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主任转头看着王小小:“你呢?”


    王小小:“我和弟弟一样,不过我也想去看最大的百货大楼。”


    “姐,你还有钱吗?”


    王小小拿出小布袋,打开给他看:“有,还有九元六角五分,还有写布票。”


    张主任交代:“天黑回来,知道吗?坐一路车可以到 天安门。”


    两人异口同声说:“谢谢叔叔。”


    两人坐着公共汽车,看到好多年轻人都在背军用挎包。


    贺瑾仔细一看全部是假的,哈哈哈~他的才是真的问。而王小小拿着纸折花,折一朵朵的花。


    下了公共汽车,这里还没有红绿灯,更加没有斑马线。


    这里是他们的首都,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庄严肃穆依旧没有变。


    这广场比一条街的西城还要大。


    天安门,静静地矗立在蓝天下。城楼中央悬挂着巨幅领袖画像,两侧是巨大的白色标语牌,从上到下书写着震撼人心的口号。


    他们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广场的中心,人民英雄纪念碑。


    他们默默地朝着纪念碑走去。


    越走近,越能感受到它的高大与雄伟。


    碑身底部是精美的浮雕,刻画着从鸦片战争到解放战争期间,人民斗争的重大历史事件。


    “人民英雄永垂不朽”


    八个镏金的大字,映入眼帘。


    王小小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地站着。


    英雄是什么?


    失去一条腿却威严依旧的大佬、在高原缺氧环境下坚守的五伯、还有无数个像道班房阿姨那样沉默付出的普通人。


    作为穿越者,她比贺瑾更清楚这片土地未来几十年的波澜壮阔,也更清楚“英雄”二字的真正重量。


    天安门是国家的象征,而这座纪念碑,则是这个民族脊梁的象征。


    就像知识是国家的阶梯,经济是国家的命脉,武器是国家脊梁。


    王小小从包里拿出两束纸花,一束交给贺瑾。


    两人轻轻放在了纪念碑的基座上。


    这是鄂伦春族对勇士的悼念方式。


    王小小和贺瑾立刻立正,抬起右手,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长时间的军礼。


    两人离开,天安门。


    六伯的工作地址,你问她知不知道详细的地址大概在西郊/西山,这个地址不要说进去,外围都要拦下来,她不傻才不去呢!


    王小小带着贺瑾漫步来到了后海东北侧,一个胡同走到一个胡同,有热闹的胡同,也有冷清的胡同,看着时间下午五点多了,他们在甘露胡同。


    王小小一路走一路看,这里很幽静,她在赌运气,能不能见到六伯,六伯见到了,他认她,她才能叫他。


    贺瑾询问:“姐,六伯住这里?”


    王小小:“对,住这里。”


    贺瑾嘴角抽抽:“姐,你会挨打吗?”


    王小小嘴硬的说:“他敢,我、我是少族长。”


    贺瑾更加无语了:“姐,你把他除族了……”


    王小小呵了一声:“那他更加没有理由打我了,回去吧!等下就天黑了。”


    贺瑾:“姐,不找六叔了吗?”


    王小小摇摇头:“四伯说我逼他回族,是不对的,信仰比生命更重要。”


    话音刚落,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从胡同口缓缓驶过,车轮压过旧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王小小下意识地往路边靠了靠,目光随意地扫过车窗。


    王小小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她看清他手腕上那块上海牌手表表带被她折弯的痕迹。


    车窗后,那张戴着眼镜却难掩疲惫的脸,也正望了过来,他也一眼就认出了她。


    四目相对。


    王德铭的瞳孔猛地一缩,指尖的烟灰终于断裂,飘散在窗外。


    他眼中没有丝毫看到亲人的暖意,反而闪过一丝近乎严厉的警示,随即化为深不见底的担忧和无奈。


    他坐在象征权力的伏尔加里,而她,穿着改小的旧军装,出现在他绝不能公开关联的京城胡同。


    老丁这个王八蛋,小小怎么不在二科?上个月明明答应她把她关到二科,不许她瞎跑的吗?


    她不能不敢喊,害怕任何一个字都可能给他带来灭顶之灾。


    几乎在同一时刻,王德铭也极其克制地、不着痕迹地移开了视线,仿佛刚才只是无意间一瞥。


    他收回手,车窗迅速而无声地升起,像一道闸门,隔绝了所有汹涌的情感。


    王小小手上打着手势,她告诉六伯,她在人民英雄纪念碑留了东西。


    王德铭在看着后视镜,一言不发。


    胡同里只剩下夕阳和寂静。


    贺瑾猛地抓住王小小的胳膊,脸上压抑着表情:“姐!那是六……”


    小小打断他,她反手紧紧握住贺瑾的手,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哽咽道:“不是,那是一位首长。我们该回去了。”


    她拉着贺瑾,几乎是逃离般快步走向胡同口,一次也没有回头。


    车内,王德铭靠在座椅上,紧闭着双眼,脸色有些苍白。


    “老大,那是小小吧!”


    “不是,你看错了。好久没有看国旗在空中飞扬了,去天安门。”


    当黑色的伏尔加缓缓驶入广场时,夕阳正将最后的金光洒在纪念碑上。广场上人群已稀疏。


    “靠边,停一下。”王德铭开口,目光穿过车窗,远远锁定了碑座角落那两束不起眼的白色纸花。


    他推开车门,步履沉稳地走去。整个过程庄重而自然。他低头,看似整理衣襟的刹那,他看着这两束花。


    两束花,并排而立,却截然不同。


    左边一束,花朵饱满,茎叶舒展,被精心地摆成一个稳定的三角形。


    在鄂伦春族古老的寓意中,这代表着 “帐篷坚固,家人安好,一切皆顺”。


    右边一束,花朵被叠得如同利剑,花茎被紧紧捆扎,形似一支待发的箭矢。


    这束花被刻意压住了一小片落叶,传递着一个决心的誓言:誓死守护巢穴与幼崽,至死不渝。


    一瞬之间,王德铭心如刀绞,又恍若被注入一股滚烫的力量,他全都明白了。


    小小和家族告诉他,他们不知道自己干什么,但是理解了他当初近乎绝情的“割裂”。


    更是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他放心坚持自己的路。


    他的部门暗中守护的项目,关乎一项足以改变国家未来的尖端技术航天基础理论、特殊材料学、还有那群甘于匿名的国士,被批判“脱离实际”的研究,要起风了,那是让巨龙腾飞,让国之强大的未来。


    他必须隐身于黑暗守护的知识之苗,家族会替他守护好现实的根须,为了这束微光不致湮灭,他当初的选择纵然痛苦,却别无他路。


    小小在告诉他,尽管前行,你的妻儿,由我们守护。


    两束花,一高一低,静默诉说着同一句话,盼再见时。


    王德铭缓缓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两束在暮色中洁白如雪的花,然后转身,脚步踏碎了最后一丝彷徨。


    一束安详,一束锐利。这偌大的城,此刻终于亮起了属于他的微光。


    ————


    王小小拉着贺瑾分别上了公交车,她的伤感被人挤人给消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