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岱和聂磊交换了一个眼神。秦辉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钱也给得痛快，再揪着不放，反而显得他们得理不饶人。关键是，白霄行才是真正的刺头。


    聂磊缓缓开口：“秦老板既然这么说了，面子我们给。钱，我们收下，受伤的兄弟也需要安抚。张燕……暂时不必了。”


    秦辉松了口气。


    贾岱却将话题引向了关键：“秦老板，那白霄行这个人，你打算怎么处理？这次他能擅自去青岛砍人，下次保不齐能干出什么更出格的事。他可是打着你的旗号。”


    秦辉苦笑：“不瞒你说，我现在也头疼。白霄行这人，勇武有余，头脑……唉。我是用他又怕他，不用他又……”


    “既然秦老板为难，”贾岱接过话头，语气平淡却意味深长，“不如，交给我来处理？我挺欣赏他这股不要命的劲儿，是块好材料，就是欠打磨。”


    聂磊看向贾岱：“岱哥，你真想收他？”


    贾岱点点头：“是条硬汉子，可惜用错了地方。若能收服，是一把好刀。”


    秦辉巴不得甩掉这个烫手山芋，连忙道：“岱弟要是能降住他，那是他的造化！我绝无二话！”


    “那好。”贾岱不再犹豫，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毛哥，我，贾岱。有点事麻烦你。海淀有个叫白霄行的，涉嫌故意伤害，在青岛犯了事。能不能请市局的朋友出面，把他‘请’进去待两天？对，控制起来就行。嗯，我等消息。”


    电话挂断。贾岱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眼神深邃。


    当天，印有白霄行清晰照片的通缉令，悄然贴遍了四九城主要街巷的公告栏。提供有效线索者赏三千，直接协助抓捕者赏一万。重赏之下，暗流涌动。


    白霄行带着川子、小东，藏在亮马河大厦后面一个由发小经营的废品收购站里。这里气味混杂，环境简陋，却是眼下最安全的藏身之所。


    一躲就是五六天。有限的干粮即将见底，沉闷与焦躁在狭小的空间里发酵。


    “不行，我得出去弄点吃的，再买点酒。”白霄行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嘴里淡出鸟来了。”


    川子连忙阻止：“行哥，我去吧。万一……”


    “没有万一。”白霄行打断他，眼神里那份属于“海淀战神”的傲气尚未完全熄灭，“在四九城，能按住我白霄行的，还没生出来呢。”


    他简单乔装，压低帽檐，推开了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街角的熟食店，白霄行正低头挑选。他没注意到，马路对面，一个绰号“老八”的混混，眼睛死死盯住了他。老八眯着眼，对照着脑海中通缉令上的画像，心跳加快——一万块！


    他迅速退到巷口，掏出手机，压着兴奋，拨通了市局的举报热线。


    “喂……我、我举报！白霄行！就在朝阳亮马河这边，八大胡同口！对，我正在后面跟着他……你们快来人！”


    电话挂断，老八像影子一样，远远缀在白霄行身后，看着他提着一袋熟食和两瓶白酒，七拐八绕，最终又回到了那个废品收购站。老八蹲在对面的墙角，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铁门，等待着猎手的到来。


    不到二十分钟，几辆没有标志的车辆悄无声息地滑入街道。田壮带着二十多名全副武装的人员迅速下车，包围了收购站。院内隐约传来划拳和笑骂声。


    田壮打了个手势。一名队员上前，用液压钳“咔嚓”一声剪断了门上的铁链锁。大门被轻轻推开，两队人猫着腰，分左右两路，踩着满地的废品，向亮马河深处那间亮灯的小屋摸去。


    靠近门口，田壮猛地一脚踹开房门，枪口指向屋内，对着天花板扣动扳机！


    “砰！”


    枪声炸响，碎屑纷飞。


    “警察！全都不许动！”


    屋里正喝酒的三人瞬间僵住。白霄行反应极快，几乎在枪响的同时，身体已如猎豹般弹起，撞向侧面那扇糊着报纸的窗户！


    “哗啦——！”


    玻璃碎裂，白霄行的身影消失在窗外的黑暗中。


    “追！”田壮厉喝。但屋外地形复杂，堆满废品，夜色浓重，哪里还有人影？


    川子和小东慢了一步，已被数支枪口顶住，只能举起双手。


    市局审讯室，田壮脸色不太好看，拨通了贾岱的电话。


    “兄弟，人……跑了一个。白霄行太滑溜，跳窗跑了。不过他两个手下，川子和小东，摁住了。”


    电话那头，贾岱的声音听不出失望：“跑了和尚跑不了庙。抓了他兄弟，还怕他不露面？壮哥，通缉令照旧，加大力度。辛苦了。”


    “明白。”


    废品站是不能再回去了。白霄行像一头受伤的孤狼，在四九城寒冷的夜色中穿行，心中的憋闷和焦虑几乎要将他吞噬。兄弟因他而入狱，此刻不知在承受怎样的折磨，而他自己却如丧家之犬般东躲西藏。


    这种滋味，比杀了他还难受。


    辗转反侧一夜，天蒙蒙亮时，他找到一个偏僻的公用电话亭，插进硬币，拨通了燕景的号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景哥，是我，霄行。”


    “嗯，听说了。”燕景的声音平平淡淡，听不出情绪。


    “景哥，我现在……很难。”白霄行的声音有些干涩，“川子和小东折进去了，肯定在里边挨收拾。景哥，你能不能……先跟里边递个话，别让他们太遭罪？或者……想办法先把人弄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燕景不紧不慢的声音：“霄行啊，你想让我怎么帮？放人？那是贾岱盯着的事，我不了解他，也不想碰这个线。霄行，你记着，你是我小弟，我只管你。你现在不是没事吗？听我的，赶紧离开燕京，躲个两三年再回来，哥这儿还有你一碗饭。至于你那两个兄弟……我确实无能为力。要是你进去了，哥豁出去也会捞你，但他们……不一样。”


    白霄行握着话筒的手，指节捏得发白。寒气从听筒那头传来，一直冷到他心里。


    “景哥，”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平静，“你要这么说，那我没别的路了。我只能去自首。”


    “自首？你傻啊？”燕景的语气终于有了点起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跑出去，避过风头再说！”


    “我的事，不劳景哥费心了。”


    “咔哒。”


    白霄行挂断了电话。亭外冷风呼啸，他靠在冰凉的玻璃上，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最后一丝侥幸和依赖，也彻底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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