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永泽是梁家的大家长,经年累积的威严,让他单单坐在那儿,声音轻缓。


    也同样有威慑力。


    书楹栀总算明白了,断亲的事,或许是这位梁三叔提出来的。


    他是梁家多年的顶梁柱,肯定事事都要替这个大家庭考虑清楚。


    书楹栀点点头。


    “只要哥哥同意,我立马签。”


    她的话音刚落,梁永泽的脸色瞬间沉了几分。


    这些年来,他管了家里集团大大小小的事。


    书楹栀是第一个这么不把他放在眼里的人。


    这个小丫头来了梁家八年。


    当初也是为了梁观衡,才会把她领养进来。


    这些年书家攀着梁家得了多少好处,他并没有细算。


    这些小钱小人脉,就算给出去也无伤大雅。


    但他不能容忍,小恩小惠喂养出白眼狼,不仅把家里搅得天翻地覆,还差点坏了他的大事!


    他板起了脸。


    那双如鹰般犀利矍铄的目光,直直落在书楹栀身上,语气也不再柔和,反而带了几分威胁之意。


    “小丫头,你觉得观衡来了,会不听我的话,执意不让你离开?”


    书楹栀摇头,“哥哥自小拿三叔当榜样,他不可能不听你的话。”


    “那你还在等什么?”


    “等死心。”


    书楹栀面对梁永泽,也是不卑不亢的。


    梁永泽眉头微蹙。


    一时间,看不懂眼前这个丫头心里在想些什么。


    书楹栀微微垂眸,眼神落寞,开口解释:“我来梁家八年,都是陪在哥哥身边,只要哥哥说让我走,我绝不纠缠。”


    她说的是实话。


    眼里流露的情感也十分真切。


    梁永泽不再说话。


    梁母则是轻飘飘地瞥了书楹栀一眼,眼里满是讥讽。


    “矫揉造作!”


    几人也没再逼书楹栀签字。


    苏芜捏着拳头,有些不安地看着书楹栀。


    为什么,她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没过几分钟,梁观衡就进来了。


    客厅紧张逼仄的氛围,被他的突然出现给打破了。


    “背着我开家庭会议?”


    他自然而然地坐到了苏芜的身边,看她眼眶红红的,问道:“怎么了?”


    苏芜欲言又止,满目委屈。


    梁母替苏芜回答,语气愤愤。


    “还不是怪你这个领养的好妹妹!嫉妒阿芜,就在网上雇水军发布不实信息污蔑阿芜。”


    “你说说,阿芜是明星,但凡一条不实言论,就能让她多年的努力白费,她这不是想要逼死阿芜吗?”


    梁观衡这才将目光落在书楹栀的身上。


    深邃的瞳内,带着几分质问的火气。


    “妹妹,是这样的吗?”


    “不是。”


    书楹栀回答得很果断。“我不关注娱乐圈,更不关注苏小姐,雇水军这种事我做不出来。”


    她曾经喜欢在社交平台刷贴刷视频。


    可后来全是谁谁谁的粉丝掐架,搞得网络乌烟瘴气,她就没怎么上网娱乐。


    她若是不看电影电视,这辈子都不可能认识几个明星。


    虽然是实话,但这话说出来,确实让苏芜掉了几分面子。


    梁母替苏芜抱不平。


    “阿芜是国际巨星,你不关注她?”


    “不关注。”


    书楹栀不卑不亢,只是看向梁观衡。


    “哥哥,梁姨和三叔让我签了断亲协议,以后跟梁家不会再有任何关系,我想听听你的意见,如果你让我签,我立马就走绝不纠缠。”


    “毕竟,你是整个梁家,最关心我的那个人,我听你的。”


    她轻飘飘地将皮球踢给梁观衡。


    她相信,梁观衡不会让她离开的。


    果然,梁观衡看向梁母和梁三叔。


    “妈,三叔,你们逼我妹妹签这断亲协议,就因为她雇水军黑阿芜?”


    质问的语气,表现出他现在的情绪并不好,他不同意!


    梁母问:“这还不够吗?你知道造谣对阿芜的名声有多影响吗?要是没有经纪公司,阿芜就被那些极端的黑粉伤害了!”


    “而且今天的事你不是不知道,书楹栀打着梁家的旗号,在外面欺凌弱小,港大那个学生都被逼得跳楼了,这种人不配留在我们梁家!”


    梁母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


    梁观衡听罢,倒是没有说什么。


    只是转头看向端坐在沙发另一头的梁永泽身上。


    “三叔也是这样想的?”


    梁永泽看向梁观衡。


    这位侄子笑着,年轻好看的脸上晕着几分散漫,好似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可那双漆黑犀利的眸子,却并不是不放在心上的样子。


    他道:“不管怎么样,梁家这么多年的名誉,不能毁于一旦。”


    梁观衡突然轻笑一声。


    弯腰拿过茶几上的断亲协议。


    上面还有补偿条款。


    他仔细查看,缓缓念出来。


    “断绝关系后,书楹栀小姐不再是梁家的人,鉴于八年感情不容磨灭,特补偿书楹栀小姐及家人十万……”


    他念出来后,唇角的笑意大了。


    “十万,买断我妹妹这八年陪伴我的付出,还掩饰梁家卸磨杀驴的嘴脸吗?”


    梁母转头看向梁观衡。


    “观衡,你怎么能这么说?”


    “不是吗?”梁观衡淡定合上断亲协议,“事情还没调查清楚,就要把栀栀赶出梁家,让她独自承受社会的恶意,而我们这群亲人,却美美地隐藏,这是人应该做的事吗?”


    说着他动作轻缓地撕掉协议。


    梁永泽见状,蹙着眉厉声喊了句:“观衡!”


    梁观衡没理她,转头看向苏芜。


    “阿芜,黑粉的事,你确认是栀栀干的吗?”


    他极具压迫力的眸子,落在苏芜的身上。


    苏芜顿时有些心虚,手心开始冒着冷汗,脑子一片空白。


    她支吾道:“没……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就说栀栀干的?”


    “对不起,我……”


    梁观衡没听她道歉,将撕成碎片的协议扔到茶几上,起身看着三人,冷冷道:


    “栀栀你们给我选的妹妹,这八年但凡我生病,只有她陪在我身边,你们不念着她的好也就罢了,还想借此机会把她赶出去,是觉得她好欺负,还是我好欺负?”


    “观衡!”苏芜起身要拉梁观衡的手。


    梁观衡躲开,冷冷地看着她。


    “你是最没资格赶她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