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套有些大,更显得她手腕纤细。她走到遗体右侧,目光落在暴露的胸腔内。


    男学员磨蹭着走过来,眼神躲闪,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触摸心脏,感受心包。”严教员下令。


    男学员手指颤抖着,迟迟不敢落下。


    王小小没有犹豫,她的右手平稳地探入胸腔,指尖轻轻触碰到那枚安静而有力的器官。


    她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谨慎和尊重,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她按压了一下心肌,感受其特有的韧性和厚度,然后手指上移,仔细触摸包裹心脏的心包膜。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眼神专注,像是在完成一项普通的作业。


    很多东西,刻在骨子里,她想装成生手,是不可能的。


    那就狐假虎威,利用二科的威名。


    “描述触感。”严教员盯着她。


    王小小利落回答:“心肌坚实,有心包膜包裹,光滑。”


    “你呢?”严教员看向那个男学员。


    男学员猛地咽了口口水,结结巴巴:“……软、软的……有点滑……”


    严教员冷哼一声,显然极不满意。“继续,肝、胃、脾……”


    王小小依次操作,她的动作始终稳定,描述虽然简洁,但都用词准确。


    相比之下,她的搭档几乎全程梦游,碰一下就像触电般缩回。


    严教员的目光一直锐利地停留在王小小身上。


    这个女孩太镇定了,镇定得不像第一次接触尸体。


    她的动作里有一种超越新生的冷静和熟练感?


    但这怎么可能?


    “你以前接触过解剖?”严教员突然发问,声音带着探究。


    实验室里更加安静了。


    王小小抬起头,迎上教员审视的目光,眼神坦然而平静。


    “报告教员,我是二科学员。”她高冷的说:“三不原则”


    严教官被噎了一下。


    这个小崽崽在威胁他吧!


    是告诉他,她的背景和经历是他权限之外的事情,因为他能无权过问。


    严教员挥挥手,示意她下去。


    这一节课,王小小不仅化解了暴露的风险,反而借此确立了自己在严教员乃至全班同学眼中不可轻易招惹的特殊地位。


    连续四个小时的解剖课程,让王小小已经丧失了气味。


    每周两个上午学习,四个月学习解剖,上学期两个月,下学期两个月。


    下课,王王小小背着超大的包出了解剖室,脱下口罩。


    几个学员拦住王小小:“二科是什么部门的?”


    王小小面瘫:“三不原则,做为预备军人,你们不知道吗?”


    看着几个学生错愕的表情。


    啊啊啊~


    太爽了!


    她有段时间被三不原则搞傻了,能拿这个怼人,真的好爽啊~~


    她直接骑着八嘎车来到贺瑾教学楼。


    王小小在教学房等着,就看见一群少年学员走了出来。


    贺瑾一脸臭屁的样子走出来,看到她后脸色马上变了可爱了。


    王小小……


    “姐,下午我不用上课,你要吗?”


    “不用,我们回去。”


    两人就骑着八嘎车离开学校。


    老丁把钥匙交给她,说了大概的位置,老丁说这套房子很久没有人住了,给了一个大概地址让他们去找。


    贺瑾一路看着这条街的房子,最后,贺瑾指着这个院子说:“姐,这间就是。”


    王小小赶紧拿出钥匙,顺利打开门。


    一个院子,打开院门,一口井,没有后院,只有前院,院子不大,才十平方。


    一栋低矮的苏式红砖平房,墙皮有些斑驳脱落,露出里面深色的砖块。


    窗户不大,玻璃灰蒙蒙的,看不清里面。


    拿出钥匙打开屋子,推开门,满是灰尘、霉味在空气扑面而来。


    进门是一个不大的厨房,房间中央竟然有一个砖石垒砌的简易灶台,上面架着一口生铁大锅,旁边还散落着几根烧剩的柴火。


    左右各有一个房间。王小小推开左边的门,里面空空荡荡,只有靠墙砌着一铺的土炕。


    右边的房间则稍微“丰富”一些。


    右边地上铺着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旧地板,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墙角堆着几个摞在一起的木箱,同样落满灰尘。


    还有两张桌子。


    看来二科的前任使用者们偶尔会在这里开火做饭,


    整个屋子都透着一股临时、凑合、且已被遗忘许久的气息。


    贺瑾皱着小鼻子,用手在面前扇了扇:“姐,这地方能住人吗?灰好大。”


    她言简意赅地回答,“能,打扫一下就行,总比住宿舍好。”


    她走到窗边,用力推开了那扇尘封已久的窗户。


    “小瑾,去打水。”王小小开始发布指令,语气如同在部署任务,“我们把炕擦出来,今晚要睡。箱子里的东西检查一下,还能用的就留下。”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个灶台上:“然后,生火。把咱们带的窝窝头烤热,泡菜打开。”


    小瑾笑道“姐,你不会想把这房子当做你自己的吧?”


    王小小:“小瑾,我也想,但是这是二科的。”


    贺瑾脑筋急转:“这个其实也可以,这套房子是“二科”这个单位的资产,分配给其成员使用,性质是单位公房。


    那就是钥匙在哪里就是谁的,这里最起码空下了几年了,蜘蛛网布满了房间,那就是二科沉寂了很久的房子,钥匙是老丁给的,不把钥匙还给老丁,这房子就可以一直是我们的。”


    王小小眼睛带着惊喜,谁会嫌弃秘密庇护所多呢!


    贺瑾继续说:“我们不要说,不主动对外提及,不申请额外的维修,小问题自己解决,这房子就可以属于我们的。”


    王小小和小瑾都是勤快的人,很快就把房子给打扫干净。


    王小小把贺瑾赶出去,自己先洗了一个澡。


    王小小拿着乌拉草席子把炕隔开。


    王小小:“小瑾,我们等下去废品收购站买些破柜子回来,破玻璃瓶回来,把这个院子弄得安全一些。”


    市与县的最大差别是资源分配。


    路上有公交车,虽然才两条路线,东西路线,南北路线,但是县是没有的。


    市里有电影院、剧院、图书馆、体育馆;而县里就只有电影院,还是周六播放。


    不仅有供销社,还有百货公司。


    王小小带着贺瑾去了百货公司,货量和品种远非县城可比,购买紧俏商品的机会大得多。


    星期一下午,人本来就不多,他们两个小鬼,如果不是春季改小的军装,肯定得到白眼,没看到售货员对待不买的人,没个好脸。


    王小小来到供销社,这里的一些枯了菜居然不要票,而且价格也不贵,一筐菜8分。


    供销社还有水果卖,水果在这个时代被视为一种非必需的副食品,原则上是不要票的,但是好的水果(苹果柚子),是有钱无货。


    一般的水果,梨和橘子火车从南方拉来,这些量大,不要票,但是要副食本购买,每人限购两斤,买好后,在副食本敲章。


    王小小拿着梨和橘子,她知道自己的副食本,不可能买得到,但是来都来了,试试看,反正试试不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