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楹栀眼底划过心虚。


    刚刚她要是不打醒他,她的手就得被捏断了!


    她瞟了一眼没有回血且正常输液的输液管,果断转移话题。


    “你是不是渴了?我去给你买点水。”


    她赶紧将手抽出来,头也不回离开了病房。


    梁观衡看她跑到门口时,还差点崴了脚,心跟着一揪,见人稳稳站住并跑出门时,才松了口气。


    他摸了摸隐隐作痛的脸,嘴角微弯。


    “还以为胆子多大呢。”


    脑袋还有些昏沉。


    他想到刚刚那个压抑残暴的梦,眼底的笑意渐渐凝结,随之而来的,是如同寒冰千年的冷冽。


    旁边手机铃声响起。


    他掀眸看了眼屏幕,接通电话。


    陈尽野的声音带着几分看好戏的兴奋。


    “听石哲说你发烧住院了?要不要哥们来看看你,给你送病号饭啊?”


    梁观衡靠在床头,扎针那只手似乎残余着少女的温度,他伸手捻了捻。


    唇边溢出的声音凉薄到极致。


    “不想死,就说事。”


    电话那头陈尽野兴奋的语调一下子就降了下去:


    “北美那边的线通了,你三叔前几天回了港城,已经得到了消息,还帮着除掉了几个抢活的傻佬。”


    “这样看,你那三叔对你多好,帮着你稳坐梁家这一代继承人的位置。”


    他夸赞着,声音里却带着几分讥讽。


    梁观衡唇角微勾,瞳里却折射出几分骇人的光。


    “可惜了,我向来是个恩将仇报的怪物。”


    他告诉陈尽野,“一周后是那老头儿的寿宴,记得准备好礼物。”


    陈尽野应下后。


    两人便挂断了电话。


    门口有人影晃动。


    梁观衡以为是书楹栀回来了,他脑袋因为发烧还有些昏沉,放松地靠在床头,好整以暇地看向门口。


    “不知道的以为你游到大陆去买水了。”


    出现在门口的,除了书楹栀,还有苏芜。


    梁观衡眸色微顿。


    随后很自然地看向苏芜。


    “怎么惊动你了?”


    苏芜先一步冲进病房,担忧地抓住梁观衡的手,还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你还说,生病了也不知道跟我说一声,要不是尽野给我打电话,你是不是准备瞒着我呀?”


    许因为生病,梁观衡的脸色并没有那么好。


    他唇角扬起一抹弧度,看似在笑,却又带着几分危险。


    “他还真是多管闲事。”


    “他还不是担心你没人照顾。”苏芜娇嗔一声。


    梁观衡指着书楹栀,“你是说我妹妹不是人?”


    书楹栀正将水放到桌上,听到梁观衡突然提到她,她道:“既然苏小姐来了,我就先走了,哥哥你照顾好自己。”


    她的话音落下。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梁观衡看她的眼神骤然变得冷厉。


    好像生气了。


    可他有什么好生气的?


    苏芜非常感激地看向书楹栀。


    “辛苦妹妹了,以后观衡身边有我,你也可以少操点心了。”


    她的口吻里带着感激,话里话外却充满着挑衅。


    书楹栀点点头,非常乖巧地要离开。


    她十分知趣,不想留下来看人脸色,能有借口离开,自然是最好的。


    她提起包包要走。


    手腕却被人抓住。


    她低头就看到梁观衡那张死人脸,阴沉的表情仿佛欠了他几百万。


    梁观衡的目光落在苏芜身上,阴沉的神色很快收敛,他的声线因为生病,更加低哑。


    “阿芜,你明天不是有戏要拍吗?早点回去休息,这里有妹妹就行。”


    苏芜的脸上一闪而过的错愕。


    随后她蹙眉,有些委屈地开口:“观衡,跟拍戏比,你的健康更重要。”


    “而且妹妹都这么大了,毕竟男女有别,让妹妹彻夜照顾你,传出去不好听。”


    梁观衡这人耐心有限。


    特别是有人对他的安排指手画脚,他那满身的反骨就像是生了刺。


    他扬唇轻笑,平缓柔和的声音里隐约掺杂着几分凉薄。


    “我生病八年,妹妹陪着我八年,你现在才说男女有别,是不是太晚了点?”


    书楹栀顿时心惊肉跳。


    他这什么意思?


    他这话不是明显让苏芜误会吗?


    果然,苏芜听到他的话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眼里瞬间盛了一汪眼泪,“观衡,你果然还在怪我,我当年……是有苦衷的,我……”


    梁观衡完全意识不到自己的恶劣,微微掀起眼皮,残存的那丝温柔消失无踪。


    “阿芜。”他开口打断她的话,“这些话没有意义。”


    苏芜满眼受伤地看着梁观衡。


    见男人无动于衷,她最后也只能作罢。


    偏头看向书楹栀,眼底的哀怨一闪而过,却又以正牌的姿态将梁观衡托付。


    “妹妹,辛苦你照顾观衡了,有什么需要,尽管给我发消息。”


    她主动加了苏芜为好友,才离开病房。


    不过两分钟,她就收到书楹栀的消息。


    ‘书小姐,你也不想落到跟你妈一样的下场吧?注意分寸。’


    这句话刚发过来几秒,就撤回了。


    随后又发了请她好好照顾梁观衡的话。


    书楹栀握着手机,明亮的双眸被惨白的屏幕映得更加透亮。


    结合这几次苏芜明里暗里对她的挑衅与陷害。


    是知道她跟梁观衡的关系了?


    还是说,单纯见不得在梁观衡身边的她?


    指骨分明的手突然伸过来,敲击了她的手机屏幕。


    她对上男人墨黑的双眸。


    梁观衡靠在床头,慵懒地撩了下眼皮,示意她看点滴液。


    书楹栀这才发现点滴快输完了。


    她赶紧按呼叫按钮,叫护士过来。


    “让你过来照顾我,不是让你玩手机的。”


    男人淡漠的声音夹杂着几分戏谑。


    书楹栀没理会,自顾自将他的输液管调停。


    “哥哥要是嫌弃,可以让苏小姐回来,她看起来很想照顾你。”


    手腕突然被抓住。


    她只觉得一道力气将她狠狠拽过去,莽撞地扑进了梁观衡的怀里。


    “怎么?吃醋了?”


    梁观衡身上很烫,低磁的声音抚过她的耳边,她只觉得一阵痒意。


    耳廓泛起红晕,她伸手推拒。


    “我没吃醋,你,你放开我。”


    她刚刚才按铃,护士很快就过来,要是看见他们这样的姿势,难免会多嘴。


    哪知梁观衡非但不放,禁锢在她腰间的手,还微微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