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楹栀二话不说就拿出手机。


    克瑞斯瞬间急了,但他刚刚撞到了腰,现在是想起身都没有办法。


    苏芜就是在这个时候出来,想要阻止谢楹栀报警,被梁观衡拦住。


    对上梁观衡冰冷的视线,苏芜泪眼朦胧。


    “观衡,是我拜托克瑞斯先生借我礼服,所以才把事情搞成这个样子的,克瑞斯先生本意是为了谢氏集团,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计较了好吗?”


    她说话的时候,悄悄往前一步,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到的声音对梁观衡道:“观衡,就算不看我的面子,三叔的面子你也该看看吧?”


    梁观衡垂眸看她,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苏芜以为梁观衡会因为梁永泽,而帮她说话了。


    正要松一口气,却又听到梁观衡低沉凉薄的声音。


    “你以为你和梁永泽的面子,很值钱?”


    苏芜的脸色瞬间不好了。


    梁观衡漆黑的眸底满是凉意,那副看垃圾的神色扫过苏芜,又落在在场另外三人身上。


    “我得强调一下,谢氏集团内部的事,跟我这个外人无关。”


    眼看着谢楹栀要报警,克瑞斯彻底慌了,不断哀求着谢楹栀。


    “谢小姐,是我错了,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这对谢氏集团也没有造成多大的损失,你就原谅我吧!”


    “我不带那些设计师走了,我自愿离职,赔偿金也不要了,你放过我吧!我不想坐牢啊,我还有老婆孩子要养,放过我吧……”


    谢楹栀打开手机的动作一顿。


    她的耳朵里敏锐过滤出孩子这个词。


    老实说,她有些心软了。


    梁观衡偏头看到谢楹栀眼底的挣扎,也没有说什么。


    他从谢楹栀手中接过文件,道:“你现在还没有正式接手谢氏集团,这种决定还是让你舅舅来做比较好。”


    谢楹栀抬眸,落尽梁观衡那双含笑的目光。


    他的眼神和声音一样,都给了她无比的安定。


    她还没有开口说什么,旁边的范易却冷着声开口。


    “这种事麻烦谢总干什么?既然伤害了公司的利益,该报警报警,该赔偿赔偿,有什么好犹豫的?”


    范易似乎也忘了,刚刚他还帮克瑞斯说尽了话。


    不过也能理解,作为谢氏集团的股东,他自然以谢氏集团的利益为先,之前看重克瑞斯是老员工,且确确实实给谢氏集团带来过实打实的利益。


    所以他才会为克瑞斯说话。


    但现在知道克瑞斯私下出卖公司,他肯定忍不了了。


    谢楹栀道:“这件事需要谢总定夺,范总刚刚不还说我没有资格吗?现在我把事情交给有资格的人解决了。”


    说着,谢楹栀将手中的文件交给范易。


    “范总,还请你上去找谢总一起商量事情的解决办法,我今天请过来的江铭恩先生还等着办理入职呢。”


    说完谢楹栀就带着梁观衡出去了。


    两人刚出门,身后高跟鞋的声音就由远及近。


    苏芜的声音随之传来,“等一下。”


    谢楹栀下意识停下脚步,梁观衡却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观衡,关于公海的事,我要给你谈谈。”


    似是触发到了什么关键词,梁观衡的脚步一顿。


    他拉着谢楹栀的手腕,导致谢楹栀也跟着停了下来。


    苏芜见有希望,赶紧几步走到两人面前。


    她没有看谢楹栀,只是目光直直地落在梁观衡身上。


    “公海的事,我想你应该有兴趣,我需要跟你单独谈谈。”


    她势在必得的模样实在令人不爽。


    梁观衡的眼神凉薄,感受到掌中的手腕在挣扎,他用了点力,拉住了谢楹栀。


    随后朝着苏芜冷笑一声:“别拿着鸡毛当令箭,滚开。”


    他的语气毫不客气。


    苏芜没想到连拿出公海都没能留下他。


    看着他拉着谢楹栀离开的背影,她心里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梁观衡好像从来没有喜欢过她。


    以前在港城也是,骗她的!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她的心里就一抽一抽地疼。


    她咬着唇,不甘心地盯着两人的背影。


    她绝不能就这么放弃梁观衡!


    三叔,是唯一能帮她的人了。


    她咬了咬牙,径直离开了谢氏集团。


    江铭恩重新回到了接待室,没等一会儿就看到了梁观衡拉着谢楹栀进来。


    看着两人牵着的手,他唇角扯出一抹调侃的弧度。


    “看来事情都完美解决了呀,我可以入职了吗?”


    感受到了江铭恩的视线,谢楹栀赶紧甩开了梁观衡的手。


    这段时间梁观衡就是这样,时不时对她动手动脚,关键是她竟然还渐渐有些习惯了。


    心里升起一阵恼怒,她偏头悄悄地瞪了梁观衡一下。


    换来梁观衡纵容的微笑。


    她没再理他,看向江铭恩,态度温和。


    “可以入职了,江先生请跟我来。”


    江铭恩站起身,朝谢楹栀摆摆手。


    “都认识这么久了,不用这么客气,跟这小子一样,叫我江老头就可以了。”


    谢楹栀:……


    她还真叫不出来。


    而且他们也不过是认识了两三天而已,见面的次数五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怎么就算是认识很久了?


    她抿抿唇,梁观衡在她耳边道:“别理他,他就是嘴巴厉害,你该怎么叫怎么叫。”


    梁观衡这话,让谢楹栀的压力小了点。


    但想到刚刚的恼怒,她又不想给他好脸色。


    她心里纠结着,也没有理梁观衡,转身带着江铭恩去工位了。


    梁观衡看着谢楹栀的背影,唇边扬起一抹轻笑。


    他家栀栀,怎么连生气都这么可爱!


    唇角的弧度扬到一定程度,忽然凝结。


    脑子里想起苏芜刚刚的话。


    公海。


    梁永泽多年的谋略,怕是就在这几天了。


    唇角的弧度慢慢压平,谢楹栀的身影也在这个时候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他苦笑一声。


    刚刚还在嘲讽谢玮那人自以为是,他现在又何尝不是?


    不过与谢玮不同的是,他的栀栀现在对他还没有太大的感情,或许就算他明天就死去,他的栀栀也不会难过。


    他这样想着,心情放松了不少,但遗留在内心的难受,不减反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