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弈觉得这个世界就非常的亏贼。


    大学毕业后，曹弈去了南方的江海市。


    秦枫则是留在了北方老家。


    一南一北相差一千多公里，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在一款“虚拟网游”中见了面。


    “啊……就怪不得。”


    “我说我记得四海酒店是有三个酒保轮班的，其他两个我都能想起来，唯独你我记不起来是谁了。”


    玩家的角色原本就存在于《神降之地》世界中。


    玩家在登录后，只是取代了原本的角色，并非是凭空生成一个不存在的角色。


    基于这个设定，《神降之地》产生了另一个底层逻辑。


    那就是被取代的角色，也就是玩家之间的记忆是互相模糊化的。


    这是出于对玩家个人信息的保护。


    曹弈大概记得有秦枫这么一个酒保，但却很难再回想起关于秦枫的具体信息，包括姓名。


    “你玩这个游戏多长时间了？”


    “差不多十天吧。”


    “也是因为中了一个游戏头盔？”


    “对对对。”


    看来玩家都有着差不多的遭遇。


    “那不对啊……”


    曹弈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是因为骑摩托车，才会试戴“摩托车头盔”。


    秦枫可不骑车啊！


    “这个事情说来就是很奇怪。”


    秦枫左右瞅了瞅，发现店里为数不多的客人并没有注意到自己与曹弈。


    “就你看见这个头盔的时候，会产生一种‘我想要戴上试一试’这种心理活动。”


    “就像是受到了某种精神暗示一样。”


    听秦枫这么一说，曹弈露出沉思神色。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


    “我当时好像也……”


    细思极恐。


    “不会真是外星人要入侵天蓝星，抓咱们进来当二五仔吧？”


    “为什么不能是《神降之地》降临现实，游戏异界入侵呢？”


    秦枫反问道。


    虽然有阵子没聊天了，但大学时期的友谊并没有变质。


    好哥们心有灵犀。


    “一会再说。”


    “我快要饿死了。”


    “给我搞点吃的。”


    “再来一升黑啤。”


    “额……”


    秦枫眨了眨眼。


    吃的可以有，但黑啤真没有。


    曹弈：“？”


    酒馆不卖酒，你要干集贸啊？


    “我说……”


    “你到底有多少天没看报纸了？”


    报纸……


    别说曹弈前段时间都被关在临时拘留所里。


    就算曹弈在外面，曹弈也看不懂报纸。


    “五天前，天南大州下发了禁酒令。”


    “私自酿造、运输、出售酒精浓度超过0.5%的饮料，视作违反禁令。”


    秦枫耸了耸肩。


    现在不止是四海酒馆不卖酒了，全濯红市都没有酒馆敢卖酒。


    众所周知，新政策刚出台的时候抓的最严。


    就像是十四年前颁布禁枪令一样。


    一旦被抓到，就要面临巨额罚款。


    治安署最擅长干这种事情了。


    毕竟没有谁会跟“经费”过不去。


    酒馆里没有酒卖，生意自然一落千丈。


    现在酒馆已经在考虑要不要完全转型成餐馆。


    这不，后厨新招了一个大厨试试效果。


    “建议你来杯柠檬红茶、或者是可乐。”


    “其他饮料我觉得你很难喝的惯。”


    最终曹弈并没有点饮料，而是点了一份番茄牛腩汤泡饭。


    外加秦枫免费赠送的一杯冰水。


    “不是……你这么有钱吗？”


    一份番茄牛腩汤泡饭的售价是二十五里分。


    如果以下洼区今日的物价来衡量里分的购买力。


    玉米粉三里分每斤。


    面粉六里分每斤。


    大米是十二里分每斤。


    牛腩的价格差不多在三十里分每斤。


    出于农作物生产力的原因，大米的售价格外高昂。


    天南大州的稻谷产量并不高。


    而小麦、玉米、高粱这些农作物倒是生长良好。


    所以天南大州的普通人，多以面粉、杂粮为主食。


    只有在节庆日才会吃米饭来庆祝。


    不夸张的讲，这一份番茄牛腩汤泡饭可以顶得上一家人一整天的开销。


    秦枫在这里当酒保，一周的底薪只有二铜刻五十里分。


    对于曹弈的行为，秦枫只能评价两个字——奢侈。


    “你不是刚玩这个游戏吗？”


    “为什么这么有钱？”


    “抢的啊。”


    秦枫：“……”


    别人的钱花起来就是不心疼。


    很多东西都可以省，但吃饭绝对不能省。


    吃的不好，身体素质就会变差。


    到时候跑路都跑不明白。


    大概五分钟时间，一碗热呼呼的番茄牛肉汤泡饭就上了桌。


    牛肉是提前煮好的。


    只需要炒一下番茄，再加入牛肉高汤熬煮几分钟就可以出锅。


    天南大州的许多文化都与天蓝星上的大夏联邦相近。


    比如说人际交往模式、语言习惯。


    也比如天南大州的人更喜欢吃米饭、馒头、面条这些主食。


    可能是出于不同的历史发展进程。


    天南大州的社会制度、日常生活模式，倒是与天蓝星上的弗瑞德姆联邦更为接近。


    在曹弈看来，濯红市的文明成份很复杂。


    看似割裂，却又完整。


    牛腩软烂入味，番茄汤汁浓郁可口。


    可以给到一个五星好评。


    “你有见到其他玩家吗？”


    秦枫点头。


    “那其他玩家都转职了吗？”


    “你为什么不问问我转职没有？”


    “职业者还会在这里当酒保吗？”


    秦枫：“……”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转职很难的……”


    曹弈：“？”


    能有多难？


    这不是有职业卡就行吗？


    说的很好。


    但主要问题就是，职业卡这种道具并不常见。


    甚至可以称之为稀有，即便是在超凡世界。


    曹弈刚刚登录游戏，尚未接触到玩家群体。


    并不清楚一个C级宝箱的含金量。


    “你转职了？”


    “没有啊。”


    秦枫伸出中指冲着曹弈比划了一下。


    “最近有什么大事件发生吗？”


    “有没有赚钱的路子？”


    一说到这，秦枫立马从酒保切换成了情报贩子。


    秦枫压低声音，刚想开口，却见到一位客人向吧台走来。


    “咳……”


    秦枫只好将话给憋了回去，“来点什么？”


    “一杯……”


    这人话没说完，余光瞥见了坐在一旁认真干饭的曹弈。


    男人顿了顿，“一杯柠檬红茶。”


    有其他顾客在，秦枫很难再跟曹弈说悄悄话。


    男人似乎突然有事情的样子。


    只见他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表，急匆匆的喝完红茶大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