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没人是傻子，都是活了几十年，经历了不少事情的成年人，所以哪怕皮建丰没有明说，皮志轩也已经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皮建丰又灌了一口酒，猛点了点头道：


    “对，皮老大今天特意找我说了，只要我肯扛下这个事，就给我两百万。”


    皮志轩恍然大悟。


    原来老友的钱是这么来的！


    顿时，他心痛不已：


    “建丰，你糊涂啊，这次的事情一旦被定性，你知道你要坐多久牢吗？最少也要八年啊！等到时候你出来，可就快五十了！你是不是疯了？”


    皮建丰苦涩一笑：


    “不答应能怎样？不答应皮老大就会放过我吗？与其被他各种穿小鞋针对，我还不如痛痛快快的把这事应下，还能有一大笔钱为我妈看病养老。”


    “我已经想的很清楚了，就全当是进监狱打工了，两百万换作在外边，我十年都未必赚得到。”


    “我不亏，我只是放心不下我妈。”


    “今天可能是你我喝的最后一顿酒了，志轩，兄弟我拜托你个事，等我进去了之后，拜托你多照看照看我妈。”


    眼看好友掩面啜泣，皮志轩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一旁的手机连连震动，皮志轩扫了一眼，发现是表妹顾洛洛打来的，但他此刻却没心思去接，烦躁的放进口袋里之后，皱着眉头给好友出谋划策：


    “建丰，你不能坐牢，绝对不能，这事情不是你该承担的，你是无辜的。”


    “可是那个陆詹确实是我去三合市场招来的，特别调查组肯定用不了多久就查到我了。”皮建丰道。


    皮书恒一脸认真：


    “查到你又怎样，你只是奉命行事，又没有参与他们的计划，难道还能因为这个判你有罪？可一旦你把这个事情背下来了，那等着你的就是牢狱之灾了。”


    “皮书恒那些罪魁祸首逍遥法外，你去局子里蹲大狱，值得吗？”


    皮建丰搓了把脸：


    “可我妈看病需要钱啊，我已经走投无路了！”


    皮书恒怒道：


    “那你告诉我，你进去了，伯母问起来的时候，我改怎么对她交代？瞒？你瞒得住吗？这事皮书恒既然把你推出来，那到时候肯定是要媒体大肆报道的，届时整个皮家埔的人都会知道，你想把伯母气死不成？”


    “我……”皮建丰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是好，只是心中升起一丝后悔。


    老友说的不错，如果自己真坐了牢，那万一让生病的老母亲知道，她会是什么感受？本来就被病痛折磨了，难道还要再遭受精神上的打击吗？


    可没有钱，又怎么给老母治病？


    “还有你的女儿，虽然你和你老婆离婚了，但你以为这样就对她们没影响了吗？你难道想让你女儿一辈子背着这件事？让她抬不起头？！”


    皮志轩敲着桌子，声音突然有些大，好在此时的大排档里没什么人，不然定然引起注意。


    这话让皮建丰意志又有所动摇，他可以坐牢，可以去背黑锅，但却不想因为这个，让女儿被旁人鄙视辱骂。


    孩子还小，一旦自己坐了牢，那她就要背着这个过一辈子。


    两百万买一家老小的家破人亡，值得吗？


    皮建丰动摇了。


    这一刻，那笔钱似乎也没那么让他心动了。


    “走！”皮志轩忽然说道。


    皮建丰一愣，不解的看向好友。


    皮志轩却思路清晰无比：


    “这事不能让皮老大如愿，我们去报警！把真相告诉警察。”


    他也是给皮书恒做事的，也做过些脱离底线的不道德的事——比如派表妹顾洛洛去当“商业间谍”，但这并不意味着皮志轩没有自己的底线和坚持。


    商业竞争上，你让我去搞间谍也好，抹黑对手也罢，只是小打小闹，都无所谓，可你若是要让我给你当替死鬼背黑锅，那是绝对不行的。


    打工人不是家奴！


    皮建丰本就对被背锅的事情犹豫不决，此时经过老友劝说之后，也产生了动摇，下意识道就随着皮志轩一起站起了身子，却还有些迟疑：


    “报警有用吗？你忘了深城警局里就有皮家的人啊。”


    “你傻啊，现在特别调查组来了，我们直接找特别调查组就行，还能戴罪立功。”皮志轩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


    “可是现在这么晚了……要不然明天吧。”皮建丰踉踉跄跄的起身，有些怂包。


    他不想当替死鬼，可也不想做得罪皮书恒，背叛皮书恒的事。


    如果可能，他其实挺想找皮书恒当面回绝的，但想想那样做的后果，又摇头放弃了。


    今晚要不是皮志轩硬架着他，他可能会埋头当一个鸵鸟，得过且过的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要不然，等调查组的人上门吧，等他们查到我身上的时候，我再坦白？”


    身子随着皮志轩往外走着，皮建丰还在小心翼翼的提议，却均被皮志轩无视了。


    “夜长梦多，早去算自首，能减刑，别人问上门可没这待遇了。”


    “那……好吧。”


    两人此时都喝了酒，踉踉跄跄互相搀扶着走出大排档之后，就站在路边，打算拦辆出租车去警局。


    然而，等了很久，却始终没有一辆出租车经过。


    皮志轩有些心急，便一指前方大路道：


    “走，我们去大街上等，这地方太偏了。”


    “好。”皮建丰打了个酒嗝，迷迷糊糊的应道。


    两人于是一路前行，去往百米之外的正街。


    结果就在这时，一辆面包车忽然从后方驶来，猛然在两人身旁停下。


    二人下意识朝旁边看去。


    车门打开，几个彪形大汉立刻跳了下来，在二人反应过来之前，一左一右将两人架住。


    “你们是谁？”皮建丰迷迷糊糊的问。


    皮志轩却已经开始挣扎：“干什么，放开我们！”


    两人本能的反抗，结果被人砰砰两下敲在后脖颈上，顿时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随即，两人便被塞进了面包车里。


    “老大，人抓到了。”司机拨通电话，声音冷冽的汇报。


    另一端，一个沙哑男声发出指令：


    “很好，都投海里喂鱼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