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十七
作品:《铸剑》 马车内静了下来,车内的烛火随着马车的晃动而摇曳,在车壁上映照闪动的光影。
迟挽星等待着苍溟的回答,苍溟神色淡然答道:“不曾在意过。”
“不过…”
他睨起眼睛看向迟挽星,“即便柳绫靠近人的理由和其他妖都不同,是因为爱慕刘砚成,那又如何?”
苍溟平静的语气下是淡淡的冷意。
“又如何…?”
迟挽星低声重复着苍溟的话,脑中回想起柳绫往日的模样,一个总是温柔带着笑意的女子。
会扶起玩闹摔倒的孩童,帮他拍掉身上的雪,
会热心的帮助每一个来摊前求助的路人,对所有人都是温柔又耐心。
“或许,正因为她靠近人的理由和其他妖不一样,她没有做过伤害他人的事。”
“或许,我们可以不杀柳绫,让他们过平淡的日子。”
“你怎知她没有害过人?”
跳动的烛火映在苍溟漆黑的眼瞳上,一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看向迟挽星。
马车在吃饭的酒楼前停下,车内还是没有人开口说话。
迟挽星先苍溟一步下了马车。
纷扬的小雪从空中飘下,雪停了几日的陵城又开始下雪。
迟挽星站在酒楼辉煌的灯前,雪落在她身后,
她露出难得认真的神色开口道:“如果能证明柳绫没有害过人,你就放过她,让她平静的生活。”
“如果有…”
迟挽星长睫闪动,终于还是说出口,“我亲手杀了她。”
“如何?”
苍溟站在马车上垂眸扫过迟挽星一眼,“随你。”
“柳姐姐!”
第二日一早,迟挽星从酒楼出来。
对面的摊子已经摆了出来,迟挽星向柳绫挥了挥手,大步向她走去。
迟挽星走到柳绫身侧抱住她一只胳膊,略带几分撒娇对她道:“柳姐姐,再过几日就是新岁了,今日同我一起去采购年货吧?”
“若是再晚几日只怕开铺子的人都回去过节,铺子不开买不到东西了。”
柳绫思量片刻,家中的吃穿用度和为春节所需的东西确实还未准备,今日同迟挽星一并买了也好,她赞同道:“也好,今日同迟姑娘一起去吧。”
迟挽星和柳绫一同从摊子前离开,向北边的街道走去。
两人一路采购,不知不觉大半日过去,已近午时。
迟挽星在一家酒楼前停下,替柳绫接过手中的东西,指了指身后的酒楼,笑眯眯地对柳绫道:“柳姐姐,今日中午就在此处吃饭吧。”
两人走了大半日,此刻都已经有些累了。
柳绫点点头笑道:“也好。”
二人进了酒楼,伙计将两人带到酒楼二层的一间雅间前,示意迟挽星进去。
迟挽星推开门进去,苍溟已经坐在里面。
饭菜很快摆上桌来,见苍溟也在,柳绫迟疑地开口:“迟姑娘,怎么苍公子也在?”
“柳姐姐。”
迟挽星神色严肃,“我们有话要问你。”
“柳姑娘。”
苍溟往日一双淡淡的眼睛,此刻透着几分冷意。
“我很好奇,这两日观察下来,我察觉你的妖力似乎并不强,但却能掩盖自己的真身和妖力,这是为何?一般能掩盖自己妖力和真身的至少已是妖力极强的大妖。”
“不知柳姑娘你…”
苍溟目光转动,看向柳绫,睥睨的模样带来威压,让包间中的氛围降到冰点。
“是如何做到的?”
柳绫苍白的脸上挤出意一丝笑意,“不知苍公子在说什么。”
“苍公子既对我有误会,这顿饭我不吃就是了。”
柳绫起身打算离开,却发现为时已晚。
她这才察觉无论她怎么用力,她仍旧坐在凳子上,分毫无法动弹。
柳绫惊诧地看向迟挽星和苍溟。
“你们这是做什么?”
柳绫挣扎的愈发激烈,原本清秀的面容变得狰狞,往日分明的双眼变得赤红。
迟挽星悄悄摸上腰间的蹑风剑,握住剑柄的手暗自用力,柳绫若真要动手,她也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迟挽星看着柳绫狰狞的脸,犹豫起来,真要和往日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女子动手吗?
迟挽星不愿同柳绫动手。
她开口质问柳绫:“柳姐姐,妖接近人,不是为了血肉便是为了魂魄。”
“你接近刘大哥,也是为了从他那里得到这些?”
“自然不是!”
