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她爹说的,“有些人看着凶,心里比谁都软”。


    两天后,王小小再次来到小楼


    这一次,门卫只是看了她一眼,没拦着。


    王小小心里一喜,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带着贺瑾熟门熟路地往里走。


    院子里堆着不少废弃的木板,上面确实钉着不少生锈的钉子。


    她多乖呀!她没有说谎~


    她蹲下身,从兜里掏出钳子,开始一颗一颗地拔。


    “你倒是挺会挑时候。” 身后突然传来低沉的声音。


    王小小手一抖,差点夹到手指。


    她回头,老丁正站在她身后,军大衣的领子竖着,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丁叔叔!”她立刻站起来,脸上挤出乖巧的笑容。


    老丁没搭理她的讨好,只是低头看了看她手里的钉子,哼了一声:“就这点出息?捡破烂捡上瘾了?”


    王小小眨眨眼,“这不是废物利用嘛,您看,这些钉子还能用呢。”


    老丁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从兜里掏出一把崭新的铁钉,丢给她。


    “拿着,省得你天天往这儿跑。”


    王小小手忙脚乱地接住,低头一看,全是崭新的、锃亮的钉子,比她拔的那些锈迹斑斑的强多了。


    她抬头,老丁已经转身走了,只丢下一句:“下次有事说事,别找借口,不然老子让你爹收拾你。”


    王小小愣在原地,半晌,她背着他呲牙咧嘴,能说吗?


    说我爹安全吗?


    “小瑾,你看,我就说他其实挺好的吧?”


    贺瑾默默地点头,嘴角也微微上扬。


    回家的路上


    王小小把新钉子小心地收好,她忽然想到什么,转头问贺瑾:“你说,老丁为啥对我这么好?”


    贺瑾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可能是因为爹。”


    王小小点点头,若有所思。


    “也对,他跟我爹是生死兄弟……”


    她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天空,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小瑾,那如果我爹出事了,他会不会帮我?”


    “姐,不会明着帮,但是暗中帮助”


    她立刻摇了摇头,把这个不吉利的念头甩出去。


    “算了,不想了。”她拍了拍贺瑾的肩膀,“中午了,找你爹,还有小瑾有你真好”


    贺瑾挑眉:“姐,我们去找大户吃饭去。”


    他们来人要进部队,又被拦了起来。


    贺瑾:“我们去食堂吃饭,为嘛别的军区食堂,家属院可以吃饭?我们就不行”


    门卫的兵看着两个小崽崽,好声好气:“这里时候机动部队不是常规部队,食堂不许家属院来吃饭。”


    王小小:“我们找贺建民?”


    “不行,部队里更是禁区。”


    贺瑾:“叫我亲爹出来,我找他有事,这总可以吧?”


    “贺瑾和王小小对吧?贺副师长说了,如果你和王小小找他,把他的铁盒子还给他,他晚上就会回去家!!!”


    贺瑾眨眼,他亲爹在这里等着他???


    他把他亲爹的烟都换了糖吃了……


    王小小看着小瑾:“你全部换糖吃了???”


    贺瑾点点头。


    “你找谁换的?”


    “赵总参偷偷找我换的华子,我换了。”


    王小小:“糖呢?交出来”


    贺瑾委屈把大白兔给拿出来。


    王小小拿着一包糖,一包华子换两斤大白兔,不到一斤了:“五包华子全部在这里?”


    贺瑾:“姐,爹抢了我亲爹一包,上次老丁来,也抢了一包,我亲爹也抢了一包。就剩两包华子,和赵总参4斤大白兔,赵总参这个月没有糖票了,下个月给。”


    王小不了人,她也把她爹的华子换了……


    两人对视一眼,阴险的同时说


    “你亲爹叫我们还铁盒子”


    “我亲爹叫我们还铁盒子”


    回到家里,拿出铁盒子,广式的四方铁盒。


    王小小看着外国的巧克力,心瞬间放了下来,高卢雄鸡的巧克力,不管现在还是未来的十五年,和高卢雄鸡一直保持着友好的关系,友谊商店一大半是法国的巧克力。


    贺建民收到铁盒子气笑了,里面空空如也,就一张纸条


    [亲爹,铁盒还你,回家吃饭吧。]


    他手里拿着纸条把玩,这两个小崽崽呀,坑爹的娃……


    贺建民把纸条折好塞进上衣口袋,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笑意,“今晚就回家吃饭。”


    另一边,王小小看着贺瑾没心没肺吃着糖。


    “姐,你放心好了,晚上我亲爹一定会来。”


    “我去后山打一只小猎物,你在家里。”


    王小小带着砂锅,去打了一只野鸡,就在后山就地煮好了。


    回到家,院子里,红红花花看热闹。


    红红高兴喊“老大,你回来了。”


    王小小挑眉:“他们父子俩,在干嘛?”


    花花:“小瑾不怕死,挑衅贺叔。”


    贺瑾一个箭步冲上去,摆出格斗架势,“说话算话,只用左手!”


    贺建民挑眉,慢悠悠地把铁盒放在院里的石桌上。


    王小小赶紧上前,去救小瑾,“贺叔,先吃饭吧?”


    贺建民慢条斯理地脱下自己的大衣,“不急,老子还没有说话呢!先教育教育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


    贺瑾已经急不可耐地蹦跳着:“来啊来啊!”


    亲爹只用左手,脚不动,他除了不能背后袭击外,他就不信他连他亲爹的衣服都碰不到。


    贺建民竖起三根手指,“三招,你能碰到我衣角,算你赢。”


    “瞧不起谁呢!”贺瑾一个箭步冲上去,拳头直取父亲面门。


    贺建民左手如闪电般探出,在贺瑾手腕轻轻一拨。贺瑾整个人像陀螺似的转了半圈,贺建民再次一摔,贺瑾摔倒了地上。


    王小小心想好险不是水泥地。


    “第一招。”贺建民纹丝不动。


    贺瑾涨红了脸,这次学聪明了,虚晃一招后突然矮身扫腿。贺建民左脚轻轻一抬,不仅避开了扫腿,还顺势用脚尖在贺瑾屁股上点了一下。


    “第二招。”贺建民眼中笑意更浓,


    “还剩最后一招,用点脑子。”


    王小小捂着脸,她最多能在贺建民手上撑上一分钟,贺瑾哪来的胆子……


    贺瑾这会儿已经急眼了,嗷嗷叫着扑上去要抱摔。


    贺建民终于动了,他向左撤了半步,左手成刀在贺瑾后颈一砍,贺瑾昏了……


    贺建民单手拎起儿子后衣领,像提小猫似的晃了晃。


    “儿子儿子……,小小快来,他居然昏了!”


    王小小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从贺建民手里抢过昏迷的贺瑾。


    少年软绵绵的身子沉甸甸的,小脸煞白,后颈处已经泛起了红痕。


    王小小声音都变了调,“贺叔,你儿子今年七岁!你居然用了五成力!下次最多用两成力!!!”


    贺建民愣在原地,左手还保持着劈砍的姿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不省人事的儿子,古铜色的脸上罕见地闪过一丝慌乱。


    贺建民此刻喉结上下滚动,“我没有用五成力啊!我才用了二成力……”


    王小小手指在贺瑾手腕上把脉。


    还好,脉搏虽然快了点,但还算有力。


    贺建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憋出一句:“要不要针灸一下?”


    王小小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现在知道急了?刚才下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这是您亲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