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餐厅里气氛一如既往的诡异。


    餐厅里，秦老爷子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秦伯远在一旁喝着茶，气氛还算祥和。


    秦婉柔端着一碗小米粥，小心翼翼地放在老爷子手边。


    “爸，这是我不加糖熬的，养胃，您尝尝。”


    秦老爷子嗯了一声，眼神往楼梯口瞟了一眼。


    “那丫头呢？”


    秦婉柔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即笑道：“月眠还在长身体，多睡会儿也是应该的。就是……这都快晚饭了，现在的年轻人作息是有些颠倒。”


    坐在对面的秦念希翻了个白眼，“什么长身体，就是懒！妈，你看她那个样子，哪点像咱们秦家人？”


    “希希！”


    秦婉柔假意呵斥了一句，“怎么说话呢。”


    “本来就是嘛，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种，想碰瓷咱们秦家”


    秦婉柔温柔地劝道：“别这么说，月眠毕竟是客……”


    “什么客？赖在这一住就是大半个月，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秦念希翻了个白眼，“也就外公心善，留这种打架斗殴的小太妹在家里白吃白喝。”


    坐在主位的秦老爷子皱了皱眉，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行了，吃饭。”


    就在这时。


    柳月眠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居家服，头发随意挽了个丸子，正慢条斯理下楼梯。


    看到柳月眠来了秦念希又在日常作死：“某些人真是脸皮厚，不是秦家的种了，还赖在这里不走，也不嫌丢人。”


    “妹妹说得对，”


    秦伯远夫妇则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砰！”


    秦老爷子重重地放下茶杯，瓷器磕在红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秦念希吓得一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就在这时管家跑进来，“老太爷！大爷！”


    秦伯远皱眉：“出什么事了？”


    “陆首长来了！”


    秦老爷子手里的报纸一抖：“来了就来了。”


    管家咽了口唾沫，“把咱们家大门给堵了！”


    话音未落，大厅的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陆霆骁一身笔挺的军装，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卫兵，那气场简直像是来抄家的。


    秦婉柔手里的勺子“当啷”一声掉进碗里，脸色瞬间惨白。


    霆骁怎么来了？而且还是这种阵仗？


    难道……是假账的事败露了？


    秦婉柔心虚地站起身，强挤出一丝笑：“霆骁，这是出什么事了？”


    陆霆骁走到餐桌前，“老师。”


    “霆骁啊，这是怎么了？”


    “是啊，霆骁？你这是……”秦伯远最先反应过来，皱着眉站起身。


    “霆骁，谁惹你生这么大气？”


    陆霆骁从副官手里接过一个牛皮纸袋，随手甩在桌上。


    “自己看。”


    柳月眠撇撇嘴，漫不经心拆开绕线，抽出里面的几张A4纸。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手上。


    柳月眠扫了一眼，勾唇一笑随手将报告往桌上一扔。


    “哟，亲子鉴定啊？”


    “陆长官挺闲啊，连我的DNA都偷？”


    秦老爷子一听“亲子鉴定”四个字，浑身一震，颤颤巍巍地伸手去拿那份报告。


    秦婉柔的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想要阻拦：“爸！这……”


    “让开！”


    秦老爷子一把推开她，抓起报告，老花眼眯起，视线急切地扫向最后一行结论。


    几秒钟后，秦老爷子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晃了两晃，险些站立不稳。


    “爸！”秦伯远连忙扶住他。


    “这……这是真的？霆骁，这是真的？”


    陆霆骁面无表情地点头：“军区总院加急做的，样本是我亲自提取的，没人能在我眼皮子底下动手脚。”


    秦老爷子颤抖着把报告递给秦伯远，声音都在发抖：“伯远……你看……你看清楚……”


    秦伯远疑惑地接过，目光落在鉴定结果那一栏。


    【经鉴定，样本A（秦优留存样本）与样本B（柳月眠）支持生物学亲子关系，概率99.99%。】


    秦伯远脑子里“嗡”的一声，震惊看向没心没肺的少女。


    军部的钢印，不可能有假！


    “你是……真是小妹的女儿？”


