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黑夜里的火线不是烟花

作品:《游戏降临:我以神话镇天灾

    夜色像一块浸了浓墨的破布,胡乱地盖了下来。


    操场上燃起的几堆篝火,成了这片压抑天地里唯一跳动的光。


    火焰舔舐着断裂的课桌椅,发出毕剥的轻响,却驱不散渗入骨髓的寒意。


    苏晚靠坐在旗杆冰冷的底座旁,背脊隔着薄薄的校服,能清晰感觉到金属的凉意。


    她没有睡,只是垂着眼帘,借着摇曳的火光,指尖在背包里无声地清点着自己的“家当”。


    三个空的玻璃瓶,是化学实验室里最常见的那种,瓶壁很厚,摔在地上能迸出足够大的杀伤范围。


    里面已经预先装填了小苏打粉末,只等需要时灌入醋酸,就是三枚最简易的“摇摇乐”炸弹,靠瞬间产生的二氧化碳压力爆开。


    还有五段从废弃拖把上拧下来的铁丝,被她细心地缠绕成了适合快速布设的绊线。


    以及一小包用纸紧紧包住的黄色粉末——磷粉,见氧即燃,是绝佳的引火物。


    这些东西在别人眼里是垃圾,在她眼中,却是能决定生死的武器。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手腕内侧。


    那里光洁平滑,但在她的感知中,一枚古朴的玉简虚影正散发着微不可察的热度。


    【“初生恐惧之泪”收集进度:1/3】


    下午林小雨那混着恐惧、感激和依赖的眼泪,居然真的成了祭品。


    这个神话契约系统,比她想象中还要诡异。


    思绪飘回了前世。


    游戏降临第七天,也是在这座操场上,幸存者营地不是毁于魔物,而是彻底崩于内斗。


    导火索,正是因为赵烈抢夺食物时失手打死了一名学生。


    信任链条彻底断裂,营地分裂成数个小团体,最终在那个夜晚,被循着血腥味而来的“腐化犬”群逐一撕碎。


    她不会让那种事再发生一次。


    清理内部的蛆虫,比防范外部的野兽更重要。


    “嘿,哥几个,巡逻到西边了。”


    一个嚣张的声音打破了营地虚假的宁静。


    赵烈带着两个同样转职了战士的体育生跟班,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他脚上那双名牌球鞋踩在草地上,像是巡视自己领地的狮子。


    他走到最近的一处篝火旁,似乎是嫌火光不够旺,直接一脚踢在一块正在燃烧的木板上。


    火星四溅,激得旁边几个缩在一起睡觉的女生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赵烈却哈哈大笑,享受着这种掌控他人恐惧的快感。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像两根毒刺,精准地扎在了苏晚身上。


    “那边的锅炉房,黑不溜秋的,看着就渗人。我们兄弟几个守大门和仓库,那边谁敢去守?”他扯着嘴角,露出一口白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不如……让咱们营地里最会动脑子的‘聪明人’去试试?”


    这声“聪明人”带着浓浓的讥讽。


    下午苏晚给张教官递地图的事,早就传开了。


    所有醒着的人,目光都聚焦过来。空气仿佛凝固了。


    没人觉得苏晚会答应。


    一个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女生,被发配到校园里最阴森的角落,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赵烈的跟班也在一旁煽风点火:“就是,脑子好用,胆子也得大才行啊。别是个只会纸上谈兵的书呆子。”


    林小雨紧张得浑身发抖,死死抓着苏晚的衣角,指节都发白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苏晚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仿佛没听出话里的恶意。


    她只是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沾在裤腿上的灰土,然后缓缓站起身。


    “我去。”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赵烈脸上的狞笑僵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


    苏晚迎着他的目光,补充了一句:“正好,去看看有没有被漏掉的物资。”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


    赵烈眯了眯眼,心里那点借刀杀人的盘算被对方轻飘飘地接了过去,还变成了一个正当的理由,让他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闷感。


    他想借魔物的手除掉这个让他看不顺眼的“异己”,可对方却把这当成了一个搜集物资的寻常任务。


    “好!有种!”赵烈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那就祝你好运了。”


    他心里冷笑,那鬼地方几十年没人去过,能有什么物资?


