那不是对于一个残障人士的同情。


    而是对一个专业人士的认可。


    这，也是我一直在等待的。


    又过了一段时间。


    林晨远被判入狱。


    而我爸也正式部署将我引入管理层


    几年后，陈氏集团慈善晚宴上。


    我站在舞台上。


    面对数百位宾客。


    通过手语翻译发表演讲。


    聚光灯下，我从容自信。


    讲述着陈氏在残疾人就业支持方面的努力和成果。


    演讲结束，场下掌声雷动。


    下台后。


    我爸眼睛有些湿润。


    拉着我的手，用手语道：“知好，爸爸妈妈为你骄傲。”


    晚宴结束后。


    大家聚在外场看着烟花。


    妈妈搂着我的肩膀，爸爸则不住地向别人夸赞我。


    我看着那些绚丽的烟花无声地绽放。


    我想，我的人生也会这样。


    虽然寂静，但依旧可以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