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一号) 申诉个屁!你没听见他说不许找小瑾帮忙吗?这就是故意的!绝对的打击报复!就因为我们刚才都站他儿子那边,他现在找个由头收拾我!


    她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趴在炕桌上,对着煤油灯绞尽脑汁,旁边是呼呼大睡的军军和小瑾,而罪魁祸首丁旭也呼呼大睡......


    想到这里,王小小面无表情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丁爸意味深长的目光。


    她忽然就明白了——这份检讨,是专门罚她刚才带着所有人"逼"他低了头。


    当家长的心眼都这么小吗?!


    丁爸看着她变幻莫测的脸色,“怎么?有意见?”


    王小小把满腹牢骚死死咽回去,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没、有。”


    王小小看着丁爸,怎么还不走?今天她不会请他吃饭饭的。


    丁爸看着王小小那副“你怎么还不走”的憋屈表情,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这傻闺女,光顾着委屈了,还没转过弯来。


    他不动声色地走到灶台边,假意看了看那罐喷香的鸡汤,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语气平淡得像在交代任务:


    “检讨的事,明天再说。现在,你是他的临时监护人,是不是该带着你这不省心的‘哥哥’,去趟卫生院?”


    王小小一愣,去卫生院?去看小刘?她下意识就想反驳,我们凭什么要去……


    丁爸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手指轻轻敲了敲陶罐的边缘,继续低语,话语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深意:


    “同志之间,互相关心是应该的。尤其是犯了错的同志生病了,更要主动去关心害连累自己的战友,诚恳表达歉意。这叫团结,也叫担当。”


    他的目光扫过墙角面壁的丁旭,又落回王小小脸上,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


    “让他好好看看,因为他一时的意气接受挑战,战友在受什么罪。也让他和某些不明真相的人看看,我丁建国的儿子,敢作敢当,错了就认,有错就改,不是只会躲在人后、需要爹娘擦屁股的孬种。”


    王小小瞬间就懂了!


    丁爸这不是在罚她,这是在给她和丁旭递梯子,更是给丁旭一个在众人面前堂堂正正挽回形象、重新立起来的机会!


    表面上是去慰问、道歉,实际上是去“显摆”,显摆他丁旭敢作敢当的担当,显摆他们这个小团体团结一致、共同面对问题的态度。这比任何辩解都更有力!


    她刚才那点因为写检讨而产生的怨气瞬间烟消云散,看向丁爸的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敬佩。


    姜还是老的辣,这一手,既教育了儿子,又维护了集体的团结,还顺带把可能存在的闲言碎语给堵死了。


    她立刻挺直腰板,声音清脆地应道:“是,丁爸!我明白了!我们这就去!”


    她转身,走到墙角,拍了拍丁旭的肩膀,语气不再是之前的无奈,而是带着一种“有任务”的郑重:


    “别面壁了,旭哥。走,跟我执行任务去,问我哥要一套军装常服穿上,带上鸡汤,我们去卫生院看望小刘同志。”


    王小小装好鸡汤,转头就看见她哥,小瑾,军军,丁旭换好衣服,打算一起去卫生院。


    丁爸把小瑾提来了,警告说:“小瑾呀!?等下是哑巴知道吗?”


    贺瑾不解道:“丁爸,几个意思?”


    丁爸把他丢到王漫怀中。


    “王漫同志,等下到了卫生院,你禁言。”


    王漫立正敬礼:“是,首长。”


    丁爸手摸着军军的头当拐杖说:“小友军兄弟,你未来是陆军的,你敢插手,我马上把你当学员。”


    军军赶紧说:“丁爷爷到了卫生院,我就是哑巴,绝对不说一句话。”


    轮到王小小,丁爸:“闺女呀!你是去干嘛的?”


    王小小特乖巧说:“送鸡汤,慰问生病的战友”


    丁爸点点头:“记住你是红脸,丁旭去可以阴阳怪气,但是你不行,知道吗?”


    丁旭被他爹那句“可以阴阳怪气”说得心头一堵,感觉胸前像被射了几箭,又疼又憋屈。


    合着在亲爹眼里,他就这形象?


    一行人沉默地来到卫生院。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煤炉的暖意,弥漫在空气中。


    病房里,小刘头上敷着湿毛巾,脸颊烧得通红,正昏昏沉沉地躺着,旁边还坐着两个今天一起打赌的兵,看见丁旭进来,眼神都有些闪烁和尴尬。


    丁旭深吸一口气,走到床前,把鸡汤放在床头柜上。


    他看着小刘难受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被父亲误解而产生的委屈和逆反心理又冒了头,加上他爹那句可以阴阳怪气的授权,他嘴巴不受控制地就想说点带刺的话。


    他清了清嗓子,刚摆出那副混不吝:“呵,这么笨,逞能把自己逞进卫生所了?看来还是我体格子……”


    一个清脆的脑瓜子直接落在他后脑勺上,力道不轻不重,却足以打断他所有的话头和气势。


    王小小收回手,面瘫着脸,眼神里却全是‘你给我好好说话,不然弄死你’的警告。


    她上前一步,把丁旭稍稍挤开一点,对着床上被惊醒、有些茫然的小刘,语气平和地说:“小刘同志,你好些了吗?丁旭他特意炖了鸡汤给你送来,在宿舍里担心得坐立不安,一个劲儿念叨。”


    她说着,暗暗掐了丁旭胳膊一下道:“道歉!明明在宿舍担心得要死,一来就故意说混账话!”


    丁旭被她掐得一激灵,看着王小小那双清澈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眼睛,再看向床上小刘因为发烧而显得脆弱的脸,心里那点别扭瞬间被戳破了。


    是啊,他明明是担心的,怎么就非要按照爹的要求呢?


    他声音虽然还有点硬,但诚意是有的:“对不住,小刘。今天我不该应战的。连累你了,你好好养病。”


    王小小这才微微点头,把鸡汤往前推了推:“趁热喝点汤,补补元气。”


    丁爸远远站在门口看着,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这闺女,把他那点未尽之意,执行得恰到好处。


    王小小没有停留多久,就带着一群人回去了。


    回到家里,几人在炕上坐着,但丁旭的嘴却一直没停,翻来覆去地抱怨他爹。


    “……他就从来不信我!在他眼里我干什么都是错的!什么‘可以阴阳怪气’,他根本就是那么想我的!”


    王小小原本在闭目养神,听到这里,忽然睁开了眼睛。


    她坐直身体,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看向丁旭。


    她打断了他的抱怨:“旭哥,你认识的丁爸,是和你针尖对麦芒、管着你、骂着你的那个爹。”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郑重:“但我认识的丁爸,不一样。”


    “我刚到二科是丁爸一点一点教我:他教我如何在体制内既守住底线又把事情办成;他给我西北小院这个空间,让我能安心做研究,当我和小瑾计较,他告诉我,我也是宝贝疙瘩,不是买一送一的产物;我每次犯错,他不是简单责罚,而是把前因后果、利害关系掰开揉碎讲给我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