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广尧此时正在去农业局的路上。


    他刚才正享受姑娘的二次服务，突然就接到了上头的电话，说要调查青龙山的补贴问题。


    赵广尧当时人都傻了。


    什么鬼？


    青龙山那鸟不拉屎的地方，一年到头补贴不超过五万块，怎么就需要调查了？


    而且，早不查晚不查，偏偏自己刚下了命令，那边就要查。


    这他妈不是得罪了人，他赵广尧名字倒过来写！


    所以，他此刻恨不得亲自冲到乔老麦面前，抓着对方的领子，问个清楚明白。


    “你个老小子到底招惹谁了？”赵广尧在车里咆哮。


    而乔老麦，此刻脑瓜子嗡嗡的，脸色惨白的比鬼都难看。


    “我，我没招惹谁啊，我就……就和一个小伙子，起了点意见冲突。”嗫嚅的张了张嘴，乔老麦弱弱的回答。


    “你现在，立刻马上，去给人家道歉！我不管你做了什么，赶紧道歉祈求人家原谅，不然你就等着老子坐牢吧。”赵广尧大吼。


    “我坐了牢，你儿子也就等着卷铺盖滚蛋吧！”


    乔老麦彻底慌了，急急忙忙道：


    “老赵、赵主任你别慌，我这就去求人家原谅。”


    “你别急啊，坚持住，等我电话。！”


    着急忙慌的挂了电话，乔老麦冲进陈家沟，逢人就问陈斌的下落。


    “请问，后山那个药田是哪个小伙子，他家在哪？”


    “你说陈斌啊，他家在最里面呢，开医馆那个。”


    “多谢多谢。”


    问清楚之后，乔老麦跌跌撞撞的冲向村尾。


    几百米的山路，乔老麦愣是只用不到五分钟就跑到了。


    看着眼前这座带着医馆的山间小院，乔老麦顾不得休息，喘着粗气拍响了院门。


    吱呀一声。


    抱着兔子的杨潇打开了门，看着面前脸白如纸的乔老麦，似笑非笑道：


    “乔老板，这是怎么了？上气不接下气的。”


    “呼呼……我，我……我找陈医生。”乔老麦喘着气，脸上的表情似哭非哭，似笑非笑。


    他有心想笑，但悲伤惶恐不安的情绪让他笑不出来。


    他很想大哭，但想到这么见陈斌不太好，愣是不敢哭。


    所以只能摆出这么一副难看的表情。


    杨潇也不为难他，调侃一句之后，让出身子：


    “进来吧，我们陈总刚好还在家。”


    “他要是去了农业局，那你可就惨了。”


    听了这话，乔老麦再次肯定，刚才那事情，是因陈斌而起。


    来不及思考这里面的深层原因，他跌跌撞撞的冲进院子，一见到陈斌，当场直接就跪了下去。


    “陈医生，我错了。”


    “你要调查就调查我吧，别为难别人。”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给你道歉，我给你磕头！”


    说着，已经年过半百的乔老麦，不顾一切给陈斌磕起了头。


    陈斌躲得很快，第一时间侧身让开，不让这家伙得逞。


    “乔老板，有事说事，别搞这些道德绑架。”他皱眉道，“你应该明白，在我这里耍无赖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此时，乔老麦面对陈斌，那是言听计从，不敢有半点反抗。


    他哭丧着脸从地上爬起来，抹着眼泪道：


    “陈医生，是我有眼无珠，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该仗着自己有点关系就作威作福，欺负别人，我深刻检讨，我诚恳道歉，我愿意赔偿。只要你能放过赵主任，我做什么都行。”


    “药田翻耕的事情，我这边愿意免费去做，我不收钱！”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乔老麦绝不敢想象，就在不久之前，自己还嚣张的用亲家公的名头欺负人，而现在，他却要为了保对方和儿子，给被他欺压的人赔礼道歉。


    但这就是事实，这就是社会。


    擅用关系者，终究被关系反噬。


    陈斌目光平静的看着乔老麦，对他的话没有丝毫反应。


    “我不缺那点钱。”他淡淡开口，“青龙山去后山的那条路，几百万我都出的起。”


    “是是是，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错了，我，我愿意赔偿十倍！”乔老麦还没醒悟，还在试图用这些东西，收买陈斌。


    但他越是如此，陈斌越是反感。


    “你错在不该仗势欺人。”他道。


    乔老麦点头如捣蒜：


    “对对对，我不该仗势欺人，我应该保持本分，陈医生你放心，只要你原谅我这一次，我以后一定吸取教训，不再做类似的事情，我保证！”


    “我对天发誓！”


    体制内有句话，态度决定一切。


    乔老麦觉得，自己现在拿出来的态度，应该足以取得谅解了。


    但他错了。


    陈斌不是体制内的人。


    他也从不认为，犯错之后，积极认错就能获得原谅。


    认错有用的话，那隔壁小鬼子天天鞠躬道歉，斯密马赛，也能被原谅了？


    “你回去吧，这件事情既然已经开始，那就不会草草结束，你口中的赵主任，如果没做过滥用权力的事，自然不怕查，但如果做过了，那就要为此付出代价。”说完这话，陈斌示意杨潇送客。


    杨潇笑眯眯上前，搀扶起乔老麦：


    “乔老板，回去吧，回去买点礼品啥的，去看看你老亲家，不然我怕你们亲家做不成。”


    乔老麦嚎啕大哭。


    完鸟，全完鸟。


    ……


    与此同时，农业局那边，等待中的陈红旗三人，接到了农业局局长的亲自接待。


    “实在对不住，我们有些人员办事失职，错误的扣押了青龙山三个村子的农业补贴，我这边给大家伙亲自办理。”


    斑秃的农业局局长说着话，已经驱开柜台后的办事人员，亲自拿起了早十几年就没摸过的鼠标。


    曾经熟练的业务，如今变的无比生疏，他操作了好一会儿，才算是从电脑上，把三个村子的补贴解放。


    打印凭条，盖章签字之后，他将三张凭条递给陈红旗三人。


    “好了，这是补贴款项，三位可以到就近的农村信用社取钱。”


    整个过程中，局长的手都是抖的。


    这算是自己这辈子的最后一班岗了。


    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情况收场。


    造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