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云香和书母从拘留所出来,书家的司机在门外等着。


    天气阴沉,风卷着残叶从半空飘落,暖黄的残叶哆嗦着触地,被一只从车内伸出的黑亮皮鞋踩在脚下。


    石哲站立在车前,身姿挺拔,与梁观衡待的时间久了,他身上那种睥睨一切的气势,竟跟梁观衡别无二致。


    书母与书云香正要上车。


    石哲大喊一声:“等一下。”


    两人转过头来,看到石哲的那瞬间,两个人同时一颤。


    石哲走到两人身边,语气恭敬,态度强硬。


    “书夫人,书二小姐,梁总有请。”


    听到梁观衡请她们。


    书母和书云香脸色霎时变得惨白,面面相觑。


    不是已经惩罚她们了吗?


    怎么还有事啊?


    ……


    梁观衡第一次遇到书楹栀手机关机的情况。


    整整一个小时,他都不知道人在哪儿。


    手机关机后定位系统就关了。


    本来跟着书楹栀监视的人,也都在港大的人潮中跟丢了。


    他找不到人。


    整个人身上被烦躁笼罩,阴沉的模样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石哲进来,道:“梁总,书家母女已经带过去了。”


    梁观衡的脸色并不好。


    “还没找到书楹栀?”


    石哲点头,“我已经安排更多人手去找了,书小姐突然失联,应该跟港大学生自杀的事情相关,这件事集团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需要做什么处理?”


    话音刚落,石哲收到一条消息,脸色骤变。


    他对梁观衡说:


    “梁总,法务部现在在拟定断亲合同,是夫人授意的,要解除与书楹栀小姐的领养关系。”


    梁观衡的眸中迸射点点冷意。


    “跟法务部说,谁敢出这份合同,谁就滚出集团。”


    石哲其实赞同梁母的做法,他没有立刻向法务部发出命令,而是壮着胆子对梁观衡劝慰。


    “梁总,梁夫人这样的做法,也是降低集团的风险,您既然已经和苏小姐在一起了,那书楹栀小姐与梁家断绝关系,或许也是件好事……”


    他话还没说完,梁观衡冷凝的眸子就落了过来。


    “交接好工作,明天开始,不用来上班了。”


    石哲的脸色骤然变得煞白。


    “梁总,我错了,我不该多嘴!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梁观衡冷着脸起身,走到石哲面前。


    他目光冷岑,浑身带着的戾气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忽然,他一脚踹到石哲的腹部。


    石哲被踢倒在地,捂着被踢的地方,疼得冷汗直冒。


    “我的事需要你来指手画脚?既然你做不好这个助理,有的是人做!”


    说完,梁观衡出了门。


    石哲艰难地爬起来,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就收到了解雇的通知。


    他一时竟分不清,梁观衡是因为他僭越教他做事生气,还是因为他要书楹栀跟两家断绝关系生气?


    可在梁观衡心里,书楹栀应该没有这么重要吧?


    ……


    书楹栀好不容易到了医院。


    在医院找了许久,才找到张恒的病房。


    听旁边护士的讨论,张恒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什么时候醒来,是未知数。


    书楹栀知道他脱离了生命危险,狠狠松了口气。


    尽管她跟这个张恒不认识,但如果真的因为她得到了这个名额,让他失去了生命,她心里还是有些膈应。


    她得等张恒醒来后,亲自跟他谈谈。


    刚准备离开,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女人踉跄着跑过来。


    女人头发枯燥凌乱,煞白的脸上皱纹雀斑散落,容貌周正,却满眼疲累,显得老气横秋。


    她冲进张恒的病房就开始大哭。


    “小恒,你怎么能做这样的傻事?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这么大,我们母子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你要是真死了,妈妈该怎么办啊!”


    书楹栀站在病房门口,愣神地看着这一幕。


    她能感受到张恒母亲的绝望。


    母亲离世的时候,她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精气,好像天地间,仅剩一个行尸走肉的躯壳。


    如果没有带母亲一起回大陆的期盼,或许她那段时间,也随母亲去了。


    记者悄悄闯进医院,靠近病房。


    书楹栀转身离开,避开了记者。


    去缴费口把张恒的医药费交了,才离开。


    现在网上有怎样的发展,她并不清楚。


    但通过个人信息被爆来看,苏芜的极端粉丝,以及这次张恒自杀的社会新闻发展事态看,她肯定会成为众矢之的。


    也不知道梁家现在会做出怎样的打算。


    医院大厅内一些八卦的闲人,窃窃私语。


    “这梁家的养女也太大胆了吧?一个养女而已,就借着梁家的势在港大为非作歹?这种爬虫最讨厌了!”


    “就是,梁太太刚刚发博说了,这些年书楹栀表面装乖巧,在学校借着梁家的旗号欺凌弱小的事也常有,梁家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才碰到了书楹栀这种女人!”


    “所以梁太太发博要跟她断绝关系,以后书楹栀跟梁家再无关系。”


    “我就是可怜张恒这个可怜的人,我们底层人士想要点公平的机会,可真少。”


    “……”


    书楹栀这下知道了梁家的打算。


    她没想到,梁母竟然这么果断地跟她断绝关系。


    她微微蹙眉,径直离开医院。


    离开梁家是既定的结果。


    但不能是现在!


    她刚出医院,要坐上车。


    一辆粉色的保时捷开到她的身边。


    车窗摇下,露出沈秀华那张满是担忧的清秀模样。


    “栀栀快上车,我现在就带你走!”


    现在人多眼杂,她要是真跟沈秀华走了,保不齐会连累她。


    “沈姨,我不能跟你走,我得回去一趟,你先走吧。”


    “乖宝!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么淡定?流言蜚语害死人,在你为自己澄清之前,就算是为了你的母亲,我也有义务保护你!”


    书楹栀笑着看向沈秀华。


    “沈姨,你能相信我,也就够了。”


    沈秀华有些激动:“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乖宝,听沈姨的话,上车!”


    “沈姨,我不能害了你,相信我,我不会有事的。”


    书楹栀安抚性地朝沈秀华笑笑,转身上了自己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