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楹栀被梁观衡突然的笑弄得很疑惑。


    梁观衡的目光似是落在她身上,又好像已经飘向了远方。


    漆黑的瞳孔变得有些空洞,唇角的笑意还在逐渐上涨。


    “还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也是这样,胆小得很。”


    谢楹栀蹙眉,下意识开口反驳。


    “我把你从狼狗的嘴里救了出来,你说我胆小?”


    “就是胆小。”


    梁观衡笃定地接了一句。


    谢楹栀已经顾不得疑惑了,心里的怒意开始慢慢升腾。


    见人有愠怒的迹象,梁观衡赶紧道:“我还记得那年是春天,四月十号,你和一群穿着花枝招展的女孩被带到了梁园。”


    “狼狗放出来的那一刻,你是最先被吓哭的。”


    谢楹栀紧蹙着眉,正要顶嘴,却又听到梁观衡接下来的话。


    “可你却是第一个冲上前来,妄图把我从狼狗嘴里救下的女孩,为此身上还被咬伤了许多处。”


    “栀栀,你是胆小的,也是勇敢的。”


    “只是别人的勇敢是内心驱动,但你的勇敢是被动的,你那天如果进不了梁园,就会死对吧?”


    谢楹栀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当初书正言以母亲的性命要挟她一定要进入梁家,成为梁观衡的陪疗。


    为了母亲,她只能抗拒恐惧,不断地往前冲。


    她不是看不到年少的梁观衡身上那令人害怕的气势,也别说年少的梁观衡那双狠厉的眸子,比狼狗还可怕。


    所以她刚到梁园被吓哭,不是因为狼狗,而是因为梁观衡真的可怕。


    她道:“这些事都过去了,有什么好提的?”


    在梁园的那段日子,对她来说是屈辱的,却又是感激的。


    她当初甚至于感激梁观衡需要一个陪疗,而她又刚好被他选上,这才让母亲有钱治病。


    可这样的想法,她绝不会提起。


    梁观衡道:“想起了,就想提一下。”


    他的声音淡淡的,还是能听出几分虚弱。


    谢楹栀看着他半靠在沙发背上,高大的身躯此时却显出几分低迷。


    她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还是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了。


    梁观衡自顾自地说着:“在梁家的日子很难熬,多亏了你陪我,还记得吗?你当初也是这样帮我包扎伤口,照顾我疗伤的。”


    谢楹栀不想回忆。


    她想干脆拿出手机来继续完成工作,但身体好像有自己的意识。


    她没有拿出手机,反而捕捉到梁观衡话里的一个信息点。


    ‘四月十号。’


    0410。


    这不是苏芜离开梁观衡的日子吗?


    她怎么会是在那一天去的梁园?


    心底有个大胆的想法不断增强,像是气球一样,在她求知欲下逐渐膨胀。


    在港城时,她找到母亲最后两件礼物的时候,就是用0410这个密码,打开的梁观衡的保险柜。


    联想到梁观衡的大门设置成她的生日。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梁观衡。


    难道0410是梁观衡纪念他们的见面日,而设置的密码?


    这个想法实在是太过大胆,又太过天马行空。


    她不相信梁观衡对苏芜一点感情都没有,为了苏芜而引发的双向情感综合征,到现在都没有好。


    即便苏芜在外面那么不堪,但在梁观衡心里总是有一席之地的。


    谢楹栀渐渐将那股蓬勃涌出的想法收回心里。


    她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自恋。


    梁观衡还在絮絮叨叨说着以前的事。


    能让他这种话少的人絮絮叨叨说这么久,也只有谢楹栀有这个待遇。


    可谢楹栀却将他的声音屏蔽了。


    她心里还在想着那串密码的事,梁观衡的声音在她脑海里渐渐模糊,她沉溺于自己的震惊中,无法自拔。


    她抬眸看着平速说着话的男人。


    他已经没有看她了,微微仰着头看着她头顶,已经说到了她第一次做他陪疗的时候,被他的状态吓得脸白得跟鬼似的。


    他跟谢楹栀道歉。


    “那时候觉得吓到你很好玩,所以后面多吓了你几次,对不起。”


    谢楹栀:……


    刚酝酿的情绪就这样被打断。


    谢楹栀道:“现在道歉有什么用?”


    梁观衡顺杆往上爬。


    “你要我怎么赔偿都可以,以身相许也行。”


    谢楹栀很想一个抱枕砸过去,果然他只要恢复了一点精力,就特别不讨喜。


    她没有怼他,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


    “你刚刚说四月十号,为什么这个日子你能记得这么清楚?”


    梁观衡的目光这才缓缓下移,落到了谢楹栀的脸上。


    他微微眨眼,似乎看到了谢楹栀眼神里那份几乎看不到的期待。


    再看谢楹栀的时候,那抹期待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冷漠。


    他回答道:“我们第一天相遇的日子,我怎么记不得?”


    “我知道了,那天是苏芜离开的日子,所以你才会记得这么清楚。”


    谢楹栀好像没有听到梁观衡说话似的,自顾自地开口。


    梁观衡听了谢楹栀的话,眉头狠狠皱着。


    “你说什么?苏芜离开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记得这么清楚?”


    谢楹栀不解:“她是你初恋啊。”


    梁观衡惨白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怒意就在这刹那间降临。


    他看向谢楹栀,“栀栀,我跟你解释过很多遍了,我没喜欢过苏芜。”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和脸色都非常认真。


    以前的谢楹栀不相信梁观衡这个话,但她现在有些相信了。


    梁观衡似乎害怕谢楹栀乱想,起身走到谢楹栀面前,蹲在她面前,抓着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栀栀,为什么还要误会我?还要这么降低我的审美?”


    谢楹栀鸡皮疙瘩起了一地。


    她甩开梁观衡的手,脸色微红。


    “你……你之前承认喜欢苏芜,还为了她做了那么多事,你不喜欢她喜欢谁?”


    “喜欢你。”


    梁观衡毫不犹豫地开口,看向谢楹栀的眼底带了几分灼热。


    “栀栀,我喜欢的人是你,一直是你,只是我明白得太晚了。”


    他的眼里似有热意,让谢楹栀有些惊讶。


    手腕突然传来了一点力气,谢楹栀被迫弯腰靠近梁观衡。


    只听他蛊惑的声音从喉咙里响起:“栀栀,我还有机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