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楹栀微微蹙眉,这一瞬间,对他的厌恶又新升了一个层级。


    因为她知道,梁观衡基本上都言出必行。


    他既然说出了装监控的话,也就是说,他一定会在她手机上安装监控。


    “我需要有自己的时间。”


    她没忍住,出口反抗。


    男人指腹的力气骤然变大,捏得她的下巴有点疼。


    门内静默片刻后,爆发出书云逸剧烈的叫喊声。


    “书楹栀,老子要杀了你!”


    他不知道怎么挣脱了那几个有功底的保镖。


    他跑到门口,似是没有看到梁观衡,那双猩红的眸里只有书楹栀该死的背影。


    手里不知道从哪里顺过来的坛子,狠狠往书楹栀的方向砸去。


    梁观衡想都没想将书楹栀往怀里一带,抬脚像踢足球那样,将坛子踢过去。


    ‘砰’地一声。


    坛子正中书云逸的脑袋。


    瓷坛碎裂,他脑袋血液点点渗出来。


    梁观衡啐了一声,放开书楹栀,黑着脸上前,拖着书云逸的领子带回了室内。


    门关上,书云逸的惨叫声更大了,还伴随着急迫的求饶声。


    “梁先生,我错了我错了,你饶了我吧……”


    天空开始飘起细密的雨。


    助理石哲将一把伞撑到书楹栀的头顶。


    他在内心挣扎许久,还是忍不住道:


    “书小姐,先生今天本来约了苏小姐的,但知道你出事就过来了,你……不该刺激他的。”


    梁观衡的病,受不得刺激。


    而刚刚,他很明显能感受到,书楹栀说需要自己的时间后,梁观衡眼底涌上的诡谲情绪,已经开始粉碎他的理智。


    他希望书楹栀听话一点。


    起码现在,多听梁先生的话一点。


    书楹栀没有回答。


    她深深地注视着房门,搭在包上面的手,紧紧抠着包皮。


    如果说她需要自己的时间就是刺激他的话。


    那他无时无刻视奸.她,算不算是另一种对她的刺激?


    为什么他在明明有苏芜的情况下,还要给她上这么多枷锁?


    她不服。


    所以这一次,她也不想妥协。


    房间内的动静小了。


    房门再次打开,梁观衡修长的身形立在门口,他拿着手帕擦着拳上的血迹,面色阴沉得骇人。


    书楹栀越过他的身影看向房内。


    保镖整齐贴着墙站着,眼里竟盛着惊恐。


    而书云逸,则是像滩烂泥一样趴在地上,沾满鲜血的脸对着门外。


    书楹栀蹙眉,一度怀疑他死了。


    要是死人了,就不好交代了。


    梁观衡走过来的时候,她皱眉问道:“他还活着吗?”


    梁观衡阴沉着脸,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书楹栀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拦腰抱起来。


    大步往外走去。


    石哲无奈叹了口气,自觉开始处理后事。


    而门内奄奄一息的书云逸,模糊视线里看到梁观衡抱着书楹栀离开的背影。


    一道荒诞却又合理的想法涌上脑海。


    在他失去意识之前,凭着强烈的恨意记下了这点想法。


    书楹栀和梁观衡,不是普通的养兄妹关系!


    回去的路上,是梁观衡开车。


    书楹栀抱着母亲真正的骨灰,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快速倒退的路边风景,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


    回到五清园,梁观衡径直把她扔到床上。


    书楹栀紧紧抱着母亲的骨灰,惊恐地看着站在床边正要脱衣的男人。


    “我妈的骨灰还在这儿。”


    梁观衡夺过她手中新的骨灰盒,声音如鬼魅。


    “栀栀,该给我交代一下,为什么把你母亲的骨灰取出来吧?”


    她没有思考,脱口而出:“我想妈妈了。”


    梁观衡自小变态。


    听了书楹栀的话,也不觉得想母亲就把母亲的骨灰挖出来陪伴,是多么疯狂的一件事。


    相反,他觉得很正常。


    他避开书楹栀冲过来抢骨灰盒的手,拿着骨灰盒转身出去。


    不过几秒又返回来。


    书楹栀看着他眼底翻腾的汹涌燥意,知道自己逃不过了。


    她姨妈走了,没有原因阻止他的暴力。


    四个小时后。


    窗外大雨倾盆,打在窗台的声音激荡。


    扰了沉睡着的书楹栀的梦。


    她睁开眼,看到背对着她坐在床沿的梁观衡。


    他正一边接电话一边穿衣服。


    语气温柔得变了一个人似的,与刚刚发起狠来让她次次求饶的人,完全不一样。


    “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后,他转头看向书楹栀。


    发现她已经醒了。


    女人窝在被子里,只露出一颗头,双眼似睁非睁,红润的脸满是疲累。


    他说不出的满足感,唇角竟勾起一抹笑意。


    伸手捏了捏书楹栀的脸。


    “阿芜那边有事,我要过去一趟,你乖乖在家,我会让人给你送吃的。”


    “你母亲的骨灰盒,我会让人重新找地方安葬,以后想她就去看她,还有……”


    交代到这里,他的笑意瞬间变了味儿。


    “栀栀,今天的事不许发生第二次,你手机里我安装了定位,以后手机不许离身,知道吗?”


    他的声音很温柔。


    说出来的话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力。


    书楹栀知道,她的反抗他没有听进去。


    更甚至,他根本没把她的需求当回事。


    他只要满足自己的癖好就行了。


    她累极,发酵的情绪瞬间涌上来。


    她闭眼重新睡过去,不想跟他说话。


    梁观衡以为她现在睡得迷迷糊糊的,也没有生气,起身离开房间。


    很快玄关传来关门的声音。


    书楹栀睁开眼,沉默许久,才挣扎着起身。


    双腿落地的时候,忍不住发颤。


    她再也没忍住落下了泪。


    巨大的屈辱席卷全身,她浑身血液似是被冻住,让她连同整颗心都冰冷。


    梁观衡,真的是一个恶劣到极致的人。


    他的疯狂偏鸷,都留给了她。


    而所有的温柔宽和,都给了苏芜。


    她明明马上就可以走了,却还是要忍受着一次次屈辱,她好累。


    出了卧室,她在客厅的茶几上看到母亲的骨灰盒。


    所有委屈又在此时被她强压下去。


    她擦干眼泪,硬挤出一抹笑容,紧紧将母亲抱在怀里。


    “妈,相信我,我一定会带你离开港城,回到大陆。”