柳绫声音尖锐的反驳迟挽星,说完这句,柳绫突然静了下来,狰狞的面容恢复了方才的温柔,眼中赤红的颜色也褪了下去。
过了许久,她才再次开口。
“一年前,砚成来到陵城,他来此处本是为了科考。”
“距科考还剩半年时间,他租了一间屋子,专心准备考试。”
“我原本是这屋中的一只小蜘蛛妖,妖力低微几乎和普通蜘蛛无异。”
“他每日在屋中读书,我便每日看他在桌前读书。”
“他在那张桌前风雨不断日夜苦读,勤奋又刻苦。”
“那日我被风从房檐上吹落,掉在了他的书桌上。我本以为,他会同旁人一般,将我碾死扔掉。”
“可他却只是对我笑了笑,用帕子把我包住,将我放在窗上,让我走了。”
“那日之后我便每日落到桌上陪他读书。”
“他看见也只是笑笑,任由我陪着他。”
“直到半年前,科考临近前,他却生了一场大病。”
“他不仅错过了科考,还越病越重,直至后来,他高烧陷入昏迷甚至无法下床给自己倒一杯水喝。”
“我在房梁上来回爬行,想为他倒一杯水,可这我也做不到。”
“我万般无奈焦急间,对着房中的神像祷告。”
“我在心中默念,请让我救救他吧。”
“神像好像真的听到了我的祈求,再次睁开眼,我竟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我赶忙替他喂水喝,又找来了郎中。”
“照顾他多日,他终于醒了过来。”
“之后的日子,我照顾他直到痊愈。”
“我们朝夕相处,情愫渐生,再后来我们便成了亲,平淡度日直到今日。”
柳绫说完,房内再度陷入了沉默。
桌上饭菜的热气渐渐散去,窗子照进房中的日光渐渐偏移。
许久,迟挽星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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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口:“他不曾问过你从哪里来?”
柳绫摇了摇头,“夫君从来没有问过我的身世。”
苍溟清冷的声音响起:“即是神像显灵助你化成人形替你掩盖真身和妖力,你今日回去便是。”
柳绫听罢,唰得站起身,方才那股束缚她让她动弹不得的力量消失了,太过用力的起身带倒了座下的凳子,圆凳砸在地上,滚了半圈,停在了柳绫身后。
柳绫不再过多停留,推开房门冲了出去。
苍溟不做阻住任由柳绫快步出了包厢。
他看着一桌凉掉的饭菜,将伙计叫了进来,对他道:“重新换一桌热的上来。”
见苍溟没有追赶之意,迟挽星拉着自己的凳子向苍溟靠了靠,问道:“苍溟,你同意放柳绫走?”
“那就证明她真的没有害过人?”
迟挽星眼中亮晶晶的,还带着一丝欣喜。
苍溟垂眸时对上便对上这样一双眼睛。
伙计将冷掉的菜一盘一盘放进了端盘中,桌上所有菜撤干净,他也一同退了出去。
包厢中又只剩下他们二人,迟挽星开口问道:
“你方才用力灵术验证过了吗?”
苍溟无奈地看她一眼,灵术在迟挽星眼中好似成了无所不能的。
“灵术并非万能之法。”
“她如今依旧能隐藏妖力和真身,才说明她没有害过人。”
迟挽星不解地看着苍溟:“为何这么说?”
“你可还记得柳绫说她是如何化成人身的?”
“以她这样低微的妖力要化成人身,不知还要修炼多久。”
“她却能在神像前化成人形。”
“这自然是神力替她所化,但能求得神力化形,若不是至善至纯之心是做不到的。”
“化形后若有一点恶行,便会被收回化形之力。”
“所以。”
迟挽星目光灼灼,“我赌对了?”
苍溟看着迟挽星莹润细腻的脸庞,轻笑道:“这次便算是吧。”
伙计换来的新菜很快上了桌,房间内再次充斥着热气夹杂着香气。
苍溟将筷子递给迟挽星:“尝尝吧。”
再次回到云霞酒楼,日光渐落,迟挽星站在窗边向下看去,柳绫和刘砚成正在收摊,前几日苍溟用来取暖支起的篷布还立在摊后面没有收掉,两人收好东西相视一笑,刘砚成一手拿着东西一手牵住柳绫的手她的手护在袖中,一同向城西走去,两人的影子在夕阳中被拉长。
直到再也看不见两人的身影,迟挽星收回目光,坐回了苍溟旁边。
“此事就算解决了?”
苍溟将凉好的药推到迟挽星面前,“既不用收妖,自然就算了解。”
“那我们何时启辰接着去寻姜云舟?”
大夫为迟挽星开的药分次用牛皮纸包好,放在房中药炉边。
苍溟低声道:“药还没有喝完。”
“等过春节过后,天气转暖一些再启程。”
“我们留在陵城过节。”
迟挽星点了点头笑道:“也好也好,陵城好吃的酒楼那么多,自然要多吃几家!”
迟挽星笑着看向苍溟,眼中带着期待对他道:“那我们便留在此处一起过节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