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也没错。


    谢欢现在只是谢家的孩子,跟梁观衡没关系。


    如果他们将梁观衡救谢欢当作是理所应当的,就相当于承认了梁观衡是谢欢父亲的身份。


    谢楹栀不愿梁观衡跟谢欢靠得太近。


    无论是还情还是防患于未然,她照顾一下梁观衡也不算什么大事。


    谢楹栀接着赵珍华的话劝了谢玮几句。


    谢玮没说话了。


    赵珍华倒是有些高兴,拉着谢楹栀道:“栀栀姐你放心,我们会照顾好欢欢的,你就好好照顾梁先生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故意带了几分暧昧。


    谢楹栀看清赵珍华之后,也能大概猜到她心里的想法。


    赵珍华喜欢齐焱,所以把与齐焱有婚约的她当作了假想敌。


    所以赵珍华才会在齐焱爷爷的寿宴上故意说出她有孩子的事。


    所以赵珍华现在有撮合她跟梁观衡的心思。


    她觉得这样的心思很正常,但如果因此伤害别人,就实在不值得共情了。


    谢玮嘱咐了几句,才带着袁锦兮几人离开。


    谢楹栀也转身回了病房。


    此时梁观衡的消炎液刚刚输完,换完药液,谢楹栀就进了病房。


    “谢小姐,你来啦。”


    高宇看到谢楹栀进来,语气带着几分兴奋。


    靠在床头假寐的梁观衡倏然睁开了眼。


    谢楹栀不知道他醒了,猝不及防撞进那双黑沉的眸子里。


    她很快移开视线,对高宇点点头。


    高宇立马绕过床头走到谢楹栀面前,“谢小姐,我实在有要事要办,梁总就交给你了,需要的生活用品我会让人送过来,麻烦你了。”


    说完高宇就出了门。


    房间内只剩下谢楹栀和梁观衡两人。


    空调温度调到恒温的27度,不冷也不热。


    空气中弥漫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谢楹栀微微抿唇,走到床边,轻声开口,“今天的事,谢谢。”


    梁观衡道:“应该的。”


    谢楹栀蹙眉看他。


    应该的?


    什么应该的?


    他应该什么?


    许是看出了谢楹栀的疑惑,梁观衡靠躺在摇起来的病床上,脸色苍白又虚弱,却对着她露出温和的笑容。


    谢楹栀觉得这个笑容带着几分邪气,她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你的事,都是应该的。”


    谢楹栀紧皱着眉头,想要怼几句,却看到梁观衡要闭不闭的眼睛,强忍着把话吞下去。


    她没再说话,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看着点滴。


    “你会走吗?”


    许久,她听到梁观衡低低的声音,很让人意外地带着一丝害怕和委屈。


    他似乎很想睡觉,但又逼迫着自己不睡过去。


    好像实在害怕他睡过去,她就会走?


    谢楹栀内心毫无波澜,“在你恢复精神之前,不会走。”


    梁观衡这才放下心来,闭着眼沉沉睡去。


    这样的依赖和安心,是谢楹栀在身边,给他的独有的安全感。


    谢楹栀感受到梁观衡呼吸逐渐平稳,起身将病床摇了下去。


    ……


    海市的货被清算出来,算到了书云逸的头上。


    远在港城的梁永泽头一次气得摔了书房里珍藏许久的古董花瓶。


    “蠢货!谁允许他擅作主张的?”


    管家见梁永泽生气,赶紧递了杯茶过去。


    “观衡少爷的本事大,抱着婴儿都能把书家那个废物干掉,当务之急还是需要把我们摘出来。”


    梁永泽缓缓平复心情。


    “这件事你去办。”


    “已经让人着手准备了。”


    梁永泽这才消了点气。


    他喝了口茶,才从管家刚刚的话中捕捉到了关键词。


    “书楹栀的女儿,半岁。”他喃喃自语,最后唇角不免扯了几分弧度,“去好好查查这个孩子是谁的种,梁观衡是个疯子,但也架不住疯子有软肋。”


    管家点点头,想到什么又询问,“那苏小姐?”


    梁永泽轻哼一声。


    “废物一个,但也有利用的价值,暂时不管她。”


    管家出了书房。


    梁永泽坐在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块发旧的平安扣,眼底闪过几分狠厉。


    “绝对不允许我培养的狼,反扑他的恩人!”


    ……


    谢楹栀的耐心即将告罄!


    她不是没有照顾梁观衡的经验,但现在的梁观衡,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她本打算照顾他三天左右就行了。


    前几天因为枪伤严重,可能会影响情绪,影响他的精神疾病。


    她就打算这几天看着他,等这几天过了就找个可靠的护工帮忙,她出钱。


    可梁观衡听到她的决定后,也没有生气。


    只将脸转向床边,忧郁地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声音低沉又凄凉。


    “我不会接受陌生人的照顾。”


    “没事你走吧,我自己一个人能行的,虽然书云逸一枪打到我的大腿动脉,伤了筋,但我还有一条腿,还能动。”


    谢楹栀沉着脸看着梁观衡。


    他像是在演戏,可说的话却很真诚,真诚到她以为他是真心不想让她为难,想让她离开的!


    似乎想要证明自己能行,梁观衡说完,挣扎着起身。


    左胳膊包着厚厚的纱布,他就这样动了几下,冷汗就密密麻麻覆上他的额头,纱布竟然还有血渗出。


    谢楹栀额角一跳,立马上前按住他。


    “你发什么疯?”


    她骂了他一句,按铃让护士过来。


    梁观衡却死气沉沉地躺在床上,脸上一副自我厌弃的模样。


    “没想到我现在连动一下都不行了,胳膊好痛……”


    这话绝对是故意的!


    以前梁观衡无论受多重的伤,从来没喊过一句疼。


    现在这点伤,竟然还装可怜了。


    谢楹栀握着拳头,已经后悔心软地答应高宇留下来照顾他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梁观衡能作成这个样子?


    她咬牙切齿道:“有什么好疼的?你不动伤口会裂开吗?活该!”


    说完她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生闷气。


    却没有再说不照顾梁观衡的话了。


    梁观衡见状,便知道自己赢了。


    他悄悄伸手拧了拧大腿上的伤口,剧痛让他感到安心,感受到血液流出来渗透纱布后,他才放了手。


    医生过来给他检查后,严肃道:


    “家属注意点,不要让病人的伤口造成二次伤害,如果感染了是会有生命危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