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别叫我名字,叫我的故事

作品:《游戏降临:我以神话镇天灾

    那三个孩子撅着屁股忙活得热火朝天,苏晚凑近了一看,头皮瞬间炸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们根本不是在玩泥巴,而是在用那些带着火星的炭条,在一块被平整过的湿泥地上画圈。


    那不是随意的涂鸦,是一座微缩的环形“祭坛”。


    你们听说没?


    那个叫二狗的小胖子吸溜了一下鼻涕,把手里的火把往泥地里一插,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子神神叨叨的兴奋劲儿,苏老师那把刀,听说是用龙骨磨的,上次暴雨夜,她背着隔壁瘸腿的老王跑了十里地,连气儿都不带喘的,那血流了一路,把地上的草都给喂活了。


    放屁,明明是把最后那瓶能救命的红药水塞给了个都不认识的流浪汉!


    另一个满脸雀斑的孩子立马反驳,眼神狂热得像是看见了肉骨头的饿狗。


    话音刚落,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随着故事被重复、被添油加醋地第三次确认,那圈被炭条圈起来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


    一道半透明的身影像是被某种力量硬生生从虚空中挤了出来。


    那影子有着苏晚的轮廓,手里做着“背人”和“递药”的动作,但这动作僵硬得像是个劣质的木偶,脸上还挂着一副悲天悯人的标准化微笑,看得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哪是讲故事,这是在把你往案板上钉。


    妲己不知何时落在了旁边的断墙上,狐狸眼微微眯起,透着一股冷意,这帮蠢货,正在用他们的‘敬仰’把你做成神龛里的摆设。


    他们在吃掉真实的你,小晚子,等这些假货多了,你这个真货就成了多余的那个。


    苏晚没吭声,猫着腰绕到了另一处人声鼎沸的“讲忆圈”外围。


    这里围坐的大多是半大的姑娘,中间一个女孩正红着眼眶,声情并茂地讲述着老师教我们画第一盏灯的往事。


    随着一阵整齐划一的惊叹声,地面上光影扭曲,那个“苏晚”又出来了。


    她穿着那件苏晚早就扔掉的破旧校服,低头专注于描摹陶灯的轮廓,侧脸圣洁得简直能去竞选圣母玛利亚。


    人群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仿佛见证了神迹降临。


    可就在这一秒,那个正在画灯的光影动作一顿。


    她缓缓转过脖子——那角度甚至有些超越人体极限——死死地盯着躲在阴影里的苏晚。


    那原本圣洁的嘴角一点点向耳根咧开,扯出了一个充满了嘲讽与贪婪的诡异微笑,紧接着,那影子像是承受不住某种重量,砰地一声化作漫天金粉炸裂开来。


    苏晚掌心的契约印记猛地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那不是力量的涌入,而是某种属于她的东西正在被强行剥离。


    这根本不是什么召唤,这是格式化。


    这群人正在用他们的脑补,把“苏晚”这个名字变成一个没有血肉、只有符号的公共财产。


    “圣母"。苏晚骂了一句,转身就往回跑。


    她一路狂奔回那棵巨大的记忆之树下,这棵树如今金光璀璨得像个暴发户的装饰品。


    苏晚试图调出系统面板,想利用管理员权限切断这种疯狂的信息流,可眼前除了一片雪花点,就只剩下四面八方传来的、如同魔音贯耳般的诵念声。


    那些声音在赞美她的仁慈,歌颂她的无私,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锉刀,在磨平她性格里的棱角。


    苏晚怒极反笑。


    她反手抽出腰间的匕首,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在指尖狠狠一划。


    殷红的血珠子滚落出来,带着一股子腥甜的铁锈味。


    她猛地把带血的手掌按在树干上,原本神圣不可侵犯的金光瞬间被染上了一抹刺眼的红。


    听好了!


    你们这群只会做梦的蠢货!


    苏晚冲着空荡荡的山谷嘶吼,声音嘶哑却锋利如刀,我是苏晚!


    不是你们编出来的救世主!


    我没救过所有人,尸潮来的时候我第一个想的是逃跑!


    为了活命我杀过抢我馒头的同伴!


    我也怕黑,晚上不点灯我根本睡不着!


    鲜血顺着树皮的纹路渗了进去,整棵巨树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鞭子,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那些缠绕在树冠上、原本纯粹得令人窒息的“神圣叙事”,瞬间黯淡了三分,像是被泼了一盆狗血的油画,露出了底下粗糙的画布。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世界中枢。


    夜临渊站在那座已经崩裂了一半的高台上,四周是红得发黑的警告弹窗。


    新一轮的规则指令不再是温吞的修正,而是直接降下了绝杀。


    【异常人格载体——苏晚,标记为不稳定变量,执行抹除程序。】


    一把完全由数据流构成的审判之刃从天幕坠落,带着抹杀一切存在的威压。


    夜临渊没有躲,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平静地抬起那是已经有了人类体温的手掌,生生接住了那截锋利的刀刃。


    噗嗤。


    刀刃贯穿掌心,金色的数据血液并没有消散,反而顺着那些代表规则的符文链条倒流回天幕。


    你们定义什么是神。


    夜临渊的声音很轻,却顺着崩坏的代码传遍了整个数据网络,却忘了是谁教会你们‘相信’这个词。


    他猛地握紧那把贯穿手掌的刀,将自身的本源之血强行融入那枚逆行的符印之中。


    当——


    一声古老而沉闷的钟鸣在虚空中炸响。


    那不是系统的提示音,那是这个世界初生时,第一声混乱而自由的心跳。


    如今,这心跳因为一个人的违律,再次在这个充满秩序的囚笼里复响。


    黎明前最黑暗的那一刻,断桥村的村口。


    苏晚脱下了那身被村民们视为“圣袍”的灰色风衣,随手扔进了路边的草丛里。


    她换上了一身并不合身的旧夹克,那是她重生前在废墟里扒出来的死人衣服,裤脚还沾着洗不掉的油污。


    腰间那枚精致的召唤铃被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把卷了刃的生锈长刀。


    你要去哪儿?


    妲己抱着胳膊靠在树旁,看着她这副穷酸落魄的打扮,眼神里却透着一丝赞赏。


    苏晚没有回头,她把长刀往肩上一扛,大步流星地走向北方那片死寂的荒原。


    去找那个还没变成传说的自己。


    风把她的声音吹得很散,带着股子不服输的野劲儿。


    就在她踏出第十步的时候,脚下干裂的沙地里,悄无声息地钻出了一株嫩绿的幼芽。


    这一次,没有金光,没有神迹,那只是一条全新的、由她一步一个脚印踩出来的记忆之路。


    荒原的风很硬,刮在脸上生疼。


    苏晚眯起眼,目光穿透漫天的黄沙,落在极远处一个倾斜的黑影上。


    那是一座早已倒塌的巨大金属塔,半截埋在沙子里,露出的部分像是一根断指,直直地戳向天空。


    那上面隐约闪烁着并未完全熄灭的蓝色信号灯——那是游戏降临初期,官方设立的最高级别数据观测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