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的风吹得她头疼,先用粘土做一个十厘米高的门槛,最起码底下的风吹不进来。


    这个年代,不可能用被子和狼皮做门帘,会被骂的,只能晚上她睡觉的时候临时挡一下。


    晚上睡觉,她把木床扛到火墙边上,她的物资多,十斤重的棉被就有四条,她爸每年一套的冬季军大衣连续六年寄给她,每年一两张羊皮寄给她。


    她自己每年带小鬼们去山里打野猪打袍子,她基本上要上三分之一的皮,她的野猪皮,袍子皮也有六七张。


    生产队组织打狼,王家村就是猎人村,打狼比打野猪轻松多了,狼皮上交生产队换工分,狼肉不能使用,但是要深埋,他们都会偷偷回去挖深埋的狼,偷狼油,回去熬做膏药。


    打一只狼3工分,上交狼皮5工分,她们要狼皮,不要工分,所以狼皮也很多,她就有七八张狼皮。


    即使是零下三十度,她也能过,就是苦一点,每天睡觉她都是穿着袜子,戴着帽子睡觉。


    晚上九点半灯自动关了,王小小睡觉。


    早上被军中的吹号声吵醒,一看手表5点半。


    王小小起床。


    感谢部队家属院配有煤炭,后山的柴火就她一个拾,今日她要拿板车去拉柴火,拉上一车的柴火一次最少可以拉1000斤,她打算今天拉三车,速度快点,下午四点就干好。


    她来到这里已经半个月了,温度在零下二十五度,天公作美,一直没有下雪,看着空气,要下雪了。


    她今天拉好柴火,明天来挖粘土,做柴火砖头,粘土容易挖很快就可以挖好。


    最重要是她要去找乌拉草和五味子藤。


    王小小全身武装,弄了她爹破烂的外套套在身上,衣长都到膝盖了。


    拉着板车,出发。


    当她把柴火全部搞回家,放好柴火到杂货间。


    继续去拉柴火回来。


    这一次她煮了白菜鸡蛋面条,干面条她都煮了半斤,没有办法,肚子饿死了,这个快,再说了她现在争分夺秒干活。


    看着时间才10点半,看样子下午可以拉两次。到了四点,这里可是天要黑了。


    下午真是争分夺秒的干。


    等最后一车拉回来,她也累了,超强发挥,拉了四次。


    继续煮了一锅的玉米萝卜糊糊,蒸了六个窝窝头,她必须要补充营养,给自己冲了一杯麦乳精,啃了50克的肉干。


    王小小前世作为医生,当然知道她这样的饮食法,实在透支生命,但是她能怎么办?


    她爹在执行任务,后妈靠不住,靠不住不要紧,搞不好后妈还会踩上她几脚。


    天估计明天晚上要下雪,下雪天就出不去了。


    只能安慰自己,下雪天好休息。


    军号响起,王小小起床。


    先给自己煮上一锅鸡蛋玉米糊糊,吃饱出发。


    王小小已站在向阳坡的冻土前。她取下绑腿上的小镐,这是用报废的五六式刺刀改制的,刃口在-25℃的空气中泛着青芒。


    “三浅一深,斜45度下镐。”她默念着老爷子教的诀窍,第一镐下去只在冻土上留下白印。


    第七镐时,冰晶终于绽开蛛网纹。


    突然,镐尖撞出火星。扒开碎土,半块锈蚀的坦克履带板赫然显现。她瞳孔微缩,这是战场遗物,边缘还留着弹痕。指腹摩挲过锯齿状的断面,突然发力掰下三枚钢齿。


    “做柴刀正好。”钢齿被塞进棉袄内衬,沾了体温的金属在布袋里发出细微铮鸣。


    一车粘土挖好。


    回家继续鸡蛋面条,还剩3个鸡蛋,她买了一斤鸡蛋。


    正午时分,她按贺叔叔给的地图标注的坐标找到湿地。枯黄的草浪中,乌拉草特有的三棱茎在风中摇曳。


    日头西斜时,她循着狍子脚印找到谷底。五味子藤缠绕在枯桦树上,暗红的果实早被鸟雀啄空,但藤条在暮色中泛着青铜光泽,砍下倒入准备好的尿液。


    速度要快点来,天已黑。


    下午三点半,暴雪如期而至。她拖着满载的板车,在能见度不足十米的雪幕中前行。每一步都精确复刻来时的脚印——这是节省体力的秘法。


    当家属院的灯光刺破雪幕时,她的睫毛已结满冰凌。


    板车上的黏土冻得像铸铁,乌拉草成了冰雕。


    但那捆浸泡过尿液的藤条依然柔软——这是今晚就能开工的防风帘材料。


    不过现在吗?


    她要吃饭饭。


    进了屋里,看到土灶上的大烧水锅,心里一惊,有人无声无息进来了


    王小小站在门口,睫毛上的冰碴子还没化,手指冻得发僵,可当她掀开锅盖的那一刻,热气裹着猪油的香气扑面而来。


    那一大块猪油,黄澄澄的,在火光下泛着油光。她伸手戳了戳,硬邦邦的,是上好的板油熬的,能炒菜、能拌面,甚至抹在窝头上都能香得让人咬舌头。


    十五个鸡蛋,圆滚滚地挤在一块儿,蛋壳上还沾着几根稻草,一看就是新鲜从鸡窝里摸出来的。她捏起一个,在耳边轻轻一晃——没散黄,是好的。


    那一包大白兔奶糖,数了数,九十四颗。她剥开一颗塞进嘴里,甜味一下子在舌尖炸开,奶香浓郁得让她眯了眯眼。这玩意儿在冬天可是硬通货,能换东西,能哄小孩,关键时候还能救命——低血糖了含一颗,比什么都管用。


    五个罐头,铁皮上印着军用编号,红烧肉、午餐肉、黄豆炖猪肉……全是油水足的硬货。她撬开一个,肉香瞬间溢满屋子,油脂凝结在表面,拿筷子一挑,颤巍巍的肉块就露了出来。


    五片压缩饼干,硬得像砖头,但掰开泡热水里,能胀成一大碗糊糊,顶饿。


    地上居然还有50块柴火砖。


    纸条上的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可内容却让她心里一暖。


    “家里防御太差,加强防御,上层打赌你什么时候求救。贺”


    她盯着纸条看了半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贺建民这个老狐狸。


    说是“打赌”,其实是变着法子给她送东西。怕她倔,不肯要,就故意用这种激将法


    “我看你能撑多久”


    其实潜台词是


    “别硬撑,该吃吃该喝喝”。


    王小小把东西一样样收好,猪油,鸡蛋用乌拉草裹着防冻,奶糖塞进军大衣内兜,罐头和压缩饼干压在被褥底下。


    然后,她舀了一勺猪油,丢进锅里,刺啦一声,香味瞬间炸开。


    她打了两个鸡蛋,煎得金黄酥脆,又掰了半块压缩饼干泡热水里,搅成糊糊,最后切了几片午餐肉丢进去。


    热腾腾的一碗,油光泛亮。


    她捧着碗,坐在火墙边,小口小口地吃。


    外面风雪呼啸,屋里却暖烘烘的。


    她想起贺建民那张凶巴巴的脸,想起他拎着她后衣领骂“走个屁”的样子,想起他教她柴火砖、教她编草席、教她用尿液泡藤条……


    这人,嘴上骂得狠,心里倒是软,不愧和她爹是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