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萨满缓缓抬起布满皱纹的手,指尖轻触王继丽的额头,用古老的鄂伦春语低吟了一段祝福。


    他的声音像穿过白桦林的风,带着岁月沉淀的智慧:


    “山神的孩子们该下山了。告诉部落的少族长,物资都存在山神这里。”


    他突然抓住王继丽的手腕,指甲在她掌心划出三道浅痕:“记住,当月亮爬上白那恰山的左角时,带着你们族里满十六岁的孩子来。该教他们认祖神的路了。”


    她在一群熊族部落的猎人陪同下下山,滑雪车在雪地上划出长长的弧线。


    经过最后一个庇护所时,突然听见里面传来二科的怒吼:“纱布、酒精、药水呢?!这他娘谁画的狼爪印?狼还知道把爪子摆成五角星?!”


    经过鄂伦春青年们爆发出一阵大笑,有人用生硬的汉语喊着:“军民一家亲!”


    雪地里,几串精心摆放的狼爪印,在阳光下渐渐融化成小小的红星。


    ————


    王小小拿着她写好的《纪律条令》,一万两千字。


    她交给六伯。


    王德铭皱眉看到最后一页:“乘一百遍?”


    王小小点点头说:“一遍×100=一百遍,是不是等于一百遍。”


    “你说得也对。”王德铭,“交给我干嘛?我又不是这里的领导,有问题反省错误找领导解决。”


    王小小马上明白六伯的意思,找老丁,她跑出边境的错误,叫二科担着。


    她立马从六伯手里拿回《纪律条令》罚抄本。


    王小小捏着那叠厚厚的《纪律条令》抄写纸,站在老丁办公室门口深吸一口气。


    她刚要敲门,突然听见里面传来贺建民的声音:“老丁,你差不多得了。”


    她的手指悬在半空,心里哈哈大笑。


    “少扯淡!”老丁的茶杯重重砸在桌上,“两个小兔崽子把我部门二分之一的应急药品搬空了!”


    贺建民喝着茶:“证据呢?”


    王小小猛地推开门,纸张"哗啦"一声拍在办公桌上。


    “报告首长!一万两千字抄写完毕!”


    老丁瞪着最后一页的"乘一百遍",额头青筋直跳。


    贺建民斜倚在窗边抽烟,烟灰缸里已经堆了七八个烟头。


    老丁一把抓起抄写本,“王小小,你当这是菜市场讨价还价?”


    她挺直腰板,“报告领导,纪律条令第12条规定,认错态度诚恳可减轻处罚!”


    窗外突然传来喧哗声。


    十几个鄂伦春青年扛着三头野猪走进大院,领头的青年用生涩汉语喊着:“感谢解放军救命之恩!”


    老丁走到窗前,看见药房主任正乐呵呵地收下野猪。


    院墙外的雪地上,还摆着用松枝拼成的"军民团结"四个大字。


    王小小声音清脆,“报告领导,鄂伦春群众自发拥军,证明我军群众工作卓有成效!”


    贺建民突然笑出声,烟灰抖了一身。


    老丁看看窗外,又看看桌上抄写本,最后盯着王小小亮晶晶的眼睛。


    他突然把抄写本扔进抽屉,“滚~~下不为例!”


    王小小敬了个标准军礼,转身时冲贺建民眨眨眼。


    走廊里,贺瑾正假装擦窗户,见她出来立刻跑到她身边。


    老丁突然叫住她,“等等,那个滑雪车......”


    王小小转身露出八颗牙齿的微笑:“报告首长!是贺瑾研发的军民两用交通工具,已经获得鄂伦春同胞一致好评!”


    窗外传来"哧溜"的滑行声,雪地上划过长长的弧线,像极了王小小此刻扬起的嘴角。


    王小小去军医院。


    王小小惊讶:“怎么就一个人?后妈呢?”


    王德胜:“你后妈不是调到后勤运输部了吗?春节还有十天,他们很忙。”


    王小小想了一下,“爹,要不你配药,回家我给你打针。”


    王德胜:“六哥回去了吗?他晚上住哪里?”


    王小小想让她爹帮她分散六伯的火力。


    她要把爹献给六伯骂,死道友不死贫道。


    王小小给她爹办理出院手续,居然不给她办?要领导证明同意出院。


    贺瑾把证明递了过来。


    “姐,我请了爹的老领导给我开的,还给我开了7天盘尼西林。”


    王小小仔细看,七天盘尼西林的笔迹很像,但是笔的粗细不同。


    王小小小声说:“谁写的字?”


    贺瑾:“花花写的,爹的老领导他知道,他默认的。”


    王小小挑眉?


    贺瑾学着领导的话:“老子不写,有本事,你们自己写,拿到算你们本事,滚蛋~”


    王小小嘴角抽抽。


    王小小从贺瑾口袋里摸出五颗大白兔奶糖。


    “刘姐,您值班辛苦了~”她把糖放在她口袋。


    贺瑾立刻会意,一个箭步上前,双手撑在护士台上:“刘姐姐今天气色真好!这新发型特别像《英雄儿女》里的王芳!”


    护士刘姨摸着刚剪的齐耳短发,脸上绷紧的线条肉眼可见地软化下来:“就你们嘴甜……”


    王小小把证明递上去。


    她看了一眼,就给他们配药了。


    护士刘青接过证明,眼角余光扫过签名处,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心照不宣的弧度。


    "这领导的签名,倒是越来越龙飞凤舞了,午医生也给了王团开了三天的盘尼西林,你也带去。"刘青意有所指地说着,手上却麻利地配好了十支盘尼西林,还额外多塞了两支葡萄糖注射液。


    王小小一听,直接把贺瑾口袋的糖,全部放进了刘青的口袋。


    贺瑾动作很快把药全部放进挎包里。


    “走这么快干嘛?王团外有吴医生开的药和外用敷料、基础消炎药。”


    王小小眨眨眼:“刘姐,你和吴医生什么时候领证呀?我要吃喜糖。”


    刘青丧气小声说:“不给办,说什么奢侈之风要不得。”


    王小小赶紧出主意:“姐,脑筋转不过来了吧?不给办酒的话,改成结婚茶话会,请领导做主桌,请亲朋好友喝点糖水,吃点糖和瓜子。”


    贺瑾接口:“军医也是军人,吴医生穿上军装,您系条红纱巾,多革命化!”


    刘青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这能行吗?"


    王小小凑近压低声音,她边说边比划,“怎么不行!红薯糖会做吧?”


    刘青赶紧点头:“我娘做红薯糖可好吃了。”


    贺瑾:“红薯糖好吃吗?什么味道的?”


    王小小一脚把他踢到一边,傻子,我在忽悠她,你拿点纱布之类的呀!


    上辈子王小小就是外科医生,这些纱布类的,刘青可以做成消耗品,她不会被批的,算是半合理……


    “姐,红薯糖花不到2元钱,可以做一大盘,茶,你忘记了,我叔在南方岛上,有罗汉果+山楂+干草就可以很好喝,再来一些土豆片,这个做结婚茶话会可是独一份。”


    贺瑾展开皱巴巴的《日报》,手指点着第三版的一则报道:“''四九城新型婚礼,办革命化茶话会,喜事新办树新风'',刘姐你看,这都有现成的榜样!”


    刘青喃喃道:“就怕领导不来?”


    贺瑾:“姐,你要请谁?告诉我,我来请!我亲爹副师长行吗?”


    走廊那头突然传来咳嗽声。


    三人齐刷刷转头,看见吴医生正假装研究墙上的《护士守则》,耳朵却红得能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