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胜察觉到她的目光,侧头看她,嘴角勾起一抹痞笑:“醒了?”


    乔漫丽恍惚了一瞬,想起昨晚的一切,他的强势、他的占有欲,还有那句低沉的“你是谁的婆娘”。


    她下意识抓紧了被子,心跳微微加速。


    第一次见他,是在她最狼狈的时候。


    那时她刚离婚,前夫犯了事,被判刑,婆家把怒火全撒在她身上。


    她带着两个女儿,被堵在巷子里,周围全是看热闹的人,却没人愿意帮她。


    “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一道冷硬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她抬头,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的军官大步走来,帽檐下的眼神锋利如刀。


    王德胜。


    他连动手都没动,只是往那儿一站,那群人就怂了。


    后来,她才知道,他是部队里的狠角色,战场上杀过敌,立过功,却因为种种原因,一直升不上去。


    再后来,经人介绍他们结婚。


    她以为,他娶她,是为了她的背景。


    可昨晚……


    “既然要当我的婆娘,那就好好当。”


    他俯身捏住她的下巴,拇指轻轻摩挲她的唇,眼神危险:“别让我发现你还有别的心思。”


    乔漫丽猛地回神,脸颊发烫。


    “我、我去给你做早饭。”她慌乱地爬起来,却被王德胜一把拽住手腕。


    “不急。”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昨晚答应我的事,别忘了。”


    乔漫丽一怔。


    带乔红去政委那儿认错。


    她咬了咬唇,点头:“我知道。”


    王德胜这才满意地松开她,转身往外走,临到门口,却又顿住,回头看她:“对了,小小那边,该给的钱和票,今天你送过去,面子情要做到,以后我的钱给你大半。”


    乔漫丽攥紧被角,心里有些不甘,但还是应道:“……好。”


    王德胜走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乔漫丽坐在炕上,思绪翻涌。


    她突然意识到


    如果是王德胜下方,她会陪着他一起去。


    她可能,真的栽在这个男人手里了。


    吃早饭的时候,王德胜看着白面馒头,看着两个继女离开,才笑骂:“傻婆娘,天天白面,你打算和全军人对立吗?”


    漫丽撒娇抱怨:“但是吃粗粮拉嗓子。”


    而王德胜冷笑:“前线战士在最困难的时候连野菜都吃不上”


    他话风一转:“按规定领取我的粮票,给小小15斤,给她30元,剩下的粮票,一半换成粗粮,你是我的婆娘你吃好的,老子吃差的。”


    乔漫丽:“我也有粮票,一起吃细粮,咱们按标准粗细粮搭配着吃。”


    王德胜低笑:“傻婆娘,舍不得我吃苦,但是记住,别特殊化,在部队不好,细粮老子也吃不饱,粗粮好了,吃饱了才有力气干你”


    乔漫丽没有接触过兵痞子,被他的话羞红了脸。


    “我回来吃晚饭,乖一点,换成粗粮。”


    乔漫丽上班时间和王德胜不同,她上班时候。


    想了一下敲了敲王小小的门。


    王小小打开门,看到乔漫丽,乖巧问好:“后妈,有事吗?”


    乔漫丽拿出三十元钱和15斤细粮票递给她,:“这个月的生活费,你的煤够不够,我叫人给你拉一车回来。”


    王小小看到她脖子上的红印,心里庆幸她是小面瘫。


    王小小“不用,我有了,不需要特殊化,对爹的影响不好。”


    乔漫丽不解道:“能有啥影响……”


    蛇打七寸,她今天能乖乖把钱和票拿过来,看样子是在乎她爹的。


    王小小直接怼:“每个人都要有固定配额,你爹的关系,你在部队不是主力要不了多少人的利益,所以你怎么样,人家不管,我爹是主力,你做的不好不行,夫妻一体,别忘了你是他的婆娘。”


    “你也认同我是你爹的婆娘了吗?”


    “我来的第一天不是叫你是我爹的婆娘了吗?还有事吗?”


    乔漫丽又给了她一张肉票,就笑着走了。


    王小小看着两斤肉票,她爹昨天和后妈床上打架打得很激烈嘛~


    管她呢!


    她要去买肉,这里的骨头不要票,其它全部要票。


    王小小提着一篮子快速跑到肉摊。


    才7点,全部是骨头了,刀工十分了得,肋排剔得真干净,筒骨不错,一点肉都没有。


    胡师傅看到王小小的肉票,笑着说:“小小,哪来的肉票。”


    王小小眼中沮丧的说:“后妈给的,给了15斤粮票和30元钱。叔,这骨头多少钱?”


    “全部拿去给1元。”


    她看着十多斤的骨头,付了1元钱。


    王小小心里得瑟,这里15斤的骨头可以熬出最少3斤的油,但是为什么很少人熬出油?


    第一要70度,低温熬制4个小时以上,


    第二也是最关键的,需要把骨头砍成2厘米,你让现在的家庭主妇谁有力气砍?或者说谁有刀砍?


    这是他们王家知道的秘密。


    胡师傅小声:“我自己吃不完,大肠和猪肺要吗?价格贵一点,3元钱。”


    王小小立马点点头,赶紧付了3元,把篮子给他。


    胡师傅快速装好递给她,在篮子上面放上骨头挡住了下面的猪肺和猪大肠。


    王小小拎着沉甸甸的篮子往家走,路上遇到几个家属院的婶子。


    张婶最先凑过来,瞄了眼篮子里的骨头:"小小啊,怎么光买骨头?没有肉票,我跟你换,你的狼皮……"


    王小小停下脚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腼腆,拿出肉票:"后妈今早给我肉票了,本来想去买肉的,去晚了都卖光了。想着骨头熬汤也香,就..."


    “你爹回来啦,你后妈估计也不敢了。”


    “对呀……即使分家了,我爹还是疼我的。”


    王小完就回家了,清洗骨头,拿刀把骨头细小的肉渣给全部剔除干净,十五斤的骨头,有一两肉,她非常开心,白得。


    她哼着军歌,开始剁那些坚硬的筒骨,把骨头砍成2厘米丢进大水锅里,筒骨和肋骨各占一半,估计会熬油3.5斤。


    熬骨油要慢火熬煮,绝对不能焯水,不然损失三成的油。


    她蹲在灶前,用火钳拨弄柴火,让火苗保持稳定的微弱状态,熬油的味道渐渐飘出来。


    还要等很长时间,趁着这个时间她把猪大肠和猪肺清洗干净,水多,草木灰,王家秘制的草药配方,可以把猪大肠和猪肺洗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异味。


    熬到第三个小时,锅里的水渐渐变成乳白色,油脂开始慢慢析出。


    王小小用铜勺轻轻撇去浮沫,这些沫子也不能浪费,晾干了就是上好的狗粮,虽然家属院根本没人家养狗,不过可以给地施肥,种菜。


    经过六个小时,锅里的油脂已经完全分离,王小小用纱布过滤出清澈的骨油,足足装了一个陶罐。


    王小小继续把骨头中的骨髓剔除出来吃,这些还是有营养的。


    汤已经没有多少油脂了,但是煮面条还是很好吃。


    王德胜连续吃了几天,乔漫丽做的玉米窝窝头,以为自己从俭到奢容易,从奢到俭艰难。


    闺女给他一个布袋,说是玉米窝窝头


    王德胜皱着眉头咽下嘴里干涩的窝头,喉结艰难地滚动了几下。


    他放下咬了一口的窝头,抬眼看向正在小口喝粥的乔漫丽死命咽下去窝窝头:“你这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