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芜来大陆接触了几个导演,按照梁永泽的安排,给这几个导演与梁家牵了线。


    她与梁永泽通话的时候,梁永泽先是夸奖了她拉拢导演的事做得好。


    可很快,他就转了语调。


    “但你在海市待了这么久,梁观衡的动向却没掌握,我有点失望。”


    他的声音平缓,听不出来情绪。


    可苏芜却能从他低缓的声线中听出几分怒意,心尖忍不住开始颤抖,瞬间蔓延至全身。


    “三叔,观衡他……他现在很忙……”


    “忙什么?”


    梁永泽的声音依旧温和。


    但苏芜脸上豆大的汗水已经流出来了,沿着柔软的脸部轮廓往下滑落。


    忙什么?


    她怎么知道在忙什么?


    她来到海市还没见过几次梁观衡,上次被他从小区赶出来之后,她还被狗仔盯了好长时间,在网上闹了个大笑话。


    在齐家就更不用说了,他连个正眼都没给她一个,只知道看谢楹栀!


    想到谢楹栀,苏芜眼底闪过狠戾。


    没想到以前那个书楹栀,摇身一变竟成了谢家的千金!


    当时在齐家的时候,真是让她出尽了风头!


    好在那个孟家的私生子,有些手段。


    她狠狠压住心里的恐慌,尽量用平和的声音回应梁永泽的话。


    “忙着给书楹栀道歉!”她压着声音,有种近乎咬牙切齿的漏音,“不过三叔你放心,书楹栀跟别的男人生了个孩子,观衡就算心里对她有点什么别的情愫,也不会替别人养孩子的吧?”


    有孩子?


    梁永泽沉吟片刻,才压着声音,声音比刚刚多了几分冷岑:“谁的孩子?”


    “书楹栀的。”


    “我说那个男人是谁?”


    苏芜没说话了。


    她又没调查,怎么会知道那个男人是谁?


    她又不关心书楹栀的生活!


    梁永泽道:“去查!”


    既然梁永泽下了命令,她也不再说什么。


    收到指令后乖乖去执行就行了。


    电话挂断后,苏芜给孟扶礼打了个电话。


    “我准备好了,什么时候行动?”


    ……


    焦家运来的第一批货没有问题。


    谢楹栀心里松了口气,觉得或许是自己想多了,就算焦家跟梁永泽有关系,应该也害不到谢氏集团。


    而且这里是大陆,梁永泽的手段也伸不过来吧。


    虽然这样想着,但警惕的心也不能完全放下来。


    袁锦兮见谢楹栀最近太累,把谢玮骂了一顿,要带着谢楹栀出去放松一天。


    谢玮面对自家老婆的‘请求’,自然不敢说一个‘不’字。


    而想要拒绝的谢楹栀,对上袁锦兮那双警告的眼睛,也将话咽回了肚子里。


    放松好啊,谁不想要放松啊。


    次日,他们一大家子全都到了海市最漂亮的森林公园野炊。


    谢舒衡有事没来,谢玮也因为公司的业务回了公司。


    只有袁锦兮和谢楹栀母女去野炊,怎么看都显得寂寞。


    袁锦兮便将赵珍华叫来了。


    “珍珍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没什么坏心思,上次在你齐爷爷寿宴上,她应该是口误。”


    谢楹栀不认同袁锦兮的话,但血缘关系摆在那里,她也不会辜负袁锦兮的好意。


    于是,便有三个女人带着一个婴儿在森林公园野炊。


    自上次在齐家,谢楹栀跟赵珍华挑明之后,两人没有再交流过。


    而现在,无论是赵珍华和谢楹栀,都没有提到上次的事。


    赵珍华依旧是个小太阳,将袁锦兮哄得很开心,与谢楹栀聊得很畅快。


    只不过只有当事人知道,心里那条沟壑再也填不满了。


    小谢欢没怎么出过门。


    现在刚入夏,温度不算高,阳光洒在未经过雕琢的森林公园里,丝丝缕缕透过树枝在几人身上闪耀。


    小谢欢肉眼可见的高兴。


    她在小推车里手舞足蹈,咿咿呀呀的声音比百灵鸟还要动人。


    赵珍华道:“小家伙很高兴呢。”


    袁锦兮附和她的话:“这里的空气很好,阳光适宜,带着欢欢出来感受一下还是很不错的。”


    谢楹栀点头表示赞同。


    几人在一处较大的绿萍上面铺上野炊的毯子,将准备好的野炊工具和餐食都拿出来摆上。


    许是今天天气过于美好,来森林公园的人比较多。


    这块大草坪上,一眼望去都是花花绿绿的毯子,以及形形色.色的人。


    有人仰躺在草坪上与人交谈甚欢,有小孩追逐着打闹,将每一堆人当作障碍物练习冒险,也有形单影只的人,站在铺着毯子的地面前,看着天上放飞的风筝。


    谢楹栀目光随意一动,就看到了离得比较远的梁观衡。


    她眉心一跳。


    他跟踪她!


    这是她脑海中第一次跳出来的想法。


    梁观衡可不是什么能出来野炊的人,以他的性子,或许还会觉得这些野炊的人都是聚集在一堆的猫狗,晒到太阳还觉得稀奇。


    此时梁观衡也发现了谢楹栀。


    他的眼底闪过几分意外,之后便是一阵惊喜。


    可对上谢楹栀沉着的脸,以及那双带着几分愠怒的眼神,那份惊喜就这样渐渐消散在瞳孔中。


    看到他的存在,她就这么生气?


    心理医生说他如果要好好治病,需要出来感受一下真正的松弛。


    心理医生便推荐了森林公园,让他约朋友野炊一下。


    可他没心思跟别的男人一起来野炊,便自己一个人来了。


    来了之后,他觉得无聊至极,也觉得心理医生的话完全是梦到哪句说哪句。


    同样的空气,同样的天空,同样吵闹不休的人。


    他要放松,在家睡一觉不很好吗?


    可现在,看到谢楹栀之后,他又觉得这一趟出来得很值。


    正要打招呼,谢楹栀便转头。


    那饱满的后脑勺很生动地表达出对他的嫌弃。


    他的手垂在身侧,不自觉地捏住指腹,指甲深深陷入指腹肌肤。


    顺着谢楹栀的视线,袁锦兮就看到了不远处的梁观衡。


    她的脸色一沉,将谢楹栀往旁边拉了拉,让她背对着梁观衡。


    “栀栀,吃完饭我们就换个位置。”


    现在人比较多,暂时没有空余的位置,袁锦兮想走都走不了。


    谢楹栀安抚袁锦兮,表示没事。


    而赵珍华的目光越过谢楹栀的肩膀,落在梁观衡的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暗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