    秦老爷子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拐杖都差点没拿稳。


    “这……这……”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大舅妈捂住嘴，满脸的不可置信。


    秦念希瞪大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柳月眠。


    这野丫头……是亲表姐？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之前明明做过鉴定的！是李医生亲自做的，结果明明是没有血缘关系！”


    其中一份，必定是假的！


    而军部的权威，无人敢质疑。


    那么……


    “婉柔！”


    “你给我解释清楚！”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秦婉柔走到老爷子身边，“爸，我当时找的李医生，是咱们家用了十几年的家庭医生，我对他深信不疑……我怎么知道他会……会出这种错！”


    “一定是他搞错了！或者……或者是有什么人收买了他，故意给了我们一份假的报告，想挑拨我们秦家的关系！”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将自己摘得一干二净，完美地把所有的锅都甩给了那个已经被她处理掉的李医生。


    死无对证。


    柳月眠端起桌上的牛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啧，好一朵盛世白莲。


    这演技，不拿个奥斯卡都屈才了。


    然而，今天的陆霆骁，显然没有耐心欣赏她的表演。


    陆霆骁冷笑一声，“你是说，那个收了你两百万的李医生？”


    秦婉柔脸色煞白如纸，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完了。


    陆霆骁怎么会查得这么细？连李医生的事都知道了？


    “霆骁，你怎么能这么误会我呢，我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


    “够了！”


    秦老爷子一声暴喝，抓起手边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啪！”


    秦老爷子指着秦婉柔，“在这个家里，谁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对鉴定结果动手脚？除了你，还有谁？”


    秦婉柔这下是真的慌了，“爸！真的不是我！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一直盼着小优回来，盼着能找到她的骨肉……我也被骗了啊！”


    她转头看向柳月眠，眼神里满是怨毒，嘴上却哭喊着：“月眠，你帮我说句话啊！当时抽血你也看见了，我那么照顾你，怎么会害你？”


    “行了，别演了，奥斯卡都欠你座小金人。”


    柳月眠看向陆霆骁。


    “陆长官，谢了啊。”


    “本来我还想再玩几天，没想到你这么急着把我的底牌给掀了。”


    陆霆骁看着她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眉头紧锁。


    “你知道你是秦家的人？”


    “大概吧。”


    柳月眠耸耸肩，“谁知道呢，反正那份假报告我也没当回事。这年头，有奶便是娘，有钱就是爹，血缘这东西，还没一张支票来得实在。”


    “混账话！”


    秦老爷子红着眼眶走过来，颤抖着手想要去摸柳月眠的脸，却又怕吓到她。


    “孩子……我的孩子……你受苦了……”


    柳月眠侧身避开了老爷子的手，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老爷子，别急着煽情。咱们先把账算清楚。”


    她指了指跪在地上的秦婉柔，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既然我是正牌的秦家外孙女，那这位……”


    柳月眠拖长了尾音，眼神如刀。


    “这位一直以秦家大小姐自居，霸占我母亲资源，甚至还要对我赶尽杀绝的养女，是不是该把位置腾出来了？”


    秦婉柔猛地抬头，如果要被赶出秦家，那她这些年苦心经营的一切……


    “不……爸！这真不是我做的，我不走！我是真的孝顺您啊！您不能听这丫头的一面之词……”


    “闭嘴！”


    秦老爷子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


    “伯远。”


    “爸。”秦伯远立刻上前。


    “从今天起，冻结婉柔手里所有的家族基金权限，收回她在公司的所有职务。”


    陆霆骁冷眼旁观着这一场家庭伦理大戏，心里却并没有那种揭穿真相的快感。


    他的目光始终锁在柳月眠身上。


    这个女孩，面对亲人相认，没有激动，没有委屈，只有看戏般的淡漠。


    这太不正常了。


    “既然身份确认了。”


    “那我们来谈谈另一件事。”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血红色的玉佩，放在桌上。


    “这块玉，是你从哪里得来的？”


    看到这块玉，秦老爷子的脸色再次变了。


    “这是……”


    陆霆骁目光死死盯着柳月眠，“这是苏清颜的东西。”


    秦老爷子愣住了：“清颜？苏家那丫头？”


    “材质是绝矿的血凤凰，背面刻着颜字。”


    “这是苏家的信物。”


    “柳月眠，解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