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病房出来,书楹栀已经收拾好了心情。


    梁母在后面叫住她。


    “书楹栀,我不管你对观衡是不是起了别样的心思,但我的儿媳妇,只有苏芜。”


    今天这个事,也算是给她提了个醒。


    以前梁观衡对书楹栀确实不一般。


    她只当自小到大,是书楹栀与梁观衡一起长大,时间精力都比他们做父母的付出得多,观衡也自然对她不一样。


    可现在,她却不得不提防。


    书楹栀对上梁母满脸防备的神情,唇边扬起讥讽的笑意。


    “梁姨放心,对哥哥会和苏小姐结婚这一点,我深信不疑。”


    梁母蹙眉打量着她,发现她并没有表现出别样的心思,才微微放下了心。


    随后话锋一转,又道:“之前提出的让你离开梁家,我这两天想了想,我觉得你还是应该走。”


    书楹栀没有说话,静静听她继续说。


    “当初梁家认你做养女,也是因为观衡的病,如今阿芜回来了,自然有阿芜陪在观衡身边,你的作用已经没了。”


    “看在你这几年安安分分陪观衡养病,我也不会让你吃亏。”


    说着,梁母凑到书楹栀耳边,悄悄开口:“只要你签下与梁家的断亲协议,并且离开港城,我会给你足够你过后半生的钱。”


    书楹栀心底震惊,不由偏头看向梁母。


    却见梁母脸上,满是认真,并没有什么试探或者威胁的意思。


    她彻底明白了。


    经过最近几天的事,梁母觉得她的存在对梁家是伤害之外,还是怀疑起了她跟梁观衡之间的关系。


    斩草除根,一直是梁家人的手段。


    这正好跟她所求,不谋而合。


    她没有立即答应梁母。


    “这是梁姨的意思,还是哥哥的意思?”


    “我的意思就代表观衡的意思。”


    梁母本以为书楹栀又要拿需要梁观衡本人告诉她来说事,没想到书楹栀只淡淡点头,非常认真地回答:


    “我会认真考虑的梁姨,尽快给你回复。”


    说着书楹栀要走,被梁母一把拉住。


    梁母严肃地看着她:


    “限你今晚上给我答复,且考虑结果不许告诉观衡,他要照顾阿芜,没时间管你的事。”


    “知道了。”


    书楹栀乖巧回答,朝梁母点点头,转身离开医院。


    梁三叔生日会还没到,把玉镯和书画拿出来做彩头的游戏还没宣布,如果在此之前,梁母能帮她把遗物要到手。


    那她就没必要继续在梁观衡身边虚与委蛇。


    这也算是天助她了。


    她的心情彻底由阴转晴。


    一路驱车到学校。


    下车时挂断梁观衡的电话,敷衍地回复他一句她在学校,便没再理会。


    她在梁观衡身边,虽然一直装作乖巧。


    但今天这件事,她没办法继续佯装无事跟梁观衡调情。


    等解决完学校的事后,她会用尽一切办法拿到母亲的遗物!


    苏念安早早在学校等着了。


    “栀栀你总算来了,校长说下午有个什么招商会,你再晚点来他就要走了。”


    书楹栀拍拍苏念安的肩膀。


    “我知道了,念安,谢谢你。”


    书楹栀提着一个手提袋,进了校长办公室。


    陈校长见书楹栀进来后,赶紧起身,笑眯眯地将她迎接到沙发上坐下。


    “书小姐,参赛名额的事情我都了解清楚了,源文件说得非常清楚,参赛资格不限年级,只限作品,你的作品是老师看过之后评了几天最终确定的名额,这件事与你毫无关系。”


    书楹栀向陈校长道了谢,将手提袋里的东西交给校长。


    “校长,张恒毕竟是因为这个名额失控自杀,处理这件事还是需要考虑他和他母亲的心情,所以如果名额还没递交到主办方那边去,我愿意退出这次参赛。”


    “书小姐,你……”


    陈校长不敢相信书楹栀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看了眼桌面上包装得很好的方形盒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打了开来。


    看到里面的东西,他更加不可思议地看向书楹栀。


    “你……你是……”


    “校长,我希望学校能配合我,澄清这件事。”


    书楹栀目光真诚,语气恳切。


    陈校长毫不犹豫点头答应,“放心吧,你和张恒都是我港大的学生,我这个做校长的自然不愿意伤害你们任何一个,从而影响学校的生育,况且梁先生让我配合你,我也没办法跟他不对付吧?”


    听了陈校长的话,书楹栀悬着的一颗心,又松了几分。


    见过陈校长后,书楹栀又去找了徐教授。


    虽然张恒出了事,但作为教师,该上的课还是要上。


    下课铃声响起时,徐教授刚出教室门,就看到了书楹栀在外面等着她。


    低年级学生有很多都认识书楹栀。


    除了因为张恒的事以外,还有书楹栀美院一枝花的名号。


    不过现在这名号被泼了脏水,很多投过来的视线,都带着满满的恶意。


    徐教授赶紧拉着书楹栀要离开。


    突然,一个女学生冲了过来,站在书楹栀和徐教授面前,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徐教授下意识挡在书楹栀的面前,严肃地看着眼前的学生。


    “陈喻,你有什么事吗?”


    名叫陈喻的学生,先是跟徐教授打了招呼。


    “徐老师,我没什么别的事,只是想跟书学姐说几句话。”


    徐教授见陈喻不像是找茬的模样。


    稍微犹豫了一下,看向书楹栀。


    书楹栀往前一步,问陈喻:“你想说什么?”


    陈喻背着双肩包,看到书楹栀的时候,很紧张地捏住了自己的背包带子。


    她像是给自己打了许久的气,才红着脸看向书楹栀,一字一顿。


    “书学姐,我看过你作的画,在我心里,你的作品是独一无二的,港大学生没人能及,我也参加过这次比赛的竞选,我清楚这次比赛的规则不限年级,只看交上去的作品,所以你没有错。”


    “希望你不要因此苦恼,以后一定要继续画画。”


    说完陈喻就跑开了。


    书楹栀心底久久未散的震惊,最后在少女慌乱跑开的身影中,散成道道暖意,温暖了她冷了许久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