    别是有命去,没命回!


    苏晚不再理他,转身对瑟瑟发抖的林小雨说:“走了,跟我来。”


    “啊?我……我也要去?”林小雨快哭了。


    “你留在这里,他半夜找你‘聊天’,你敢拒绝吗?”苏晚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冰锥一样刺进林小雨的耳朵里。


    林小雨猛地一哆嗦,看了一眼赵烈和他那几个跟班不怀好意的眼神,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咬了咬牙,抓着苏晚的衣角,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重重地点了点头。


    苏晚没再多说,从临时物资堆里拿了一支快没电的手电筒,领着林小雨,一前一后,走向操场西北角的黑暗深处。


    锅炉房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匍匐在夜色里。


    红砖墙壁在岁月侵蚀下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血色,高处那几个狭小的窗口黑洞洞的,仿佛怪物的眼睛。


    “咔哒。”


    苏晚用白天就找到的钥匙打开了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一股混杂着铁锈、陈年灰尘和霉菌的气味扑面而来,呛得林小雨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苏……苏晚,这里好吓人。”林小雨的声音带着哭腔,手电筒的光束在她手里抖得像是在跳迪斯科。


    “把光照在地上,跟着我走。”苏晚的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她接过手电,光束稳定地扫过地面,避开堆积的杂物和坑洼,径直走向锅炉房的中心。


    巨大的锅炉早已停止工作,像一座钢铁坟墓般矗立在中央。


    复杂的管道像是巨兽的血管,盘根错节,延伸向黑暗的角落。


    苏晚的目标很明确。


    她走到一处主通风管道的正下方,这里的管道在她头顶三米高的地方有一个维修用的栅格开口。


    她从背包里拿出那三个玻璃瓶,拧开其中一个的瓶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装着透明液体的小药瓶——那是她从医务室顺来的醋酸溶液。


    她将醋酸快速倒进玻璃瓶,在瓶口嘶嘶冒出气泡的瞬间,飞快地用一块浸了油的棉布塞紧瓶口,然后将瓶子稳稳地放在通风口正下方的地面上。


    “你退后一点。”苏晚对林小雨说。


    她自己则后退几步,捡起一块不大不小的砖头,掂了掂分量。


    “这是在做什么?”林小雨看得满头雾水。


    “一个简易的火焰陷阱。”苏晚言简意赅地解释,“瓶子里的酸和粉末会产生大量气体,把瓶子变成一个气压炸弹。等下只要有东西经过,我把砖头扔下去砸中瓶子,它就会炸开。瓶塞上的油布会被点燃,飞溅出去的液体会瞬间制造一片火海。而上面的通风口,会把热气流和火焰抽上去,形成一道向上的火柱。”


    听着苏晚冷静的解说,林小—雨张大了嘴巴,感觉自己像是在听天书。


    这些知识她好像在化学课上学过,但她从没想过能这么用。


    她看着苏晚在黑暗中忙碌的背影,那个在班级里总是安安静静、没什么存在感的女孩,此刻却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冷静、致命。


    布设好燃烧瓶,苏晚又拿出铁丝,在锅炉房唯一的入口处和几条必经之路上,借着复杂的管道和地面杂物,拉起了三道几乎看不见的绊索。


    这些绊索的高度都在脚踝位置,奔跑中极易中招。


    做完这一切,她才松了口气,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靠墙坐下。


    她知道赵烈那种人,要么不出手,一旦出手,就不会只派一两个人来。


    他很可能会亲自带人过来,想把她“意外”死在这里。


    而她,已经为他准备好了一份大礼。


    锅炉房里死一般寂静,只有两个人清浅的呼吸声。


    林小雨紧张地缩在苏晚身边,大气也不敢出。


    嘀嗒。


    一滴冰冷的水珠从头顶的锈铁管道上凝结,滴落,砸在下方的金属板上,发出一声清脆而突兀的声响。


    嘀嗒……嘀嗒……


    那声音像是老旧时钟的秒针,在空旷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敲打着人的神经。


    手电筒的光束在斑驳的墙壁上缓缓移动,投下的影子被管道和杂物拉扯得扭曲、变形,像一个个在黑暗中蠢蠢欲动的鬼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