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小煮好咸肉萝卜豆腐白菜汤,分了三大碗和蒸好的窝窝头。


    王小小把热气腾腾的饭菜在炕桌上摆好,看也不看两个罚站的小家伙,自顾自拿起一个窝窝头啃了一口。


    屋里安静得只剩下喝汤的声音。


    贺瑾和军军偷偷瞄着她,不约而同地咽了咽口水。


    直到王小小慢条斯理地吃完半个窝窝头,才抬眼扫了他们一眼:“过来吃饭。”


    两人如蒙大赦,赶紧爬上炕,端起碗就狼吞虎咽。


    王小小看着他们饿坏的样子,语气平静地开口:


    “想开车?可以。”


    两人同时抬头,眼睛一亮。


    她放下筷子,伸出两根手指:“但要守我的规矩。就两条。”


    她比了比自己的肩膀:“第一,个子要长到我现在这么高。连离合器都踩不到,开什么车?”


    她目光扫过两人:“第二,必须经过我哥王漫亲自教导,他说你们出师了,才能摸方向盘。”


    军军刚想说话,王小小一个眼神扫过去:“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王漫的标准,让你懂得规矩。你们要是能通过他的考核,我就放心让你们开。”


    她端起碗,最后补了一句:“在这之前,谁再敢偷摸碰车,腿就不想……”


    话没说完,但贺瑾和军军都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知道了,姐。”


    “明白了,姑姑。”


    两人异口同声,埋头乖乖吃饭。


    [发烧中,不知道晚上能不能更新,今天中午短一点点]


    下午,后勤部的卡车拉着煤、家具和铁丝网,轰隆隆地开进了第三排。


    这动静在寂静的冬日下午格外引人注目,果然引得第一、二排的婶子们三三两两地聚了过来,揣着手在远处一边看热闹一边唠嗑。


    王小小面瘫着脸,手脚麻利地帮着后勤战士搬小件东西,又让贺瑾和军军把烧好的暖身萝卜汤端给战士们喝。


    几位胆子大些的婶子凑近了些,其中一位快人快语的开口,试探地叫道:“首长的闺女,整这老些铁丝网干啥?怕俺们上你家借葱不成?”


    这话引来一阵善意的哄笑。


    王小小停下手里的活,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语气是晚辈该有的客气:“婶子,我叫王小小,王德胜家的闺女,叫我小小就行。”


    “后勤部借给我铁丝网围墙,开春垒好土墙就得还回去,都登记着呢。”


    她像是随口拉家常,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我爹和贺叔他俩,有时候晚上回来还得看文件。他俩粗心,我就怕文件纸被风吹跑喽,或者让不懂事的娃娃捡去当画纸。围起来,主要是图个安全,怕惹麻烦。”


    这几句话一出口,效果立竿见影。


    快人快语的婶子立刻接话,语气明显亲热了许多:“哎呀,小小是吧!瞧我这张嘴。可不是嘛!是该围上!那些纸片子可金贵着呢,可不敢乱扔!”


    旁边的人也纷纷附和:


    “小小这闺女想得真周到。”


    “是啊,首长们多忙啊,是该有个清静地方。”


    王小小也挑眉打趣说:“婶子,借葱也是我们找你们借,今年刚来,地都冻住了,明年咱家有葱了还。”


    其中一个婶子眼尖,指着墙角那堆显眼的牛骨头问:“小小你买了这么多骨头干嘛?有没有肉~”


    这正是王小小想要的效果——她不枉故意没把骨头放进筐里,就这么提着招摇过市。她提起那串骨头,语气再自然不过:


    “贺叔去部队的时候,把骨头丢进锅里加水,放到灶上,他下了班回来,那就是骨头汤,加点萝卜和白菜,配上窝窝头就可以吃了。”


    她这话说得轻巧,却在婶子们心里激起了不小的波澜。


    快人快语的婶子一拍大腿:“哎哟!这法子好!俺家那口子回来累得都不想动,这法子省事!”


    另一个婶子也点头:“可不是嘛,咱们光知道炖肉费事,咋就没想到光炖骨头汤呢?”


    王小小看气氛正好:“婶子,我们也是没有办法,我爹和贺叔这边,我和弟弟们一个月也就能来住上一回半回的,所以变着花样给爹准备一个月底食谱,像我准备骨头,今天把这个月的指标肉都买了,打算炖上一锅,装到玻璃瓶,爹他们晚上回来和大白菜一煮就是一餐,给我爹他们做了酸菜,豆腐乳,窝窝头,就是一顿。”


    她这话说得实在,婶子们听得直点头。


    快人快语的婶子顺势就问出了在场不少人心里的好奇:“小小,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那你娘呢?咋没见着?”


    等了半天总算问到点子上了。


    王小小她声音确保周围支着耳朵的婶子们都能听清:“我亲娘不幸去世得早。”


    她先定了性,避免任何人对她娘的不敬。


    她才继续道:“我娘过世了六年后,娶了后妈。她呀,去老家照顾我二爷爷了。”


    “我爷奶去世得早,是我二爷爷,一个老红军,把我爹和小叔拉扯大的。如今他老人家身体不行了,身边离不得人。可他坚决不让我爹和小叔以及我退伍回去,说部队更需要他们。”


    “我后妈听到这事后,二话没说,毅然决然就自己办了退伍,回老家伺候二爷爷去了。她说,不能让老人寒心,也不能让保家卫国的人分了心。”


    “我爹也算运道娶了了一个好婆娘。”王小完这句话,觉得是后娘运道,遇到了她。


    这番话的效果,比解释十句铁丝网还好用。


    一瞬间,婶子们看向王小小的眼神彻底变了,从最初看首长家有点特别的闺女,变成了充满同情、理解和由衷敬佩的目光。


    快人快语的婶子第一个惊呼,眼圈都有点红了,“你这后妈是个仁义人啊!”


    另一个婶子用力点头,“自己退伍回去伺候老人,这得多大的决心!你爹娶了好婆娘,都是明事理、重情义的人啊!”


    微胖的婶子更是直接上前,亲热地拍了拍王小小的胳膊,“小小你也别太操心,以后有啥要搭把手的,尽管来前头喊一声!俺们别的没有,力气还有一把!”


    王小小看着婶子们真情实感的反应,心里知道,她爹和贺叔在这个家属院的群众基础,今天算是被她用一番家常话,给彻底夯实了。


    贺瑾在一边看着姐,靠着三言两语,成功地塑造了一个有情有义、家风端正的首长家庭形象。


    贺瑾其实蛮佩服姐的,就姐这个面瘫脸,怎么做到让人喜欢的!


    后勤部装好走人,王小小也和婶子聊好了。


    王小小坐在炕上,先是摸了摸小瑾的额头。


    军军抱着剩下的骨头萝卜汤,吃了起来,这个小崽子怎么又吃上了?


    “姐,我给我爹做了滑雪板怎么样?从部队到这里要走20分钟,用滑雪板才10分钟。”


    王小小皱眉:“不行,太不严肃了,一师之长,坐着那种滑雪板,丢份!”


    “小瑾,在私下里,爹怎么样不管,但是公共场合,你看爹在风纪上从来没有出过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