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王小小和贺瑾在屋里,面面相觑,然后几乎同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姐!太好了!房子是我们的了!”贺瑾兴奋地跳起来。


    王小小也笑了,用力揉了揉他的脑袋:“是你小子立功了!老兵感谢信,干得漂亮!”


    她表情认真起来:“不过,丁爸说的对,大腿假肢是关键。七月一号前完成,我的时间不多了,只剩下一个月了。”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盘算材料、工具、工艺流程。安全感有了,接下来,就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了。


    贺瑾进去一看“姐,这里有干面条和大米,红薯,肉。”


    王小小在煮饭。


    贺瑾趁着没有吃饭,他骑着三轮车,来到前面那条街,专门修自行车的街头铺子。


    贺瑾从一堆废旧的自行车零件里,翻出一个黑乎乎、带着橡胶轮子的小玩意儿,外加一块铁皮。


    贺瑾乖巧的问道:“师傅同志,这个多少钱?”


    “一毛。”修车师傅看了一眼,废弃零件,没有用。


    贺瑾付了钱,赶紧跑到供销社,“阿姨,有手电筒最亮的灯珠吗?我要一个。”


    “有,一张工业票可以买三个灯珠,钱要一毛五分。”


    贺瑾咬咬牙,买了三个灯珠,赶紧回家。


    在大院,他把橡胶轮子的小玩意儿巧妙地固定在三轮车前叉上,调整好位置,让那橡胶轮子正好轻轻抵在轮胎的侧面。


    又从包里拿出一个灯珠,接上两根电线。


    “姐,你骑一下试试。”他大喊。


    王小小一手提着后轮不着地,一手拿着脚踏转圈圈,只听“嗡”一声轻响,车头那道小小的灯珠,竟然真的射出了一束昏黄却坚定的光,随着车轮的旋转,稳稳地照亮了前方的夜路。


    既然可以,贺瑾拿出一小块铁皮,给灯珠装一个灯罩。


    王小小也留下帮忙,很快就好。


    吃完饭,王小小看着灯,思考今晚回去,明天可以去做小腿假肢,这周做好。


    “小瑾,我们今晚就回去。”


    王小小把老丁给的细粮收起来。


    他们骑着八嘎车回去。


    一盏灯,照亮了夜间的路。


    骑行到了家,好在敲门两声,军军就醒来开门。


    没啥好寒暄的,都五月中旬了,井水洗洗漱漱,就上床睡觉。


    五点半的军号吵不醒她,一觉睡到九点。


    王小小打算去后勤部那张桌子,晚上在院子里吃饭。


    贺瑾都把饭菜拿了出来。


    青黄不接的时候,野菜是最好吃的菜,军属院家属也就4、5月会去后山采摘一些野菜吃。


    野菜这种东西,需要调味才好吃,菜是省了,油就用多了。


    还有32天到七月一日,她明白丁爸的意思,生日礼物。


    假肢是给革命伤残军人使用的。


    这些军人是为保卫国家、保卫党的政权而负伤的英雄


    在党的生日前为他们送上这份“礼物”,象征着党和军队没有忘记这些功臣,体现了组织的关怀。


    所以她最晚在六月十八日,一定要做出来。


    吃完,王小小去了二科她的办公室。


    材料全部到齐。


    王小小现在需要一个患者给她石膏取膜。


    缺个患者,不过她打听好了,隔壁陆军,她爹的部下,就有小腿截肢的伤兵。


    她又跑去后勤部,进去一看,王小小已经缩在角落里,今天这个科长,好凶呀!


    今天是什么日子?


    全部都来申请物资。


    看着科长已经把他们的申请打回一半。


    好凶呀!


    王小小深吸一口气,走到二科后勤科长的办公桌前,还没来得及开口。


    科长就烦躁地用笔敲着桌上厚厚一摞被驳回的申请单,头也不抬地说:“又是哪个部分的?要什么赶紧说,汽油没有!木材没有!新劳保用品也没有!”


    “报告科长,”王小小声音清晰,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碍事,“我不是来领物资的。我是二科学员王小小,我想申请一个帮助。”


    科长一听声音,这才抬起头,眉头皱得更紧了:“帮助?什么帮助?后勤部只管物资,不管人!”


    王小小语速加快,生怕被立刻打断,“我需要一位小腿截肢的伤员同志,配合我进行假肢的临床适配和试验,丁爸亲自督办的!”


    她毫不犹豫地把老丁这面大旗扯了出来。


    果然,“丁爸”两个字让科长脸上的不耐烦稍微收敛了一点,但取而代之的是更大的荒谬感。


    他简直气笑了,指着窗外:“王小小同志!你看看外面!多少部门等着要油要料要装备!我这儿是后勤部,不是卫生队,更不是疗养院!你跑来找我要一个大活人?还要截肢的?我上哪儿给你找去?我是有能批条子给你变一个出来还是怎么着?”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额头上的青筋微露。


    在他看来,这个崽崽的要求简直是无理取闹,异想天开!


    就不能不在最忙的时候来骚扰他吗?后勤很忙的!


    王小小也一脸苦逼,二科是随便让人进来的吗?


    连隔壁陆军的兵都不能进,更何况平民百姓,她不找后勤找谁?只有你开条,她才能把人搞进来。


    “你的任务是好好学习,搞研究!真要找人,去找你领导,喔!你的部门就你一个,没有领导!那你打报告给卫生部门协调!跑到我后勤物资科来要人,这不是瞎胡闹吗?!下一个!”


    这会轮到王小小额头青筋暴了,我部门就一人,老娘是老大不行吗?怎么还攻击人?


    好好申请不同意,王小小也生气道:“我不管,我缺物资,就找你要,我人有,能带进来吗?那不你给我一个条子,我去把人领进来!”


    科长被她这通胡搅蛮缠气得差点背过气去,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王小小!你跟我耍无赖是不是?!条子是能随便开的吗?那是手续!是凭证!我给你开个条子去领个大活人?这像话吗!出了事谁负责?你负还是我负?!还有,我们是总参二科,保密单位。”


    他声音吼得震天响,整个后勤部办公室瞬间鸦雀无声,所有干事都屏息凝神,假装埋头工作,耳朵却竖得老高。


    王小小梗着脖子,毫不退缩地顶回去:“我负!只要条子上写清楚是用于二科假肢项目试验,所有责任我王小小一人承担!丁爸问起来,我也这么说!科长您只是按规矩给我一个办理出入的手续,人是我找的,责任自然是我扛!”


    她这话看似莽撞,实则又一次精准地切中了科长的要害,规避责任。


    她主动把所有的风险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将科长从一个‘违规批条子’的角色,变成了一个‘按流程办理手续’的角色。


    科长被她堵得一口气噎在胸口,指着她“你…你…”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下文。


    他重新跌坐回椅子,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瞪着王小小,仿佛想用目光在她身上烧出两个洞。


    这个小崽崽怎么变成老油条了!谁教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