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王德胜声音不高。


    王漫动作顿住,转身,立正,手里还拿着扫把,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看向王德胜,


    王漫平静地陈述:“八叔,军军装病,骗小小。错误。需要纠正。”


    王德胜没急着说话,慢悠悠走过去,先是在军军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吃,就知道吃!你漫叔的扫把都快抡圆了,还吃!”


    军军被打得一缩脖子,这才从罐头的美味里惊醒,抬眼看到王漫手里的扫把和那张没表情的脸,小脸瞬间白了,勺子掉进罐头瓶里。


    他们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姑姑中午叫他装病。


    漫叔下午就拿着扫把要抽他。


    他到底是装病呢?还是不装病呢?


    王德胜没立刻看军军,而是把目光投向已经进入执法待机状态的王漫。


    他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下跟这小猪猪打交道的经验:死轴,认死理,但有一条路径是通的精确指令和优先级逻辑。


    在这头犟驴的脑子里,指令优先级大概是:国家命令排第一,小小那丫头的话不知道为啥排得贼高,然后才是首长命令和那些条条框框的规矩。


    跟他说“特殊情况”、“为了你好”没用,得把“特殊情况”拆解成他能理解的逻辑链,然后把“为了你好”包装成一条他必须执行的精确指令。


    “漫漫,扫把放回原位。”王德胜指了指炕沿,语气不是商量,是清晰的指令一


    王漫几乎没有犹豫,如同放下武器般,将扫把规整地靠回门边原处,然后重新立正站好,等待下一条指令。


    王德胜开口,第一句先承认王漫的判断,建立共识基础:“军军装病,是事实。你观察得对,逻辑也没错。”


    王漫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表示接收。


    王德胜语气平稳,像在分析敌情:“但‘为什么装病’,你没列入计算,军军的身份,你清楚。他爷爷在西北,是军长。他奶全家满门忠烈,就剩这一根独苗。”


    王漫的眼神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数据流似乎在调取相关信息。


    王德胜话锋一转,带着一种只有他们自己能懂的凝重:“这样的孩子,放在平时,是光荣,是榜样。可要是放在不太平的时候,放在某些人想搞事情的时候,他就是最好用的‘招牌’,最显眼的‘靶子’。他年纪小,不懂事,容易被人哄,被人骗,甚至被人拿来当枪使。”


    王德胜看着王漫的眼睛,确保每一个字都输入进去:“现在,外面风大。休学一年,是怕有人拿他做文章,害了他,也玷污了他爹娘和爷爷的名声。”


    他给出第二个指令,核心结论:“所以,让他暂时离开学校,不是逃学,是保护性隔离。是执行一项更高优先级的任务——确保烈士遗孤绝对安全,避免被卷入不必要的风险,维护军队荣誉。”


    王漫静静地听着,眼中数据流飞速闪烁。


    王德胜的声音变得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关于军军装病一事,现有定性更新:此行为是在特定风险研判下,经授权,为执行保护性隔离任务而采取的必要伪装措施。其性质不属于个人欺骗与逃避纪律,属于任务执行环节。”


    “王漫同志,你的任务是:理解并接受此定性更新。停止对军军同志装病行为的一切纠错程序。是否明白?”


    王漫如同接收到覆盖原有指令的最高级新指令,他眼中激烈的数据冲突逐渐平息,被新的数据所取代。


    他看向王漫,下达最终指令:“王漫同志,你心思细,逻辑强,善于发现问题。


    现在,我命令你:军军的‘病’,要装得像,装得久,在外人面前不能露馅,你协助评估确保伪装有效性,降低任务暴露风险。这项任务,你能否完成?”


    王漫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逻辑冲突解决,错误行为被重新定义为“任务”,并且指令清晰,目标明确。


    他再次立正:“保证完成任务!”


    王德胜转头看着军军:“军军,错就是错,你装病就是错,写500字检讨。”


    军军:“是。”


    王小小早就在宿舍门口,她本来还以为她要好久才说服她哥呢?!


    看着她亲爹,不到五分钟,解决问题。


    看着她哥在写计划,军军也在写检讨。


    对于军军,她亲爹做法是:战略上,保护你;纪律上,你个人行为有瑕疵,该罚还得罚。这让军军感受到保护,又不会产生特权意识。


    不愧是老狐狸。


    王德胜把闺女拉到炕上,指了指炕上的水果罐头。


    一排的黄桃罐头。


    “亲爹,你打劫了?”


    “先去老部队看看熟人,剩下的找熊瞎子和老丁要。”


    王小小狐疑看着他。


    烟嘴不对!


    这是丁旭爷爷给丁旭寄来的香烟


    她赶紧打开柜子,还在。


    王德胜凉凉说:“闺女,你不信你亲爹,我心灵受到了伤害。”


    王小小看着她亲爹,王德胜利用手长抢了她一瓶汾酒。


    王德胜:“这个是我的心灵补偿费。”


    王小小:“……”


    算了,本来她打算给茅子的。


    王德胜看着闺女说:“闺女,明天我们一起去打猎?”


    王小小:“可以吗?”


    “可以,我算是休探亲假,也有两年没有休探亲假了。”王德胜


    军军兴奋说:“我也去……”


    王漫:“军军按照急性肾炎要求,卧床休息,你去百分百暴露,不许去。”


    丁旭没有资格去,他爹不知道抽什么风,叫他带着一群人去雪山里练习,他才知道冰爪是这么难得,他的冰爪是小小用铝合金给他做的。


    王小小去车间,左边是她自己的材料,这些都是她去废品收购私人买的;右边是公家的,账目要清楚。


    王小小很快手搓了两个冰爪,一个给亲爹和爹,这种冰爪是后世蹬高峰用的专业冰爪,她上交给了二科,她不能告诉亲爹,给亲爹图纸,希望亲爹知道这个含金量。


    次日,王德胜拿着批条,继续带着闺女去了陆军家属院后山。


    “闺女呀!为什么不要斧头?”


    “亲爹,斧头砍进去,再拔出来,麻烦,钢棍最好,配合王家的大力,一棍一头野猪。”


    王德胜:“闺女,这里有你多少个庇护所?”


    王小小眨眨眼:“爹,我这里哪有什么庇护所?”


    两人在山林中走得很快,到了半山腰,王德胜就看到王小小的庇护所。


    山壁上一个三米突出来半米的,居然有一推乱石。


    攀爬上去,乱石边上有一个巨石,把巨石移开,一个小山洞出现,王德胜拿出手电筒一照,一个十平方大小的山洞,里面有灶,隐蔽的排烟设计,还有二十块柴火砖,有木条做的床上面铺着乌拉草,还有个小架子,上面有盐。


    王德胜笑眯眯说:“闺女,打个赌,我把这三座山你的庇护所,全部找出来,给我一瓶茅子。”


    王小小一口回绝:“不,你和爹,一个师长和一个副师长,花钱买的特供一年就三瓶。”


    “小气鬼。”


    两人跳了下去,有了响声,一只傻狍子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